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丘磔走进屋里,四周打量了一遍,目光停在一幅题为《孤枕》的字幅上。字幅写的是一首七言古诗,内容是:
情真意挚付何谁?一丝风月问窗帷。来日关中由心愿,空梦不曾生是非。落款是魏少光。
他本是武将,不太懂诗中的含义,但觉得笔迹很熟,似与浮罐中的字迹同出一人之手。“这魏少光是什么人?”左丘磔随口问道。
“哦,这人是乌斯来的。以前在这里跟我做助手,是贾公子安排的。后面贾公子来钱庄查完帐把他叫走。再后来就没见过这个人了。”年沟涌毫不隐瞒道。
左丘磔想了想,指着墙上那副字幅道:“佘夫人,这副字幅我要带走,你不介意吧?”
年沟涌微笑道:“我也不懂欣赏,将军只管拿去。”
左丘磔便不多语,示意手下去取。
此时,忽一人从里屋跑出来,嘟唇道:“姐姐,我要跟你睡觉。”
“木瓜!”左丘磔一脸惊诧道:“佘夫人,你这是,要坐牢的。”
年沟涌尴尬道:“将军,您认错人啦,他不是木瓜,是唐突。”
“姐姐,我不是唐突,是木瓜。”唐突马上争辩道。
“对对对!你是木瓜,你先去睡,”年沟涌赶快推他进房,细声道:“姐一会就来陪你。”
见年沟涌关了房门出来,左丘磔严肃道:“佘夫人,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不管他是唐突还是木瓜,我都得带走。因为唐突牵连到天魔岛的海盗案,木瓜是通缉犯。”
“我敢肯定他是唐突。他救过我,我相信他不会干坏事。他现在脑子出问题了,记不起以前的事情,希望将军不要太过难为他。”年沟涌面现哀伤之色,央求道。
“这个我可以做到。”左丘磔一脸庄肃道:“不过需要佘夫人配合才行。”
年沟涌不解道:“我该怎样配合?还请将军明示。”
“唐突天生神力,又有武功,虽然傻,也不容易制服。他既称你为姐,应该肯听你的话,所以我想请夫人辛苦一趟,协助我将他安全送交刑部。”左丘磔表情慎重道。
虽然左丘磔没提睡觉的事,年沟涌还是有些难堪,低声道:“我全听左将军安排。”
左丘磔命令两个手下留下来帮年沟涌看守钱庄,暂停营业。又叫手下就近租来一部马车,让年沟人哄着唐突坐在车厢里,一行五人,马不停蹄,直奔禺州。
却说郝细匀丢了木瓜,心里一直闷闷不乐。荣谦被她父皇派去找人,又没结果。禺州捕快去找,也没下落。她担心木瓜有危险,就想再次单独出去找他。正欲出宫,刚好遇上左丘磔一行进宫。
因她穿的是便装,左丘磔没见过她,当然不认识,便不理会。擦肩而过的时候,没想到唐突从车厢窗口看到了细匀。他开心地喊叫道:“公主,我要跟你玩!我要跟你玩!”
“停下!”郝细匀见是木瓜,喜出望外,大声命令道:“让他下来。”
听到唐突喊公主,又见郝细匀这么大口气,左丘磔虽猜出她的身份,但从唐突这个傻子口中喊出的话,难断真伪。他怔了一怔,停步询问道:“姑娘你是?”
“本宫郝细匀。”郝细匀着急道:“还等什么?快放他下来呀。”
左丘磔连忙施礼道:“下官左丘磔参见宫主殿下!”
郝细匀浅笑道:“左大人免礼,”
这时,唐突已经下车,拉着年沟涌走到细匀跟前,喜滋滋道:“公主,这是我姐姐,我爱跟姐姐睡。”
年沟涌慌忙施礼,极难为情道:“民女年沟涌拜见公主殿下。这唐突有点傻,说的是胡话。”
郝细匀一下被酸到,没好气道:“胡来!”之后她拉着唐突要走。
“启禀公主殿下,这唐突牵涉到天魔岛海盗案,下官正欲将其送交刑部处置。”左丘磔毕恭毕敬道。
郝细匀满不在乎道:“本宫带唐突去太子府。你跟荣谦说,要找他就自己过来。”
左丘磔应了声诺,辞别细匀,带着手下和年沟涌去了刑部。
北天幸已将唐突的案子定为机密要案,就让左丘磔直接与荣谦交接。
荣谦听说是细匀公主带走了唐突,便不担心,叫令狐薇把字条和字幅拿去给焉自拔鉴定,又向年沟涌询问了魏少光的情况。年沟涌当然是实话实说。
见左丘磔亲自把唐突送回来,还推供了有价值的线索,荣谦心存感激,客气道:“多谢左将军协助!一切尽在不言中,我就不多说了。”
左丘磔朗笑道:“都是为朝廷效力,不必客气。”
荣谦拱手道:“后会有期!”
左丘磔还礼道:“后会有期。”
待左丘磔一行离开,荣谦马上赶到“翡翠山庄”,向贾临风了解魏少光的情况。
贾临风将他请到茶室,客礼相待。
荣谦直言道:“财神,你可记得魏少光这个人?”
“记得记得,我与他萍水相逢,因交谈甚是投契而成为朋友。此君来自乌斯,自称境况不佳,赴南丘投友未遇,不知何去何从,想谋份差事安生。”既然荣谦没问及年沟涌,聪明的贾临风自然不提她,但他肯定这件事跟年沟涌有关,当下毫不迟疑道:“那时我钱庄正缺人手,便安排他去了万通(安道)分号跟别人打下手。”
荣谦问道:“你可知魏少光目前在什么地方?”
贾临风答道:“他后来跟我说已有了故友的消息,辞职要走。我不便强留,便答应了。他离开时曾说要回来谢我,可至今没有消息,真不知道他的去向。”
“那好吧,有他的消息知会我一下。”荣谦言罢起身告辞。
贾临风连连点头道:“一定一定!荣大人慢走。”
荣谦回到刑部,纸条和字幅的鉴定结果就出来了,确定是出自魏少光一人之手。
那首诗则被焉自拔解读为一首反串思春诗。是魏少光站在他迷恋的女人的角度,臆想她的空虚与寂寞,用以反映自己内心的伤感。
实际上这首诗,原本是魏少光因孤独而思念霍飘时所作。关于这层隐情,荣谦当然不可能知道。
难道魏少光离开钱庄后去了“天魔岛”?如果是,那是自愿去的还是被捉去的呢?他要去投的故友是否跟“天魔岛”海盗有瓜葛?要解答这些问题,还得找到魏少光这个人。但目前“天魔岛”无法进入,“毕罗教”才浮出水面,要粉碎霍飘的阴谋,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虽然已使包尔姬打入“毕罗教”做卧底,却不知进展如何。案子拖得越久,“毕罗教”散布便越广,势力则越强。一旦举事,破坏性就越大。荣谦想到这里,头脑里忽而冒出了又一个引蛇出洞的大胆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