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华歌 第140章 失了礼节

见状，靖王急忙替她抚胸，连声道：“慢点慢点，不要着急，我是跟你开玩笑的。”

戚芜急忙去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赶过来喂她喝下：“二姐你慢点，不要着急。靖王殿下是特意来看你，她不会走的。”

她说这话心里实在有些没底气，不由得悄然抬起头偷偷望向对方。却见靖王全神贯注地看着戚舒，丝毫没有理会她的眸光。

戚舒缓缓喝下了水，嗓子里的疼痛也得到了缓解。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坐在她榻前的女子，她是那样的温润，那样的阳光。

她是素来默默无闻的皇女藩王，却为了她一个丞相庶女亲自来府里探望，她戚舒有什么资格让她这么做？

“靖王殿下……”

多时未曾说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难听，但是在场的人，除了被这个二妹夺走少主之位的戚瑗之外，所有人都替能够再次开口说话的戚舒高兴。尤其是戚芜，脸上笑意盈盈的，就像一个乞丐在路边捡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靖王闻言，急忙制止她道：“先不要说话，你不用着急立即恢复，我和你母亲也不会着急。戚二小姐，不管你有什么想不开的地方，都不能够轻易自尽。你看你手腕上的伤口，戚相和你爹爹生你养你这么多年，难道就是为了看你一朝不顺心就自杀的吗？戚二小姐是聪明人，更应该懂得生命的珍贵。有一句俗话叫‘是你的永远是你的，谁也夺不走；同样不是你的也就不是你的，你也永远得不到’。这般浅显的道理，难道二小姐不明白吗？不管这条路上有多么艰难，你都不能轻生。本王看得出来，戚相和三小姐还有你的胞弟，都如此重视你，想必你的爹爹也同样如此。难道你舍得让她们为了你的离开，而痛苦一辈子？”

戚舒听完，整个人痛苦满面。

见状，靖王又按着她的手继续对她道：“戚二小姐，本王真的很羡慕你，有这么多人疼你爱你护你，所以你一定一定不能够做傻事知道吗？即便是当不成戚家的少主和未来的家主，也要好好活着，将来说不定有所成就。只要你不放弃，你以后必有所成。”

戚舒盯着她，泪光涌了上来，颤声道：“真的吗？”

靖王笑着继续道：“等你的伤好了以后，我带你去东市走走，去猎场里打打猎。那时候你会发现，现在经历的一切根本就不算什么。人生在世还有太多太多的痛苦要经历，与那些事情相比，不被人理解真的不算什么。”

“靖王殿下……”戚舒低声喃道，“我是让你看轻了吧？”

闻言，靖王笑着道：“本王记得第一次见戚二小姐的时候，你是那么的英姿勃发，气宇轩昂，隐隐散发着一股蓬勃的朝气。怎么才几天的工夫，就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了？好了不说了，二小姐有才华，必定能够在未来的日子里成就一番事业。若是再这般不爱自己，本王可真的要看不起你了。”

戚舒凝视着她，眼中仍旧聚集着泪光，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见状，靖王垂下头去，对戚舒耳畔数语了几句。便见她本来灰色黯淡的眸光，瞬间又绽放出了希望的光彩，颤声道：“真的吗？”

靖王笑道：“戚二小姐愿意相信本王吗？”

没等她说完，戚舒便猛地点头，迫切地回答：“嗯！戚舒相信靖王殿下，戚舒相信！”她的眸中是对未来的渴望，对生存下去的渴望。

见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靖王笑着替她拂了拂额前的头发：“那你可要好生养伤，把身体养好。不管想要做什么，你都要记住一件事，那就是没有一个好身体是不行的。年纪轻轻就如此折磨自己，把自己弄得这般不堪，你想想你这样是让谁称心如意了？”

戚舒收敛了面上的喜色，对靖王点了点头：“小臣明白了，戚舒一定会努力活下去，不会再让王殿和家人失望了。”

“这就对了，不就是想出人头地吗？不就是想科考入仕吗？多简单的问题啊，把自己折腾成这样，本王看了都心疼。”

闻言，戚舒愣了愣，明显没有想到她居然会说这样的话。她的脸红了红，倒是有了一丝红润的生机。

她原以为，今日是被眼前像天神般的女子拯救了，在往后的日子里对她越加崇拜亲近与拜服。再后来对方也如她所愿，让她在官场上越行越远，荣宠加身。但是很多很多年后，当她终于放下了争夺家主之位的野心，性情因为年长的缘故，变得越发平和时。却全然没有料到，对方为了让她完成自己当年渴望的心愿，竟然那样对待她至亲的人。

那时候的她方才懊悔不已，如果时间能够重来一次的话，她宁可当年就那般的疯了死了，也不愿意她最最在乎的亲人受到那样的残害。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卖，她当年认为充满希望的人生开始，却让她一步步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当那样的事情发生以后，她悔不当初去认识她、了解她、崇拜她，她让她失去了平生最宝贵的人！

这时，戚芜才对她道：“二姐，你这几天是真傻，还是假傻啊？你知不知道，你把我们大家伙儿都吓坏了，尤其是陈叔父，他一直在自责。他一直责怪自己不应该把你逼得那么紧，不然你也不会又是割腕又是傻掉的。幸好现在你没事了，没事就好了。二姐，你以后不许再这样吓我们了，你不知道陈叔父和三哥都急成什么样了。不过靖王殿下还真是一份灵药，她一来你就药到病除了。”言罢，对对方投去了一抹感激的目光。

这时，戚如走上前，面色肃然地看着女儿：“舒儿。”

戚舒应道：“母亲……”

戚如正色道：“好了，事情已经过去了便算了。你闹割腕又闹了这一出，如今也该闹够了。若是以后还要再犯，本相可要动怒了。”

闻言，戚舒垂下了眸光，低声道：“对不起，女儿让母亲担心了，以后一定不会了。”

靖王也对她道：“是啊，戚二小姐说的没错，以后都不会了。戚相放心，小王虽然能力薄弱，但这点本事还是有的，你就放心吧。小王在这里向戚相保证，如果戚二小姐好起来了，她一定会更渴望活着，更不会去寻死了。”

戚舒面含感激地看着靖王，然后对戚如道：“母亲，女儿在这里向母亲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让母亲为难了。”

戚如颔首，缓缓言道：“母亲也是因为担心你。”

闻言，戚舒的眼眸再一次地湿润了：“女儿谢过母亲。”

这时，靖王对她温声道：“好了，二小姐你先歇着，好生养伤。把这个先养好，”她指了指她手腕上的伤口，“你好了以后，本王就带你去东市看看繁华，再去猎场打打猎，告诉你一个不一样的精彩世界，怎么样？”

“嗯！”戚舒重重地点点头。

听了这番话，本来欲将今天靖王的探访之行草草结束的戚瑗，心里顿时不是滋味起来。这个靖王，是想要帮着戚舒一起来对付她吗？心里本来还稍微对这个人存着的一点感激之情，在此时此刻，彻底被对方说给自己对手听的关切之语所浇灭了。

虽然生气，但是此刻的戚瑗却仍然不敢造次。不管今天这个靖王想要怎样对付她，她都不能乱了阵脚。恐怕对方内心深处最希望看到的，就是自己乱了手脚，这样才可以让戚舒那个东西取而代之，她绝不会给她们机会！

她往周围看了看情况，见没有异样便伺机上前，微笑着对靖王道：“王殿想必也对二妹的病情放心了，二妹刚醒还需要多多休息，我们这一大群人围在这里，难免会惊扰二妹的休养。不如这样吧，由小臣陪着靖王殿下参观一下右相府，也好让王殿对府里的地形有更深的了解。”

闻言，靖王殿下唇边泛着浓厚深沉的笑意，盯着眼前的戚大小姐没有开口。

对方没有理睬她，这难免会让人有一种热脸贴着冷屁股的尴尬耻辱感。戚瑗有些不知所措，她偷偷望了一眼戚如，却没有发现她有出面打圆场的表现。

见状，靖王殿下乐呵呵地笑道：“不了不了，还是戚相之前说得对，本王以后有的是时间来这右相府逛逛。到时候可得让戚大小姐，亲自为本王带路才是。”

听了这话，戚瑗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下意识地问道：“靖王殿下可是今日对小臣的行为不甚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