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记 第6章 有孕

嫁衣很好看，红衣金绣，我坐在撒了一床的枣子桂圆上，等着李齐从喜宴归来。

“她走了是吗？”李齐见到我，面色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往常的淡定。

我放下手中的礼扇，点点头，轻声道，“今早去服侍长姐的丫鬟在房中发现她留下的书信，要我替嫁，”我顿了顿，见李齐神色自若，才张口道，“父亲说明日一早他会进宫请罪。”

李齐瓮笑了一声，低头从桌子上提起酒壶，坐到我身边，嗓音低醇，“无妨，我也做了苏兰逃婚的心里准备。”

这时我才发现，他脸颊泛着红晕似有醉意。

“殿下醉了？”

“没有，”李齐捧起我的脸，带着酒意闭上眼，“只是委屈了我家大福。”

我心念一动，虽仗着和他的情份想过他不会责怪我，但没想到他还会这样宽慰我。

他缓缓睁开眼，看着我，眉毛一扬，“我家太子妃真好看。”

“可是还没吃东西？”李齐从床上捏起一个枣子喂到我嘴边，“我已经让宋嬷嬷传膳了，有你爱吃的糖醋里脊、爆炒河虾、红豆沙酒酿。”

说起这些吃的，似又回到之前我与他日常的生活之中，我放松了下来。

从我决定要替嫁时，我便是不安的，脑中总是会浮想李齐发现我是新娘后一脸愠怒的模样，他这一关，他父皇母后那一关我该怎么过。

饭菜上了桌，我心情大好，他也不吃，就在旁看着我吃。

“大福，嫁给我你可愿意？”李齐突然的发问让我差点噎住。他忙递给我一杯水。

“我……殿下曾说过有许多事是顾全大局，不得不为，我懂得要……”

李齐见我言辞犹豫，打断了我的话，“你且用膳吧。明日面见父皇母后，你不用多言，一切有我。”

用完膳，他将床上的彩果收拾到一边，又替我将头上的钗环去掉，他说，“大福，以后我们就是夫妻了，夫妻一体，未来你作为太子妃要打理好东宫，若有不明白的仔细问我。

没有合卺、没有结发、没有……洞房，我看着他那好看的面庞，是啊，他不爱我，他只是把我当作妹妹。

新婚第一日，新妇见公婆。

皇上和皇后见到我，委实脸色一变。

“请陛下、皇后娘娘恕罪，臣女……”我本想请罪，没成想身旁的李齐打断了我。

“父皇、母后，儿臣与荷儿自幼一同长大，感情深厚，但荷儿是苏家庶女，儿臣才私下偷梁换柱让荷儿以她姐姐的身份嫁了过来。”

“请父皇、母后宽宥。”他跪了下来。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茶碗破碎声，皇上怒道，“胡闹！”

“你与苏兰的联姻不容有失，怎能让苏荷替嫁！你是太子，怎么能想出这么荒唐的主意！速将苏兰寻回来，她寻不见，你也别回来了！”

我伏跪在地上道，“陛下，此事与殿下无关，是臣女……”

“即使苏兰回来，儿臣也不愿她做太子妃。”李齐再次将我的话打断。

皇上黑着脸，静默半晌，猛得将手中的珠串摔到地上，“朕如何教得你，身居高位，孤寒无比，做什么事都要保证万无一失，你怎能为了一个苏荷就糊涂到这种地步！”

“只此一次，儿臣绝不再犯。”

皇上掀起眼皮看着李齐，退让半步道，“苏荷只能做侧妃，至于苏兰，你要找回。不然哪日世家发现苏荷是太子妃，物议沸腾，不是整个皇室能承担得起的。”

大殿安静极了，李齐抬起眼看着他的父皇，“父皇曾教导我，身为男儿万不可做那不忠不义之人，儿臣有愧于荷儿，不能让她以侧妃的身份生活在东宫。”

“有愧？”皇后娘娘蹙着眉，一脸疑问。

李齐沉声道，“其实一个月前，儿臣就醉酒强占了荷儿，儿臣已做了错事，不愿让荷儿再伤心。况且，”李齐顿了顿，“荷儿已有身孕，父皇不是说不希望儿臣的第一个孩子是庶长子吗？”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脸上五颜六色。皇上皇后大概没想到他们克己复礼的好儿子竟然会失掉君子之仪。而我没想到他为了保住我太子妃的位置，编出我怀孕的瞎话。

“传太医。”皇后找回自己的神智，便让人赶紧传太医进来。

李齐扶着我坐到一旁，又暗暗捏了捏我的手，我知他意思。

我本就是医者，待到太医为我诊脉，我给自己悄悄施下一针，呈出喜脉之象。

太医诊完左手，诊右手，他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诊了半天，看众人皆牢牢盯着他，他眼观鼻鼻观心，咬牙说道，“太子妃确有一个多月的身孕。”

死寂的大殿终于传来一阵舒缓地笑声，皇上面色稍霁，“如若此，太子好好照顾太子妃吧。”

“恭喜陛下、娘娘。”太医擦了擦额上的汗，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