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聆月去巴黎参赛,全程石缘奚陪同。
起初裴砚还闹着想跟她们一起去,但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竟然是瞿聆月。
“你好好在家休息,马上就要收假了。”
“可是我好想和你一起去巴黎,你第一次参加国际赛事唉,我想去。”
后来裴砚撒娇无果,没有获得前往巴黎的允许权。
只能目送两人到机场。
那天裴砚戴了顶鸭舌帽,大半张脸被压在帽檐下,唇角向下耷拉,整个人都瘪了下去。
瞿聆月笑着用掌心托着她的脸:“别气了,记得好好吃饭。”
裴砚下意识用脸在她的掌间蹭了蹭:“那你要记得想我。”
“也就十天而已”
“十天你也要想我。”
裴砚看着她无可奈何的模样,笑意染上眉眼,微微仰起头。
瞿聆月知道她想要什么,顾忌到石缘奚还在不远处站着,只好压低了声音道:“不亲了,你要乖乖的。”
“切。”
爱亲不亲。
裴砚退了几步,佯装生气。瞿聆月莞尔,抬手往她的眉间处点了点:“给你带礼物回来,好不好?”
“你当我小孩子呢?谁稀罕你的礼物。”裴砚伸手推了推她,“你走吧,我不会想你的。”
知道这人闹别扭,瞿聆月也不和她计较。
“我走了,等我好消息。”
远行的人总喜欢将一些念想留在起点,将它们交由信任的人保管。
如同将风筝的线系在一个人的手上。
瞿聆月第一次站在国际舞台上,她的对手是来自各国的佼佼者。说实话,她心里也没底,也害怕。
她需要有人在起点帮她拉住线。
告诉她,有人等你带着好消息回来。
哪怕水土不服,一到巴黎就上吐下泻了三个小时,她也要强撑着身体去练琴;哪怕半决赛上的对手都是拿过国际大奖的天才少年,她也要稳住心态站上去。
她不想让裴砚失望。
也不想让自己遗憾。
那一年,法国巴黎的隆-蒂博钢琴大赛,瞿聆月向所有人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年仅二十岁的金奖得主横空出世。
裴砚颤着手,给瞿聆月拨通了跨国电话。
“学姐……”
等了一会儿,她才听到了那头轻轻的气声:“砚砚?”
温柔又遥远,不像一个二十岁就拿到国际金奖的钢琴天才。
裴砚在打这通电话前已经激动得哭过一次了,听到瞿聆月的声音后,她鼻头又是一酸。
用力强忍着哭意,她贴在手机屏幕上,望着凌晨三点的夜色,嘴唇翕动:“瞿聆月,你苦尽甘来了。”
“我等到你的好消息了。”
瞿聆月回国那天,云川下了一场大雨。
裴砚窝在家里看电影,浑然不知瞿聆月提前了两天回国。
她爸又去外地出差了,阿姨给她做好饭后,就下班离开了。饭菜早就冷了,屋里没开灯,外头雷鸣暴雨,裴砚裹着小毛毯,盯着电影里晃动的光影看。
挑的是一部法式浪漫电影,柔和的光线和悠扬的古典乐,让她想到了远在法国的瞿聆月。
心神一动,被她丢在桌边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正好是瞿聆月的消息。
【帮我开个门。】
门开了,少女额前的发被雨水弄湿,一缕一缕地贴着。瞿聆月手里还提着一个包,空出的手扶着门框,对裴砚笑:“见到我不惊喜吗?”
外头大雨瓢泼,裴砚愣了两秒,便一把将她拉进屋子。
“东西放一下,我找毛巾给你擦……”
“嗯。”
裴砚走到浴室里找毛巾,瞿聆月的目光落在了电视屏幕上。
“在看什么?”
柔软的毛巾将头发上的水渍擦干,瞿聆月垂眸看着一周未见的人。
“《日出时让悲伤终结》。”
裴砚答完,问道:“不是说去十天吗?怎么就回来了?”
“十天太久了,我怕你想我,提前回来了。”
裴砚无语,手里的动作停了,看着瞿聆月,开玩笑道:“拿了金奖就是了不起啊,这么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嗯哼。”
瞿聆月从容地勾起嘴角,笑意里尽是春风明媚。
“切。”裴砚被撩到了,耳根子发烫,将毛巾丢进她怀里,“自己擦吧,二十岁的隆-蒂博金奖得主。”
“我不伺候啊。”
瞿聆月怀里抱着毛巾,跟着裴砚一步步挪回客厅。
沙发陷下,裴砚把刚暂停的电影重新播放。见身旁人安静得出奇。裴砚没忍住看了眼,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一个人在家?”
“朋友圈。”
噢,裴砚一小时前装深沉,拍了张照发朋友圈,配文还是“一个人的夜”。
裴砚捂住脸,顿觉羞耻。
头发擦得差不多了,瞿聆月侧目看她,柔声问:“一个人的夜……不需要有人陪吗?”
“……”
见裴砚抱住被子,挪了挪,一团地缩在角落,瞿聆月被可爱到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裴砚仰头看着面前的人,头发有些乱糟糟的,整个人显出一股颓然苍凉的美感。她的眉眼又很漂亮,电影里的暖光打上去,温和柔美的感觉就出来了。
冷色与暖色,融在一张脸上,竟然毫不矛盾。
反而美得令裴砚呼吸一滞。
四目相对间,积压在心里的思念喷薄爆发。裴砚勾住她的脖子,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
一股香气涌入了鼻腔,裴砚呆住,忽视了瞿聆月热切的回应,偏开头对她说:“你身上,有香水味。”
不浓,很淡。要像现在这样,肌肤贴在一起,才能闻到。
“你没闻出来,是什么味道吗?”
裴砚的睫毛颤了颤:“……我很喜欢这个味道。”
“嗯。”瞿聆月闭上眼,在吻住唇瓣的前一秒,说出了答案:“是你喜欢的佛手柑。”
这句话的翻译是,有备而来。
裴砚的灵魂仿佛被她一把推入深海,不断下沉,下沉。
沉到了无人所知的地方。
一呼一吸间都带着**的钩子,佛手柑的香气,法语温柔缱绻的调子,将二人周身的力气都抽干净了。
火苗窜起,**滋生。
瞿聆月总觉得自己是个贪婪的人,得到了一点,就会想要更多。
拿遍了国内的奖,就要拿完国外的所有奖;尝到了一点裴砚的味道,就要将她的所有吞下。
“……你想吗?”
这是裴砚主动询问的。
悬在深渊边上的瞿聆月拉动理性的缰绳,眼眸里恢复了几分清明:“想,但是……”
“没有但是。”裴砚就知道这人会犹豫,索性不等她说完,就将她嘴堵上。
其实两人只差了一岁,不知是不是因为裴砚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叫她学姐,长此以往地让瞿聆月生出了一种错觉——
裴砚需要被她照顾。
所以瞿聆月全程瘫在沙发上,任由裴砚动手。
电影没关。手忙脚乱,裴砚按动电视遥控器,没按到关机键,反而碰着了静音键。
只有光影浮动,没有了声音。
各色的光影落在她动情的眉眼间,显得绚丽多情。
瞿聆月恍惚间想起自己演奏的乐章里,有一种常见的演奏技巧叫刮奏。指腹贴住琴键,顺着键快速横向一滑,一串滑动的音符便顺势而出。
她笑了笑,觉得裴砚这个天赋极烂的音痴,算是把这个技巧练到炉火纯青了。
电影播完了,卡在了“结束放映”的界面,但乐章还没走到结尾。
裴砚的头发贴在瞿聆月的肩颈处,有些痒。瞿聆月扯下手腕上的皮筋,仓促地给这人扎了头发。
“谢谢。”
还怪有礼貌的。
……
瞿聆月的时差还没倒过来,夜里根本睡不着,睁着眼睛抱住裴砚。
一场又一场的盛大烟火,刺激着她的神经。
在巴黎颁奖时,宣布她获得金奖的一刻,全场掌声雷鸣,瞿聆月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没有灯光,也没有掌声,暴雨之下,只有相拥的两人。但她依然体会到公布奖项的那一刻,自己拥有了全世界的快感。
中午一到,裴砚刚醒,便看到了瞿聆月靠在床头。
雪白的肌肤刺眼,她恍惚间看到了昨夜的旖旎。
有点不好意思。
她把头埋进了枕头里,闷声问:“你一晚都没睡啊?”
“时差没倒过来,睡不着。”
“那你……不累吗?”
瞿聆月轻声笑着:“有点。”
“可能过一会儿,我就要睡了吧。”
裴砚仍然不敢睁开眼看瞿聆月,耳根子愈发红润。这场特殊的“交流”之后,她突然觉得自己难以面对瞿聆月,穿了衣服和没穿衣服的,她都面对不了。
“你害羞什么啊?”瞿聆月摸了摸她的脑袋,“我还给你带了礼物的,昨晚没来得及……”
裴砚把头埋得更深了。
“我等会,自己去看。”
“行吧。”瞿聆月收回手,笑了笑。
裴砚等她睡着后才肯下床穿衣服,还好她今天没叫阿姨来给她做饭,不然客厅这惨状……
脸一热,抬脚轻轻踹了踹沙发。
她走到玄关处,将瞿聆月带来的包裹打开。
裹了好几层,打开后露出了里面黄铜色的一角。裴砚将包装全部撕下,发现里面摆了一个古典的八音盒。
底部嵌着一行法语,裴砚看不懂,拿着手机搜了搜。
“Dans tout Paris, tu es ma plus belle mélodie.”
——诺大的巴黎城,你是我最美的一段旋律。
三天后,石缘奚举办了一场宴会,庆祝瞿聆月夺得隆-蒂博钢琴大赛的金奖。
裴砚不喜欢参加宴会,但宴会主角是瞿聆月,她就很乐意了。
在现场还担任了总指挥,挑什么酒,摆什么花,石缘奚全权交给她打理了。
这场宴会请的人都是音乐界赫赫有名的人物,好几家记者也都跟着来了。
前几年瞿聆月参加毕业晚会的妆容还是裴砚做的,现在她已经有了专门的化妆师。
“哇——你盘发好好看。”
“这个眼影也好看。”
“口红色号也好好看。”
瞿聆月在裴砚一堆夸张的“好看”惊呼声里红了脸,一把拉住她的手。
“安静一点,好好坐着。”
跟着的化妆师小姐姐笑出声,问瞿聆月和裴砚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学姐。”
本来想说女朋友的,但瞿聆月现在是名人,还是要注意一点的。
宴会在晚上八点开始。开始前,裴砚觉着无聊,便带着外婆去了小花园里逛逛。
“聆月是金奖得主了,您开不开心?”
“开心呀。”外婆笑得满脸褶子,拉过裴砚的手,“谢谢你噢,一路陪她走到今天。”
“谢我干什么呀,都是学姐自己厉害,自己努力的。”
裴砚看着外婆笑,不远处灯光亮起,悠扬的小提琴乐传入耳畔。
“走吧外婆。”
裴砚起身扶住她:“宴会要开始了。”
学姐要变小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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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