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来到“太子府”的木瓜(唐突),貌似走丢的孩子回到家里一样,不知道有多开心,拉着细匀的手四处转来转去。
郝细匀则像小妹妹被大哥哥牵着,比小绵羊还要乖顺。她清丽的脸庞上漾着温柔的笑意,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珍惜与关切。
郝无惧见木瓜像个幼稚的大男孩,也很喜欢,因为他不懂使坏,能带给细匀公主快乐。况且,如果他某一天恢复正常,与之相关的一系列疑案都可能真相大白。“天魔岛”海盗问题,自然也就迎刃而解了。
相反,如果“木瓜”某一天恢复正常,对假施西霍飘而言,意味着她精心编织的谎言将彻底崩塌,她费尽心机窃取的身份将瞬间化为泡影。这皇宫内苑,守卫森严,耳目众多,不便藏带药物,使用“狂情丹”控制太子极易暴露。
况且,她对郝无惧的观察已非一日,深知这位储君情志笃定,绝非耽于美色之辈,若她的“摄金**”操之过急,稍露破绽,极易引火烧身,招致灭顶之灾。
权衡利弊,霍飘决定动用方欢和方喜,让她们采取隐秘且极端的方式使郝汉早点“断气”。一旦君主宾天,太子郝无惧名正言顺地继位登基,她便从太子妃摇身一变为母仪天下的皇后。那时,深宫权柄在握,她就能不着痕迹地、将新帝郝无惧一步步纳入“摄金**”的掌控之中。
时机一旦成熟,便是她霍飘摘取胜利果实,夺回那本该属于霍氏江山的时刻。届时,她有的是时间和手段,将这个曾让她恨之入骨的唐突、虐上千百遍以泄心头之恨。
假施西霍飘在心底反复推敲,确认此计可行后,随即唤来心腹侍女,低声吩咐道:“去,把贾临风给本宫叫来。”
贾临风匆匆奉召入宫,在“太子府”偏殿见到了那个失踪多时的“木瓜”唐突。
霍飘屏退左右,只留贾临风一人,对他附耳低语授与机宜。
密谈完毕,贾临风躬身告退,出了皇宫折回“翡翠山庄”。他安排好施西后,马上去了“玉峰山”。
且说包尔姬被荣谦安排人暗中送出南丘。她心里挂着被秘密收监的父母和赖凡赖香兄妹,更惦记着下落不明的唐突,便没心情去高厦闲逛,直接去了玉峰山“逍遥宫”。被守卫拦住时,她盛气凌人,指名道姓要“莫相大师”出来接她。
守卫们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嚣张气焰震慑,又见她姿容艳丽,衣着不俗,一时摸不清底细,忖其来头不小,慌忙入内禀报。
俄顷,伴随着一阵粗豪的大笑,“莫相大师”疾步而出。一眼瞧见门外俏生生立着的包尔姬,他双目放光,哈喇子几乎要淌到地上。
“哎哟我的小心肝儿!可想死我了!”他二话不说,张开双臂,像老鹰捉小鸡似的,直接一把将包尔姬拦腰抱起,转身就往“逍遥宫”深处走去。
殿内,高踞主位的正是“逍遥宫”宫主、“摧箫艳姬”霍思珍。
莫相大师将包尔姬放下,毫不避讳地搂着她的腰,涎着脸向霍思珍介绍道:“教主!此乃包尔姬包姑娘,嘿嘿,是在下的老相好。功夫了得!”他竖起大拇指,随即又腆着脸恳求,“我之前在禺州答应过她,若来投奔,给她个护教之位,还望教主成全。”
霍思珍懒散地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宽大宝座上,一双媚眼上下打量着包尔姬,带着审视与好奇:“哦?包尔姬!不知姑娘家中还有何人?缘何孤身来我玉峰山逍遥宫?”
包尔姬心思电转,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又带着几分野性的表情,半真半假地哀叹道:“回教主的话,小女子自负有些计谋和手段,前些日子在禺州百乐门辞别父母,独自前往呼布乌大草原行巫骗财。没想到阴沟里翻船了,那谎称老婆患怪病的家伙原本是个居无定所的单身汉,是专骗女人财色的。我识破之后很揍了他一顿,之后逃出草原,结果偶遇了一个脑子不大灵光的傻子,自称木瓜。我本身就孤独,见他可怜,便带着他一同回禺州,并进了八拜会看表演。岂料他不知天高地厚,竟与一位姓徐的公子哥儿斗起鸡来,结果惹来杀身之祸。混乱之中,我们被人生生打散,我为了躲避仇家追杀和官府追捕,走投无路时才想起莫相大师的承诺,于是厚着脸皮前来投奔。至于我父母…唉,以我目前的处境,也顾不上了,以后才去找吧。”她说着说着就流泪了。
霍思珍听她说的情节很像编故事,因为找不到那个居无定所的草原“骗子”辨别真假,但她提到傻子“木瓜”与“八拜会”的冲突,还惊动了官方,这个肯定假不了,即是说半真半假。但她冲着莫相的承诺来投靠,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霍思珍认为可以接受包尔姬,却不免迷惑道:“斗鸡,这很正常啊!怎会惹出杀身之祸?”
包尔姬忍俊不禁道:“他们斗的不是鸡鸭的鸡,而是裆务之鸡!”解释完之后,她还添色加彩地描述了一下现场风光。
听她说得清楚明白、津津有味,霍思珍忽然问道:“木瓜那把可有与众不同之处?”
包尔姬听出霍思珍与唐突可能有交集,便毫不含糊道:“就像捶洗衣服的擂槌!最神奇的是那光明顶上居然盘着一条栩栩如生的小白龙!”
霍思珍这下确定了唐突还没死,那就意味着她的追杀行动是对的。无意中获得这个准确的消息,她一开心起来,就给“莫相大师”面子,封包尔姬做了护教。位置排在魏少光之上。
“莫相大师”乐不可支,伸手去摸霍思珍的屁股。霍思珍便顺势倒在他怀里,还向包尔姬勾了勾手指。
包尔姬最吃这一套,见教主居然放下架子勾引其共同参与,她自然踊跃,飞身扑入了“莫相大师”的怀抱。
光阴瞬逝,时令转眼步入隆冬,北风如饿狼般在玉峰山间呼啸穿行,卷起漫天霰雪,天地一片苍茫。
贾临风顶着刺骨的朔风与鹅毛大雪,踏入了“逍遥宫”那被冰雪半掩的山门。他此刻的扮相,仍是那身份神秘的上官未央。
“莫相大师”当然知道来的是恩人贾临风,脸上顿时堆满了欣喜,忙不迭地迎上前去。
寒暄未几,莫相大师便迫不及待地、将身旁艳光四射的包尔姬引荐给贾临风:“上官老弟,快瞧瞧,这位是包尔姬包姑娘,嘿嘿,我在清风寺跟你提起过的那个老相好。她本事大着呢!”言语间带着几分炫耀与暧昧。
包尔姬向这个奇丑无比的“上官未央” (贾临风)行了个江湖礼,面上巧笑嫣然,却在心里厌弃得想吐。她根本不知道面具下的贾临风本尊堪称南丘第一帅神。
霍思珍先跟贾临风介绍了包尔姬的情况,再问他顶风冒雪来“玉峰山”,是什么事这么急?
贾临风拉她到密室,将霍飘的弑君计划单独跟她讲了。
霍思珍二话没说便跟着他离开“玉峰山”来到了“翡翠山庄”。她此行有两个目的,一是遵照姑姑霍飘的安排向方欢和方喜下达指令,再是要仔细看看,这个像极唐突的傻子木瓜到底是什么货色。会否就是包尔姬口中那个、在“八拜会”与徐公子“斗鸡”惹祸后逃走的唐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