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二/龙神路 第107章 没有王的冕礼

女人的怀抱温暖柔软，还带着淡淡的馨香，像母亲。相似的温柔，又截然不同。岚闲靠在她怀里，只一瞬的失措，然后便无师自通的抱住何雅的背，一下又一下的轻轻抚摸。

她不记得是从哪里学到的，就是潜意识知道该这么做。

哭声很快就平息，何雅吸着鼻涕问：“饿不饿？”

从陆栖说漏嘴，到现在，已经过去两天时间了。岚闲本来还没什么感觉，听她这么一说肚子立马开始咕咕叫，“饿了。”

何雅揉着她的脑袋，又往怀里挤了这下，这才放开，“等着，姐姐去给你弄吃的。”

房门关上，屋子里没了人，岚闲生出一种梦醒的感觉，生怕何雅不回来。她探出精神力，寻到厨房抱住何雅的腿。

女人被她吓了一跳，厨房与苏风翯的旧屋隔了好几个过道，她这边水刚烧开，岚闲是怎么这么快过来的？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粘人。先撒开，你这样我没办法取菜了。”

岚闲蹭着何雅的腰不撒手，她就是想跟姐姐待在一起，分开一点都不行。

何雅一个普通人哪掰得过魂师，盐就在她视线内，但拿不到。最后只能捞出一碗什么都没加的素面。真好，还有碗。

“走了，去桌上吃饭。”

岚闲这才放开她。

面摆上桌时，何雅自己都觉得自己过分，她就给孩子吃这个！良心过不去。

见小朋友拿起筷子，注意力都被食物吸引，她悄咪咪回到厨房，找了瓶拌饭的酱料，想着至少能有点味。

纯多余。

何雅再回去时，碗已经空了。岚闲脖子一鼓一鼓的，显然是吃急了胀气。

一碗面吞下肚，劫后余生的心悸这才慢慢消散。

两个小时以后，许默照睡醒，新的访客到达。

何雅向两人讲述事情经过。

陆栖惊道：“哎？不是，我看默照阿姨那反应还以为是遇见了什么大事，结果我才刚到，就结束了？这么快。”

何雅：“当然是大事，不过，让人悲伤的故事还是短些好。你说呢？”

许默照：“好了，走吧，回黎川。既然还活着，生活就要继续。白凤带队，我不放心。”

陆栖：“别啊默照阿姨！我才刚到，好歹让我先睡一觉歇歇。话说，孩子呢？”

苏风翯旧屋内，岚闲抱着带有阳光味道的软被，胸腔规律起伏，呼吸深而长。

陆栖如愿获得了休息时间。何雅匆忙出门，许默照又带起了孩子，安静乖巧不惹事，她却开始怀念漆面被啃的声音。

何雅回来时已经是晚上，一柄未开刃的长剑被她拿在手上，女人蹑手蹑脚的将它藏在房间里，然后取了件干净的新衣服，套到岚闲身上，带她去了自己的卧室。

许默照探出脑袋想看看两人在密谋什么，被何雅红着脸警告：“绝对，绝对不许过来！”

何雅一边推着岚闲往前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宝剑有了。礼服的话，就用新衣服将就下吧。至于场地...反正看不见，应该也没关系吧？

都怪许默照，明天一早就要离开，走得这么急，害她根本没多少时间准备。

岚闲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是乖乖跟着。进了房间，气氛陷入沉默，何雅在内心给自己加油打气。

没事的，这都是必要的措施。但要说那种话，也太尴尬了......算了，不管了！

何雅劝完自己，反而脸色更加羞红，想着岚闲看不见，她也不管那么多，提起靠在墙边的长剑，声音紧张得发抖：“跪下。”

“嗯？”岚闲就算有八个脑袋也想不到何雅找她来是这事，尽管内心疑惑，身体还是乖乖照做，双腿曲起，膝盖着地。

“不是这个，是单膝跪，骑士礼。”

“姐姐，你不用这么做，我没关系的。默照姐已经跟我说过了，关于骑士的真实记载，已经是四千年前的事了，那些都是童话故事，是不存在的。就算做不了骑士也没关系，我不会因此寻短见的。”

岚闲说得坦荡，反而显得何雅才是那个幼稚小孩。

女人鼓起腮帮，骂道：“无趣的成年人，她跟本不懂童心。”

“姐姐.......”岚闲想提醒，她把自己也给骂了。

“我不管，快点！”娇蛮任性的成年人说。

岚闲低笑一声，还是听从了她的指令，左腿抬起改为单膝跪，左手背于身后，右手搭在对侧肩膀，上身微微倾斜，低下头颅。

何雅在心中默背流程，举起长剑，颤颤巍巍的搭在岚闲右肩。剑是何雅现找铁匠打的，材质只是普通的铁，连刃都没开，只是搞个道具做做样子。

实打实的重量压在岚闲肩头，锚点就这样将她心中属于何雅的碎片就此定格。

忘却心中的波澜，女人沉声道：“星罗的骑士，我于此为你册封......呃，效力于五年后的烛红骑士团。”

好吧，乱七八糟的。

岚闲问：“但这种事情，不都是由国王，或者领主来做吗？”

何雅理直气壮：“我就是领主啊，咱们孤儿院的领主，难道还不够吗？”

“啊...”

“别打岔，接下来，跟着我念骑士宣言。

——我发誓谦卑待人，时刻保持谦逊有礼的态度。

——我发誓珍视生命，对弱小之人伸出援手，绝不滥杀无辜。

——我发誓绝对公正，坚持自己的原则，堂堂正正，光明磊落。

——我发誓英勇对敌，永不退缩，面对困难勇往直前。

——我发誓追求荣光，即使面对有诸多阻碍，也决不放弃尊严。

——我发誓忠诚待人，绝不背叛同胞、家人以及爱人。

——我发誓追求灵魂，坚持学习，完善自己的内心世界，并时常审视自我。”

她每说一句，岚闲就跟一句。话音落下，女孩问她：“是不是少了一个？”缺了牺牲。

何雅注视她，目光温柔：“第八句，是我的私心。在成为大家的骑士之前，你要先做自己的骑士，保护好自己，才能更好的保护其它珍视的人。”

“嗯。”

“这样就结束了。”何雅丢下长剑，活动着筋骨，拉住岚闲的手腕：“快起来吧，地上凉。”

岚闲跟着她坐到床边，向长姐道出疑惑。

女人问了她一个问题：“你觉得故事是什么？”

“不存在的东西，骗人的把戏。”岚闲可是被骗了六年，除此之外实在找不到其它的形容。

“哈哈，还气着呢？”女人仰起头，说：“故事啊，我觉得就像人生一样。”

“可它们并没有发生过。”

“史书上的记载也没活人见过啊，你怎么知道那是真的？也许是前人写来骗你的呢？”

岚闲无话可说。

“故事进入脑海，成了记忆。而我们所经历的一切，最终不也只剩下回忆了吗？今天的册封，你大概很快就会忘记，有事物做载体的话应该能慢一些。不嫌弃的话就收下这把铁剑当纪念礼物吧。这只是普通凡贴敲出来做样子的，跟你苏哥做的魂导器没法比，可不能当武器。”

“我不会忘记的。”

“以后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小孩子的承诺能有几分重量？何雅轻轻略过，继续说：“所以啊，无论是真正发生过的，还是故事里虚构的，最终都是以记忆的方式存在脑海中。真真假假没那么重要，只要你相信，故事就是存在的，朝着它的方向前进，终有一天你们会相会。世界确实存在着无数的虚伪与谎言，但骑士的征程不应有退路。如果觉得世界不够美好，就去把这个不完美的世界，变成你期望的样子吧。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

“嗯。”

岚闲仍是副懵懂样子，何雅忽然笑了。

小孩子是不可能听懂这些话的。这只是属于成年人的独白，接受生在灰色世界的事实，然后徒劳的尝试去拯救什么。

我发誓，为世界上所以美好而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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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没有王的冕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