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恶 第45章 做官

林子都看到了刘情当然也注意到了，他见郑重整个上身几乎贴在水面、衣服全都被水淋湿，一只手拿着杆子抻直了去探木桶、另一只手仅抓着房檐边缘瓦片的一角、整个人几乎就要落进水里。

刘情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却也不敢高呼、只怕叫郑重分心反而掉进水里，忙催着杂役撑杆过去帮忙。谁知怕什么来什么，竹筏还没到柳树旁、郑重已经栽入水中。

“郑重！”

刘情来不及多想，扯掉外袍毅然跳入湍急的水中、冲过漩涡拨开险流奋力游向郑重，捉住他因惊慌而不断挥舞挣扎的手、从背后将他拉入怀中紧紧抱住：“郑重、是我！你冷静点，再挣扎下去咱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郑重身在北方并不擅长游水，猛然跌入水中冰凉的江水涌入咽喉堵塞鼻腔，目之所及是噬人江水、耳之所闻是嘶吼骇浪，窒息而失控的感觉叫他惶恐极了，直到恍惚间听到刘情的声音，他忙回头望去，竟真的是刘情。惊惧和不安瞬间褪去，世界又清明起来，他看到刘情的头发全被打湿、紧紧贴在脸上，往日秀丽英俊的脸变得清瘦、还因奋力有些变形，但他盛着清波的眼眸满满都是关切，狼狈的面容在郑重看来格外可爱。

郑重彻底放松下来，不再挣扎、只满足地靠在刘情怀里，任他像无际海天中一点星、把自己安然承托。

刘情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郑重拖到屋檐旁边，才发现屋内还有阿福和两个衙差以及一位妇人。阿福和衙差手忙脚乱地把刘情和郑重拉回屋中，刘情顾不得自己、忙跪趴在躺在地上的郑重身边，见他睁着大眼直愣愣地盯着自己以为他受了什么伤出了什么事，赶紧轻拍他的脸颊、按按他的胸膛、呼喊他的名字：“郑重、郑重，你听得到吗？你怎么样？你哪里痛？眨眨眼啊？”

郑重握住刘情的手，笑道：“不眨眼，我怕是在做梦。”

刘情松了口气，又觉得他痴，调侃道：“傻愣愣的，我还以为你是刚刚在水里磕到脑子了呢！”

郑重又问：“对了，那女童呢？她在木桶里、我想把她救回来……”

“放心吧，我是和林子、阿九他们一起坐船来的，我救你、他们去救人。”

刘情正说着就听一声欢呼，回身看去，果然是女童被救了回来交还妇人手中，林子和阿九也从窗户爬进屋里来，见刘情没事才放心。

“情哥你动作也太快了，那么脏的水怎么就楞往里跳、拦都拦不住！郑大人，你可欠我们王府一个人情啊！”

阿九不住抱怨，林子将抱着的衣服递给刘情，郑重也坐了起来，瞧着刘情道：“我知道，我欠下阿情的还都还不完呢！”

林子嘟囔道：“郑大人少找我们王府麻烦就谢天谢地了，哪敢奢求您还呢！”

刘情不满：“林子！”

林子忙道：“情哥，既然郑大人没事，赈灾的事就交给他吧，你全身都湿了、水那么急怕还喝了脏水，跟我们回王府换身衣裳喝点药吧，万一生病就不好了！”

刘情却想着郑重：“郑大人也刚坠了水，这三天郑大人杳无音信、怕也是忙得不可开交，你也快回衙门吧歇歇吧！”

阿福交代了衙差把那对母女送上岸，走过来正好听到这话，立刻向刘情大吐苦水：“情爷你不知道，这大雨连下三天、城外澄江大坝险些决堤，是我们一群人冒雨拼死救下的！我们分人守着堤坝、公子还不停到各处巡查、三天来没睡过一个整觉！好容易熬到雨停、又有人来报说县里也被淹了，公子是片刻都没有休息、把城外交给王捕头、自己匆匆赶回来，结果又给掉河里了。情爷，您可快劝劝他吧，不然我家公子不被淹死也被累死了！”

刘情更加心疼，郑重只笑：“别听阿福的，连着几天不睡觉、难道是神人？我也休息了，何况我是县官、担着全县人的安危，不看看大家的情况、把百姓安顿好，我也没法安心啊！阿情你快回去歇着吧，我没事！”

刘情沉了脸：“有几句话我说了你别介意。你是县官、是一县之长，恪尽职守兢兢业业自然是好、百姓们都尊重你敬佩你，可就连我好多事都要叫下面兄弟去做，忠义县这么大、上上下下这么多事，你怎么可能事必躬亲呢？就拿此次大雨，你担心澄江堤坝失守去县外巡视抢救当然做得对、做得好，可你没想过你走了、县里有别的紧急事又该怎么办？”

刘情苦口婆心：“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就是唐宗宋祖也不全是自己上阵的，何况乎你？我知道你看重王捕头、觉得张县丞德有微瑕难当大任，但张县丞历经三任县官、是县中最晓事的，你不把他用起来、岂不是给自己为难？现在县外有王捕头；县内王爷和爷怜恤县民建了营地容纳无家可归者，张县丞也在县衙、安排县内救灾各事宜，你回去坐镇、统筹调度，不比你在前面可为之处大么？”

郑重颇为意外：“王府建了营地赈灾？张县丞去了县衙？”旋即他又道，“这是你的主意，是不是？”

“赈灾用的王府的钱粮、当然是王爷和爷的主意，在县衙忙碌的也是张松不是我。”刘情答，“‘采葑采菲，无以□□’，当初我不懂、还向你请教，你怎么反而忘了呢？”

郑重沉吟片刻，愧道：“阿情说得极对，我自幼只知读书、虽受任县令却不懂为官做事的道理，这点我实在不如你。”

刘情柔声道：“为官做事的道理知之者众，可他们都没你那颗心、办不了你办的事，我就更不及你啦。”

“怎会，没有你我万万没有今日！”郑重撑着地站了起来，刘情和阿福忙扶着他，他笑了笑，向阿福交代：“既然如此，阿福你和三位兄弟先去城西看看，将王府赈济之事广而告之，最后将受灾情况告知于我，我和阿情先回县衙换了衣服、处理堆积公务、对接下赈灾之事。”

刘情也吩咐林子和阿九：“则派了咱们出来咱们也不好就这样回去，现在衙门人手不足、你们先跟着阿福他们去帮帮忙吧，回头也好向爷回话。”

林子和阿九也答应下来。后郑重询问被救母女，得知其欲往城西投奔亲戚，便也一并托付给阿福和林子。郑重先叫竹筏分几次把阿福等人送至西岸，然后来接自己和刘情过东岸，最后叫他等在河边，以备有县民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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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做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