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后脑勺重重磕上石板路。
我猛地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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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
橄榄油的香。
热面包的麦香。
街市上混成一团的人味。
一下全灌进鼻子里。
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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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头检查了下左手腕
那颗暗红色的「丁」火碎珠旁边,多了一道幽蓝色的【渊龙印】。
一冷一热。
贴着皮肉,互相顶着。
很好。
资本家没骗我。
老娘带资进组,又杀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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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着地坐起来。
拍掉外套上的灰。
抬头看了眼天色。
太阳还高。
街市正热闹。
这一次我没着急往火神庙冲。
直接转身,朝那座爬满葡萄藤的小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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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虚掩着。
一推。
"吱呀。"
葡萄藤爬满木架。
金光碎在老地方。
马库斯正蹲在地上和泥。
满手泥浆。
一抬头看见我——
愣住了。
"你是——"
"来蹭饭的。"
抱着胳膊站在门口。
"管饱吗?"
马库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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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传来一道轻轻的女声。
"马库斯?"
门帘被掀开。
莉维娅摸索着走出来。
淡黄色长裙。
灰白的眼翳。
动作很慢。
也很稳。
她站在那里。
就像一截被太阳晒暖了的旧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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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没说话。
马库斯这才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站起来。
"管!当然管!快请进!"
……
行。
还真让我找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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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半天,没提火山。
没提大阵。
也没提庚金。
只是坐在他们家院子里。
吃饭。
晒太阳。
顺手使唤马库斯。
"这个泥坯口太窄了,烧出来要裂。"
马库斯蹲在地上,满手泥,抬头看我。
"可我还没烧——"
"所以我才提前骂你。"
往藤椅里一靠。
"听专家的。"
莉维娅坐在门边缝衣服。
听见这句,低头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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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葡萄叶底下穿过去。
太阳落在她发梢上。
暖得晃眼。
偏头看着,没动。
既然水沉渊那个黑心老板多给了五天。
那就偷半天,稀罕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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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
一脚踹开马库斯工作间的门。
"砰!"
"起床,干活。"
马库斯从木板床上猛地弹起来。
头发乱得像鸟窝。
"啊?!干、干什么?"
反手把桃木剑往背上一扣,站在门口看着他。
"带我去火神庙。"
"找大祭司。"
"现在。"
他还没清醒。
"可是——"
走过去。
一把拎住他的后领,把人从床上拽下来。
"你要是想看你老婆四天后变石头,就继续磨蹭。"
马库斯的脸一下白了。
"你说什么?!"
"我说。"
盯着他。
"火山要炸了。"
"全城都得死。"
"而我现在没空解释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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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
火神庙。
卡珊德拉大祭司站在神像前,手里还攥着祷词木牌。
看见我和马库斯闯进来,眉头刚一皱。
左手腕已经抬到了她眼前。
"省掉寒暄。"
"你昨晚梦见火雨了。"
大祭司瞳孔一缩。?
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维苏威四天后正午爆发。"
"井水会变热。"
"海里的鱼会先翻肚。"
"天上的鸟会越飞越低。"
"你们的神救不了庞贝。"
"但我能给你们多一条路。"
抬手,在半空一划。
左腕上的【渊龙印】微微一亮。
神庙里所有烛火——
瞬间齐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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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祭司脸色变了。
马库斯后退半步。
站在熄掉的烛影里,看着她。
"召集全城。"
"用泥,用血。"
"三天之内,捏出两万个替身泥人。"
"少一个。"
"大家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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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贝很快乱了。
不是一句话乱的。
是预兆自己来了。
井水开始发温。
海边翻起死鱼。
天上的鸟压着屋顶飞,一群一群掠过去,谁也不肯停。
恐惧比神谕更管用。
广场上再也没有摊贩。
几万人蹲在地上,双手全是红褐色的陶土。
捏头的。
捏手的。
捏身子的。
满地都是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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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库斯成了全城最忙的那个。
扯着嗓子,从东跑到西。
"手别捏太薄!头要稳!眉心留地方!"
嗓子都喊哑了。
莉维娅坐在石阶上,一个一个摸过去。
指尖轻轻扫过泥人的眉心和胸口。
像在给死人点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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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滴血的时候,广场忽然安静了。
第一滴血落进泥人眉心。
"嗒。"
左腕轻轻一跳。
空气里多了一丝东西。
很细。
很弱。
可是真的。
是生气。
是两万人咬着牙不肯松手的那口命。
抬头看向天边。
维苏威的山口已经开始往外溢暗红色的岩浆。
像一锅滚开的血,慢慢漫上山顶。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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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傍晚。
最后一批泥人刚成形。
广场边缘,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咚。咚。咚。"
沉。
硬。
一声一声,踩进人心里。
一队罗马士兵已经封住了广场。
银甲。短剑。面无表情。
为首那人骑在马上,铠甲亮得刺眼。
突然已经愈合的左臂,浮现出伤痕。
骑士握剑的右手手背上,正亮着一个银白色的双叉利刃图腾。
甲骨文。
——「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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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槽牙慢慢咬紧。
好。
正主下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