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子夜,一辆马车执刑部通行令出宫离禺州西行,直奔乌斯。车轮滚滚,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迅速融入子夜无边的寂静。
车厢内,包尔姬蜷缩在角落,锦衣华服下娇躯微微发颤,前路茫茫,心中是对家人和那两个神秘“星外来客”无尽的忧惧。
从包尔姬口中问出的情报,尤其是她与顾究古那层讳莫如深的联系、以及“毕罗教”这庞然大物的浮出水面,让荣谦精心构想的潜伏计划立时变得切实可行。他强抑住内心的狂喜,那份运筹帷幄的兴奋几乎要冲破胸膛。事不宜迟,他立刻将这份足以扭转乾坤的情报连同自己的周密部署,火速呈报给了郝汉。
霍飘精心编织、搅动朝野的重重迷雾,因“毕罗教”这个关键抓手的出现,终于被撕开了一道清晰的裂口。
郝汉阅毕密报,深邃的眼眸中精光闪烁,他深知此案的分量,这不仅是几桩命案的串联,更关乎社稷安危。他当即挥毫下达严令:命荣谦调动一切可遣之力侦破此案,务必将“毕罗教”这个祸根彻底铲除,永绝后患!
荣谦跪接密令,头颅深深叩下,神情庄严道:“皇恩浩荡!微臣定当不遗余力,披肝沥胆,肃清妖氛!”他的誓言在静室中回荡,掷地有声。
然而,由于包尔姬的家人和两个外星人被秘密收监,包尔姬被暗中送出南丘,木瓜唐突被“画仙”江南雨竹领着逃出了禺州,所以“孤鹰”牟解宽派出的捕快无法抓到要抓的人。
折腾半个月之后,他不得不颓然下令,撤除遍布街巷的岗哨,宣布全城解禁。站在执州郸令简面前复命时,这位素来刚硬的汉子脸上满是挫败与不甘,抱拳沉声道:“大人,属下无能,半月追缉,一无所获。甘愿领责受罚。”
郸令简闻报,一股邪火直冲顶门,将手中茶盏重重顿在案上,滚烫的茶水溅湿了案牍。他指着牟解宽的鼻子,厉声咆哮斥责,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斥其办事不力。但雷霆之怒过后,却也未施以实质惩戒。他心知肚明,此案牵涉太深,非一捕头之过。
为向国相徐缓来有所交代,郸令简立刻修书急递刑部,请求签发全国通缉令,缉拿在逃的包尔姬与伤害国相爱子的凶犯“木瓜”。
刑部综制北天幸接到呈报,未做丝毫耽搁,朱笔一挥,当即批准。随之,印着包尔姬与“木瓜”画像、盖着鲜红刑部大印的通缉令,如同雪片般从禺州飞出,迅速散向帝国各州郡的城门、驿站、码头,一张无形的巨网豁然洞张。
至此,徐缓来知道关于儿子“根本”问题的重大事件已成悬案。他心里窝火,却也无计可施。
回说郝细匀留下一张纸条私带木瓜出宫,太子郝无惧知道这个情况,回府便和假施西霍飘说了。
霍飘知道木瓜就是唐突,而不是像极唐突。在太子府中,她还可监视他,但他出宫以后,便一切都不可控。要是他突然间清醒过来,把所有的一切跟郝细匀一说,后果将不堪设想。
反正唐突目前成了傻子,再报复他已经毫无意义,不如干脆把他灭了,以免节外生枝。她赶紧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贾临风,让他转达翠美玉,执行霍思珍的命令,尽快找到傻子木瓜并解决掉。
接到贾临风的通知后,翠美玉几乎找遍了禺州的每一个角落,却没有发现木瓜的踪影。
正当她一筹莫展的时候,贾临风又带给她一个霍飘刚刚传出的新消息,说傻子木瓜在禺州“八拜会”出现,因伤害国相的长公子徐培基后潜逃。目前正被追捕。
翠美玉又在禺州寻觅唐突的踪迹,直到全城解禁,通缉令贴出,她还是一无所获。想到官府全城搜捕也没发现木瓜,她估计他应该出了禺州。
可人海茫茫,去哪里找呢?她决定去东州碰碰运气,就去了“毕罗教”的分坛——金辉赌场。
翠美玉晚上来到“金辉赌场”,向门卫宦正文出示了“毕罗教”令牌。宦正文鞠躬放其入内。
分坛教主姒扮丑(金辉赌场老板)、见是总坛护教翠美玉莅临,毕恭毕敬将她迎进客厅奉坐敬茶。
却说“画仙”领着唐突逃出禺州,天大亮时她便宿回画轴。
唐突孤身一人,脑子又不好使,只晓得有路就走,饿了便进饭店吃人残食。困了则倒在人家屋檐下睡。如此流浪数日,他又是周身邋遢,蓬头垢面。
“画仙”昼伏夜出,一不能偷抢,二辱于乞讨,除了保护唐突的安全,其他事她爱莫能助。
唐突东游西荡,如此过了月余,不知不觉来到东州。时值深冬,天气异常寒冷。
“画仙”怕唐突冻坏身体,打算凭自己的法力,弄些银两为他买些防寒保暖之物,便选在夜间、把他带进了东州最豪华的赌博场所:“金辉赌场”。
此时,街上各公共场所基本都贴有通缉包尔姬和木瓜的布告。
好在眼前的木瓜唐突已经是面目全非,没有人认得出来。
画仙拉着唐突的手刚想进赌场。门卫宦正文马上拦住道:“姑娘,你可以进去,这个人不能进。”
画仙不解道:“你这不是堵场吗?有钱就能进啊!”
宦正文反问道:“就他这副模样,能有钱么?”
画仙不满道:“没钱也可以进去看的呀。”
宦正文态度强硬道:“他像个要饭的,我说不让进就不让进。”
画仙质问道:“他跟你要过饭吗?”
宦正文鄙夷不屑道:“他想要我还不给吶。”
画仙气得花枝乱颤,大喊道:“不讲理了,我要见你们管事的。”
事也凑巧,姒扮丑和翠美玉刚开始交谈,听到门口传来喧嚷之声。她俩便通过窗户往外看,就见一美女与乞丐组合正在与门卫争论。男的傻不拉叽,女的玲珑剔透,形象和品质岂止是不对称,而是对立。看上去十分古怪。
但见宦正文还要发话,一个头目模样的人出来斥他道:“闭嘴!”
“是。”宦正文乖乖退过一边。
“敝人闻子阳,这里说得上话。”头目模样的人温文尔雅道:“姑娘是要赌钱还是想看看热闹?”
“我们是来赌钱的。”画仙底气十足道。
闻子阳和颜悦色道:“那好,姑娘请跟我来。”
画仙拉着唐突随闻子阳来到一张大台前。台上一庄三闲,台面堆满筹码。庄家正在摇骰子。
“姑娘,开点之前还可以下注。”庄家热情地招呼道。
闻子阳微笑道:“姑娘,你拿钱来,我帮你去前台换些筹码。”
画仙媚笑道:“闻公子,我没钱,赌自己行吗?”
闻子阳囧道:“姑娘不会是有意来消遣我们的吧?”
“我说的是真的。”画仙一脸坦诚道。
闻子阳审视画仙片刻后,一脸严肃道:“你准备赌多少?”
画仙认真道:“你先说我值多少钱啊!”
闻子阳道:“你说。”
画仙道:“十两银子。”
闻子阳哈哈大笑道:“我给你十两黄金!”
画仙满脸疑惑道:“不骗人?”
闻子阳也不回答,朝前台女子喊道:“壬佩续,给这位姑娘十两黄金的筹码。”
壬佩续答了声是,很快端了一盘筹码过来交给“画仙”。
“姑娘请便。”闻子阳跟画仙打过招呼后,潇洒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