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龚仲棠一口气跑到东州府衙把情况一说,东州执州洛抵立令捕头孟丁前往“好梦客栈”捉人。
号称神捕的“海鹰”孟丁,闻令即动,带着一队精干捕快如疾风般扑向“好梦客栈”。然而,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房门,室内早已人去屋空,只余下些许凌乱的痕迹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怪异气息,仿佛那个名叫木瓜的痴傻逃犯从未在此停留。
孟丁浓眉紧锁,眸中锐光闪动,心中疑窦丛生:一个懵懂痴傻身无坐骑之人,如何能在官差赶到前消失得如此干净彻底?是得了高人相助,还是落入了更险恶的圈套?他毫不迟疑,立刻将手下分成数队,分头扑向通往城外的各条要道。
马蹄踏碎街巷的宁静,扬起阵阵烟尘。
然而,直至日头西斜,几路人马皆空手而回,回报皆是“未见踪迹”。
孟丁面沉似水,当即下令全城戒严,四门守卒务必瞪大眼睛,严查每一个出入行人,尤其留意形貌痴傻或举止异常者。同时,他亲自坐镇,指挥捕快配合城防,展开拉网式的地毯搜查,客栈、酒肆、民居、破庙,角角落落都不放过。
可那木瓜,竟如细雪入海,任凭如何翻搅,硬是寻不到半点踪影。这不合常理的消失,在孟丁心头投下浓重的阴影。他踱步沉思:此痴儿必被人暗中操控,身不由己。
一念及此,他再次折返“好梦客栈”,向惊魂未定的掌柜龚仲棠细细盘问。从木瓜如何投宿、形貌特征、言行举止,到有无他人接触,事无巨细,反复诘问,试图从只言片语中捕捉蛛丝马迹。
美女和乞丐惊变逃犯!这事闻所未闻,但孟丁相信龚仲棠不可能无事生非,自找麻烦,其中必有蹊跷。线索直接指向“金辉赌场”,他马不停蹄,带着一身风尘与疑虑踏入了那喧嚣之地。
赌场老板闻子阳早已得了风声,面上堆着恭敬的笑容迎了出来,眼神深处却藏着几不可察的警惕。
面对孟丁犀利的盘问,闻子阳只字不提秦明等四个保镖曾尾随监视木瓜的环节。他只轻描淡写地描述了一对“穿着古怪、行为奇特”的陌生男女如何在赌桌上大杀四方、赢走不少银钱后便飘然离去的过程。
孟丁是何等人物?他敏锐地捕捉到闻子阳言语间的闪烁与刻意回避。一对如此扎眼、出手不凡的陌生赌客赢了大钱,作为赌场主管怎可能不暗中留意、查探底细?
他心中笃定,“金辉赌场”定有隐情未吐。他们是否知晓那对男女的来历去向?是否早已识破了木瓜的通缉身份?若是真不知情,为何对这等异常人物毫不深究?若是知情,又为何要极力掩饰,装作漠不关心?仅仅是因为怕惹麻烦上身?
孟丁走出赌场,冷风一吹,思路反而更加清晰:“开赌场的哪日不沾惹是非?怕麻烦就不是吃这碗饭的性子!”这反常的“怕事”,反倒像一层欲盖弥彰的薄纱,让他嗅到了更深重的阴谋气息。
莫非这赌场背后,必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有了这层决断,孟丁回到捕房,立刻点选了数名心腹中的心腹,都是追踪盯梢的好手,下达了密令:昼夜轮班,暗中盯死“金辉赌场”,尤其是闻子阳及其核心人物的行踪,务必要挖出他们极力隐藏的真相。
经过一番不动声色的缜密暗查,精英捕快们不久就带回了令人震惊的发现:这“金辉赌场”的真实面目,竟是一个唤作“毕罗教”的邪异教派在东州城秘密设立的分坛,专门物色各类男女,许以虚妄之利或诡异秘法,诱其付费入教,行那放浪形骸、悖逆伦常之事。赌博经营,不过是件掩人耳目的华丽外衣罢了。
“海鹰”孟丁将这一重大发现,连同暗查所得的铁证,详细报告给执州洛抵。
洛抵闻报,深知事态严重远超普通治安案件,这牵扯到邪教根基,威胁到社稷安稳。他不敢怠慢,即拟加急密件,派快骑将此惊天秘闻上呈至刑部。
刑部综制北天幸,此前已从荣谦处听闻过“毕罗教”之名,此刻再得东州详报,更是印证了此教的危害与蔓延之势。他立即召来荣谦,告之所以,问其如何处理。
这是荣谦自包尔姬口中得知存在“毕罗教”之后,第一次了解到这个组织的运作模式。既然东州存在“毕罗教”分坛,那么其他各州也不会例外。
为了全面铲除“毕罗教”,彻底粉碎霍飘的复辟阴谋,他建议暂不打草惊蛇,通知其余各州名捕,注意侦察与“金辉赌场”营运模式类似的行当,到时统一行动,一网打尽。
北天幸表示赞成,立即向全国各州发出紧急密函,分挖“毕罗教”,综合信息,待时机成熟,再集中收网。
又说翠美玉将唐突带出东州城,一路风尘仆仆,终于在暮色四合、倦鸟归巢之际,抵达了“安道郡”那古朴厚重的城门之下。暮霭沉沉,笼罩着这座略显繁华的郡城,街市上人影渐稀,灯火次第点亮。
翠美玉在靠近主街的僻静处,寻了一间门面雅致、内里洁净的“有情客栈”投宿。始入那间她精心挑选、布置温馨的上房,旅途的劳顿与内心压抑已久的渴望便如潮水般涌来。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连风尘都未及掸落,便哄着懵然的唐突一同浸入了那早已备好、雾气氤氲的浴桶之中。
温暖传递中,她极尽所能,如同一位技艺精湛的向导,耐心地引导着唐突那蛰伏着小白龙的逆天扤器,全方位无死角地领略了一番专属她的秘境风情。从傍晚入住直至次日凌晨,不断开闸泄洪的翠美玉终因水尽流竭,虚脱晕厥。
唐突赤立于床前,望着骤然消停下来的翠美玉,脸上写满了无措与茫然,全然不知方才的狂风骤雨意味着什么,更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早已察觉翠美玉对唐突心怀不轨又心术不正的画仙,如烟雾般从画卷中急飞而出。她迅速为唐突套上里衣外衫,然后不容分说,推开虚掩的房门,拽着他冲进了外面凛冽刺骨的寒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