开学第一天就这么结束了,放学路上江河和苟鹏,王松一道去了奶茶店,把抬书和中午食堂帮忙那个事情的恩情一并了了。推来推去,最后还是江河手速快抢到了付款。
三个人一人端着一杯超大杯奶茶喝得不亦乐乎的时候。
苟鹏突然一拍头:“明天开学考啊!”
“你不是前天和昨天都在复习吗?担心什么?”江河问。
“按理来说,今晚其实可以取消晚自习让我们先回家的,我今天一直在弄财务报表,把这个事情忘了,先回家我又可以多看两小时网课。”
“学起来发疯了,忘情了。晚自习我去找你,你不也一直在复习!”王松愤愤道:“年级第一别卷啦!”
江河的关注点不太一样:“学生会也有权利决定晚自习上不上这个事情吗?”
“是的亲爱的,比如说这种大考前,学校默认是正常上课,但是学生会可以根据情况提前去找教务处老师说明情况,就可以休息了。”
“这就是学生的极度民主。”
真是很有意思的学生会,江河对于加入又多了几分兴趣,不过现在学生会还没开始正式招生,所以一点也不急。眼下最着急的事情,可能还是为期三天的全科目开学考吧。
不过江河已经放弃了,虽然自己在国外已经读到g12(grade12=国内高三),可是他是个音乐生啊,两个国家在高中教育细节方面差距也很大,就算是让在国外高绩点的高中生回来也未必能考出一个满意的成绩。
音乐生文化课分数要求不会太高,大学申请主要还是看音乐方面的专业履历。
想到这里江河不免叹了口气。
转眼就到第二天开学考的早上,江河拿着写着自己考场座位号的纸条,在教学楼里转悠。为了不影响彼此考试,所以是全校一起考的,高一考得时间要更久一些,因为要考九科,一共三天。
江河转悠半天终于发现自己的最后一个考场居然在物理实验室,那里的桌子都是双人桌,而且桌子无法移动,导致桌洞就这样明晃晃地对着考试的学生。而且由于上个用完教室的老师没有喊学生打扫,保洁阿姨干活也是马虎,桌洞里纸团,垃圾遍布。
江河当即就动了歪脑筋,趁巡考老师还没有开始管理考场秩序,他悄悄把手机塞进了布满纸屑的抽屉里,隔壁几座的哥们也纷纷效仿,把小炒之类的混进抽屉里。
等监考老师让所有人把书包丢到门外,安检要开始了。最后一个考场的卧龙凤雏们还真有人明目张胆把手机揣在身上,被警告了一次。
轮到江河的时候他淡定地拎着笔袋举起双手,等待检查,毫不意外是放他通行了。他落座后第一时间就把手机从桌洞收进了运动校服宽松的口袋里。毕竟说不准,老师巡逻的时候发现这么多废纸在抽屉里很难不引起疑心,从而来翻看,那就完蛋了。他还没那么想因为单纯想玩手机而不是作弊,让吴女士被请来学校喝茶。
江河往前座看了眼,还是空的,迟骁难不成要缺考?毕竟从昨天午休漫画小插曲结束后,迟骁就收拾书包回家了,说是他爸要找他谈谈今天的事情。假条都没找李玲批,自己从学校后墙翻走了之后,迟骁父亲才充满愧疚地来和李玲打电话道歉。
“乃本校一传奇是也。”江河感概道。
“谁?”
迟骁突然从江河后面出现,看样子是过完安检了。
“还以为你不来了。”江河说道。
“必须来,再不来我爸给我砍成臊子了。昨天特地下午请假回来跟我语重心长地畅聊了一番人生。”
其实父子间的交谈算不上有多愉快,都是迟院长单方面在说,迟骁耐着性子在听。
“你还是考虑一下跟你弟一起出国读书这个事情,再这样混下去,太给我丢面子了。你们班主任打电话过来,我才知道你没跟她请假直接走的。尊重,迟骁,这两个字还要我教你吗?我一个医院院长,下午推了一场会议过来想找你聊聊,不是让你这个态度的。”
“总之,能上就上完考个大学,上不完你就去国外照顾你最讨厌的弟弟,正好会做饭,我在那边少花个请保姆的钱。”
迟骁的回忆到此结束,因为监考老师示意他们不要再讲话交流,得入座了。
果然如江河所料,监考老师发试卷的时候就发现了桌洞的不对劲,高跟鞋踩在地上叮叮的声响,她顺着抽屉一个一个检查了,那些打小抄和藏手机的都没逃过一劫。
江河把整个过程看得一清二楚,甚至监考一开始其实什么也没发现,正常发放试卷,但总有人做贼心虚,手老往桌洞里掏,被抓了个现行。
江河真乐了,自己把手机转移真是明智之举。
不过随后他就笑不出来了,监考把这情况往巡考一上报,上面当即决定要清空考场,重新安检一次。
“最后提醒一次,那些搞小动作的,现在是最后的机会。所有人自觉把考试无关的东西交到讲台上来。一会儿再进来的时候如果身上和桌洞里有任何小抄、手机这类的东西,直接全校通报批评。”
江河不敢闹了,连迟骁都面露难色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把藏在桌子和墙隐蔽之处的手机捞了出来,放在外套里。
众人纷纷哀嚎着走出教室,等监考把考场再清一遍。巡考也过来了,负责监督在走廊排队的学生还有没有什么小动作。
“喂,那边那个,你在你包旁边干什么?”
迟骁抬着手里的书说道:“现在不考试,我多看两眼古诗词背诵惹你了老师?”
巡考当即要过来,搜迟骁的身。
这下真是大意了,迟骁本来打算把兜里的手机趁这个时候放回包里,被巡考抓了个正着。
江河不动声色地往迟骁装手机的那一侧靠了靠,迟骁立马懂了,把手机顺势滑进江河的兜里,随后江河在巡考要到迟骁面前时,又往旁边挪了两步正好拉开了距离。
金属探测器安静地扫过迟骁全身,巡考不信邪,甚至让迟骁把每一个兜都掏出来看了。
干干净净,仿佛真的就像他所说的那样,他只是想看两眼语文古诗。
巡考疑惑地离开了,走进教室里确诊监考老师的清场情况。江河就是趁这会儿,把装着自己和迟骁手机的校服外套丢在了书包里,其他人也趁这个时候把身上的烫手山芋丢回书包里。
最后一个考场———陨落。
“wc,江哥牛b。”迟骁溢于言表,只能说出这最朴素的六字箴言。
江河见巡考老师又准备折回来,赶紧摆摆手。
怎么天天都是情报有误,吴女士这个学校不严格耍一次,苟鹏最后一个考场监考很松耍一次,自己还活不活了!如果不是在考试,江河甚至想大喊一声:我去你的。
考完第一科,江河在最后一个考场一战成名,他这波顶级救援,甚至赢得了迟骁那帮小弟的欢呼。
“wc,你太牛逼了江哥,这反应,这决断,无敌了。”黄毛是第一现场人,由于隔得太远,他当时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听迟骁把细节讲了,他才恍然大悟然后一声一个“江哥nb”喊着。
其他趁迟吸引巡考注意力把身上作弊的丢在书包里的同学也纷纷朝江河和迟骁投来感激的目光。
“走一根?刚刚那波操作压力太大了,顶不住了了。”江河看着迟骁问道。
迟骁二话不说揽过江河的肩:“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考完第一科语文已经是午饭时间,现在全校三个年级因为同一时间结束考试,食堂抢饭杳然变成跟全校抢,再加上他们考场本来就因为清场的事情比别人多延后了十分钟结束。那盛况其他小弟想想都畏惧了,一致决定赶着时间出去外面的小吃街吃点。并且保证给功臣江河带个巨丰盛的午餐。
“记得带上次的那家草莓蛋糕,回来晚点无妨,我们不着急吃。”迟骁在他们临走前吩咐道。
“你想吃草莓蛋糕?”江河疑惑道。
“点给你的,上次不是挺喜欢?”
“谢谢…”江河受宠若惊,没想到这么小一件事情迟骁都记下来了。
最后一个考场氛围就是好,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压根没人讨论题目,全在想下午考完了不上晚自习去哪里玩。
两人利索地收完东西,江河把包里的手机掏出来还给迟骁。迟骁习惯性点了一下屏幕,发现壁纸不是他的。
“江哥,手机拿错了。”
“原来我俩是一款啊,颜色都一样,而且都是裸机。”江河接过手机诧异道:“有缘啊。”
“有缘。”
迟骁和江河都是那种不爱张扬的性格,所以手机也是用的深色,乍一看确实容易搞混。
两人也没多聊,江河跟着迟骁一前一后上到了实验楼最顶端:前方为天台,学生禁止入内。
迟骁二话不说,从包里拿出一根发夹就往门锁里插。
“想不到我们迟哥还辅修惊天魔盗团啊。”江河揶揄道。
还真管用,迟骁三下五除二就把门打开了,解释道:“实验楼是建得最早的。”
“所以很多门锁还是原来的样子,一撬就开了?”
迟骁点点头,做了个请的姿势。江河哑然失笑,随着门推开视野逐渐开阔了起来。今天依旧是大晴天,蔚蓝的天空不带着一丝云彩,一阵风拂过,带着江河未系拉链的校服衣摆向后舒展去。
迟骁倚着栏杆点燃第二支烟,深吸了一口后,把兜里的烟盒和火机一并丢给江河。
“3q~”江河因为站在顶楼吹风,把刚才考试的不适感都吹走一大半,开口的时候尾音情不自禁地带了一点上翘。
迟骁那种熟悉的暖男感回来了,兴许是注意到自己吹了半天风,也没干所谓的“正事”。
是的,江河发现今天早上走太急,没把烟带上。看着迟骁在旁边抽烟的时候,觉得自己或许也没那么想抽就没有伸手要。
不过此时盯着迟骁递过来的烟,还是自己前两天因为烟灰缸塞给迟骁的谢礼,江河突然烟瘾又上来了。
两根烟过后,迟骁晃了晃手机说:“你的骑手们打猎归来了,翘掉午休在这吃?还是回班上去?”
九龙一中的午休不强制回班,因为社团活动有时候会在这个时间段展开,更何况少部分住宿的会回宿舍休息。不过李玲昨晚特地通知了社团活动考试期间暂停,所有人包括住校的都得在班午休,以防有人睡过了,赶不上考试。
翘掉午休势必会被李玲骂一顿,迟骁倒是无所谓了,不知道精英阶级的江河怎么想。毕竟他写完试卷,就侧着身子靠在左边的墙壁上,偷偷看江河认真写了很久,仿佛要把每个空都写满。
谁曾想那也只是江河掉入的另外一个情报有误的坑。
王松昨晚在打游戏的时候跟江河信誓旦旦地说:“江哥,语文嘛无论如何你都多写点,总有几句能蒙到采分点上。”
不过江河做题这么慢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自己在纯英文环境里已经四年多了,学校里的中国人少得可怜,要不是天天高强度在简中互联网冲浪,好多字都得不会写了。
“翘了呗,一节午休,她还能来考场吃了我们不成?”江河闭眼感受着楼顶的微风:“况且这里太舒服了,我有点不想走了。”
小弟们带来的东西果然丰盛,江河吃完正餐和蛋糕后,甚至还有水果。他摸着吃撑的肚子,舒服地眯起了眼,靠在栏杆上犯着食困。
其他人都先回各自班级的教室去了,空荡荡的天台热闹一阵过后又归于寂静。
迟骁吃完他的低卡高蛋白健身餐后,此刻正站在江河旁边玩着手机消食。
他想,时间能不能永远停在这美好的一刻。
不用去想家庭琐屑,也不用去对抗那些在背后给他使绊子的小人,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午后,而天气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