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陈默鸣小队成功招募四名队员,但好像已经走到尽头了。
不得不说,学院的信息传递是真的快,隔天她就成了整个学院的笑话,也算是成名人了。走到哪里都能听到低语伴着笑声,名声差的后果就是连话都搭不上,剩下两人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侨南潇还在努力,但别人一听是陈默鸣的队伍,都纷纷摇头。百里仁城更是巴不得她找不齐人,这样赌约就彻底作废了。
梦想家适龄的孩子倒是有,但他们都没什么上进心,不愿意出远门冒险。
此时距离孟安生日还有一天,距离队员提交的最后期限,还有三天。
陈默鸣心如乱麻,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人却往床上一倒,看起来跟开摆了一样。一急之下,急了一下,但是没用,队员不会因为她急而主动扑上来。
如此一想,她释怀了。现在这情况找不到人也正常,还是收心老实陪小安过生日吧。
然后惊喜就来了。在孟安生日的那天上午,陈默鸣收到了班主任的通知——三年一班,史莱克实至名归的天才,要加入她的队伍。
听到消息的时候陈默鸣整个人都在抖,不是开心,是害怕。说话的时候感觉头皮一阵发麻,牙关都在打颤:“好的老师。”
学院里,帝秋的名头绝对比陈默鸣更亮眼,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传奇也不足为过,成功弥补了星罗见不到天才的缺憾。一众学员争相要结识的对象,但据说她本人性格高冷,很少上课,也不爱理人,喜欢独来独往。
就是这样一个人,突然说要进陈默鸣的队,怎么能不让人恐慌。而且如果按照天才定律看,优秀的人哪里都很优秀,那个放弃名额的笔试第一,多半就是她。所以为什么?
事情还要从昨天说起。
岚闲一直在竞技场比赛,导致原本属于碧波的遛弯时间全被占走。马是自由的生物,对奔跑的渴望是刻在基因中的,长期压抑,再加上貔貅突然出现,插在中间。
醋意大发的小马驹选择罢工来表达愤怒,叼着缰绳不给岚闲,高大修长的身躯灵活摆动,只要稍一抬头,就能到两米三的高度,岚闲根本抢不过。
“坏孩子,长大就开始欺负人了。”
碧波装作听不懂,用脸上的辔头蹭她,示意她摘下来。
“想出去玩?”
小马驹轻哼一声表示正确。
“那就走吧。不过不能在学院里,先把绳子给我,我们去郊区。”
于是,岚闲旷了一天的课,鸽了所有的比赛,陪碧波在外面玩到天黑。
开心到被领回学院时,一点都没有察觉,直到被缰绳勒住,才发现又被关了,哼哼唧唧的抗议。
岚闲轻轻揉着它的下巴,吻上鼻头安抚道:“好了,你都玩一天了。在忍忍,过几天咱们就去草原了,到时候随便你玩。”
碧波渐渐在她手中变得平静,然后非常清晰的,岚闲感觉到它在抖,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是帝秋。
“你要去驻训?”
“对。你怎么来了?”
回宿舍不会顺路经过这里。
帝秋思考片刻,义正言辞道:“穆恩拜托我教你。作为老师,学生失踪去找,很正常。”
岚闲被她说服,回答道:“碧波今早心情不好,我陪它出去玩玩。”
“驻训,你在哪个队?”
“不知道。有个朋友问我要不要去,我就答应了。碧波会喜欢那里。”
帝秋诧异道:“你有朋友?怎么认识的?”
岚闲皱了皱眉,这两句话给她的感觉很不好。“跟你没关系。”
“我得确认你没跟什么坏人扯上关系。”话音落下,帝秋又补了一句,“这是穆恩的要求。”
岚闲低头小声嘟囔:“玄祖明明根本不管我。”
帝秋没听清,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人很好。”岚闲解释着,又赌气的说:“比你好。”
那张凶脸瞬间垮下,掐住身前人的肩膀,拔高音量道:“什么意思?我做了什么吗?”
“松手!”岚闲后退两步从她手里脱身,这人动手动脚,嘴上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惺惺作态,让人恶心,“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马蹄踏地的声音极为慌乱,岚闲知道碧波被吓到,解下缰绳,一人一马朝着学院大门的方向去。
谈话崩盘,再说下去就该打起来了,帝秋不想那样,没追上去,转头去了袁江的办公室。
女人看她面色不善,就知道没好事,安静的等她开口。
“三年一班的岚闲,她在哪个驻训队伍?”
袁江:“目前有两支队伍做了登记,没有这个名字。有什么需求?”
“我要跟她在一队。”
“可以。那队到现在还没登记,想来是人手没凑齐,我明早通知她班主任转达。”袁江表情淡漠,内心却觉得怪异,但帝秋的脸实在太臭,她不敢去触这个霉头,只是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陈默鸣自然是不知道这其中的渊源,她听着老师絮叨,心里盘算着最后一位该去哪找。
招揽帝秋,此棋虽险,但那也是以后的事,她现在的主要目标是凑齐队员。
每到这时,陈默鸣都会想起孟安。事实上,刚开始招募队员时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孟安,但每一次,她都否定了这个念头。
第一次注意到孟安时,女孩小小一只缩在院子角落,身上衣服脏兮兮的全是脚印。察觉到有声响,立马抖得像个筛子一样,头发粘连在一起,漆黑的大眼睛像被雨水打湿的野猫,惹人怜爱。
但那时的陈默鸣什么都没做,转头就躲得远远的。孤儿院里孩子多,只有何雅一人管,发生霸凌是再正常不过的,她怕凑得太近也被欺负,却记下了那双眼睛。
在那之后,孤儿院换了地方,来了一个陌生女人,在院里住下,经常坐在院里,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望着天空发呆。
直到过年事情才迎来转机,院里要举办魂师比赛,陈默鸣再次见到了那个小猫般的女孩,她身上穿着新衣服,头发打理的很干净,上台时腿却在打颤。
也是在那时,陈默鸣知道了她为什么被欺负。武魂开启之后,瘦弱的女孩变成了一条骇人的黑蛇,孩子们被吓得四散,何雅忙于安抚,而那个陌生女人,就坐在台前,兴奋的看着孟安,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璀璨的东西。
但下一刻,孟安的表现就让她的激动彻底粉碎,长相恐怖的黑蛇一退再退,尾巴抽动,瞬间钻进后方的林子里,落荒而逃。
也许是女人失望的眼神被捕捉,在那之后更多孩子喊着怪物,进行对孟安的讨伐,懦弱的小孩就像比赛时一样,退缩躲藏,被封在角落中也只是蜷起身子,一声不吭。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陈在外面故意喊道:“姐姐?您去那边干嘛,那里是死胡同,什么都没有。”
外面脚步声响起,里面的孩子顿时如惊弓之鸟散去,陈脱下外套盖在孟安脑袋上,“换个地方躲吧,他们可能还会回来。”
女孩瞪圆了眼睛,呆愣愣的看她,瞳孔映射出了一张同样年幼却更加粗糙的面庞。
见孟安没动,陈又说:“别发呆了,你不是能变黑蛇吗?钻出去换个地方,晚饭时间再回来。”
女孩眼神迷茫,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起来无辜又可爱,是陈见过最清澈的眸子,她问:“你不怕我?”
陈觉得可爱,笑道:“就你这小怂样,有什么好怕的。快走吧,下次记得别躲死胡同。”
黑蛇慢慢消失在陈眼前。再见到孟安是晚饭时间,有大人管着,那帮熊孩子不敢闹事,只是都离她很远。
后来孤儿院的人越来越多,何雅忙不过来,偶尔就会找最年长的陈帮忙,有了实权,再也没人能对她恶作剧,她帮孟安出头,俩人关系越来越好。
陈喜欢魂师的故事,孟安就每天把上学的课本拿回来给她看,经常被班主任找家长,说她上课忘带书,也是因此,许默照注意到了陈,一颗充斥着**的种子。
所以不可以找孟安,她会拒绝,绝对......吧。
其实她也不清楚,孟安是她最亲近的人。那在孟安眼中自己是吗?她愿意为了自己去吗?
进入魂师学院以后,陈默鸣才发现世界有多大。一个年级的人比她这辈子见过的人都多,孟安就是在这种环境长大的,她连魂师都不是,能在孟安心里占到多少?
陈默鸣不敢想,于是她把问题藏在心中,只要不知道答案,她就不必面对不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