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荣谦将包尔姬一家人及卜赖凡兄妹、秘密收监在刑部,为了及时又完全地展开自己的计划,他立即提审了包尔姬。
阴暗的刑房里,灯光昏黄,包尔姬被两名狱卒按着跪在潮湿的石地上,衣衫略显凌乱,脸上带着突遭变故的紧张和警惕。
荣谦端坐案后,犀利的目光逼视着包尔姬,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叫什么名字?”
包尔姬微微垂首,声音还算平稳:“包尔姬。”
荣谦追问道:“哪里人?”
包尔姬道:“乌斯人。”
荣谦问道:“多大岁数?”
包尔姬道:“二十八岁。”
荣谦问道:“来南丘干什么?”
“走街卖艺。”包尔姬答得飞快。
荣谦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更锐利几分:“同行的都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我父亲包中,母亲夹谷道唯。还有…”她略一停顿,“外星人卜赖凡和卜赖香,他俩是兄妹。”
“认识上官未央吗?”荣谦突然抛出一个名字,目光紧盯着她那怕一丝丝的表情变化。
包尔姬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摇头道:“不认识。”
荣谦嘴角牵起一丝冷笑,语气陡然转深:“你和莫相大师是什么关系?”
“我们只是认识。”包尔姬的声音明显弱了一分,眼神有些闪烁。
荣谦冷哼一声,慢条斯理地从宽大的袖管中掏出一根细长、在灯火下泛着异样光泽的金色头发,手腕一抖,那金发便轻飘飘地落在包尔姬面前的尘埃里。“仔细看看,”他加重了语气,每个字都像冰锥,“这是不是你的头发?”
包尔姬身子微颤,迟疑地捡起那根金发,看了又看,含糊地答道:“…好像是。”
“包尔姬!”荣谦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旁边的灯焰都为之一跃,“告诉你,这里是刑房!撒谎的话,有你好受的!再问你一次,你和莫相大师只是认识吗?”
包尔姬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喝惊得一哆嗦,金发差点脱手,咬了下嘴唇,实说道:“他…他叫顾究古。我和他…早前在乌斯浪荡山清风寺就…就发生关系了,到现在还没断。前段时间他来百乐门找我,跟我说他加入了什么毕罗教,还当上了护教,在教会的地位仅次于教主和镇教。还说他可以推荐我入教,并担保我当护教。”
荣谦目光如电,紧逼不舍:“木瓜是私自出走的,还是你故意带走的?”
包尔姬不加掩饰道:“是我把他哄出去的。”
“你昨晚到八拜会,把徐公子怎么样了?”荣谦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是他自找的。”包尔姬抬起头,带着几分倔强,“他逞强和我朋友木瓜斗鸡,结果废了种根。但他有言在先,如有伤损,后果自负。”
荣谦站起身,缓步绕过桌案,走到包尔姬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可知徐公子是什么人?”
“民女…不知。”包尔姬被他迫人的气势压得声音发虚。
“你摊上大事了!”荣谦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狭小的刑房,“他是当朝国相的公子,徐培基。”
包尔姬身体剧烈一晃,脸上顿时刷白,失声道:“可…可这不是我们的错呀!”
荣谦冷笑道:“木瓜与徐公子公平较量没错,错的是你不该用一条茄子冒充男人入内。你坏了人家的规矩。”
包尔姬顿时语塞,嘴唇翕动着,却再也吐不出半个辩解的词语。
荣谦踱回座位,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威严:“你可知罪?”
包尔姬慑于徐公子的身份背景,瘫软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细若蚊蝇。但她内心很很不服,充满了绝望和最后的挣扎:“回大人话,民女不知。”
荣谦放缓语气道:“权且当你不知,那你听好了,莫相涉嫌挑起南乌战争;木瓜疑似与天魔岛海盗有牵连;徐公子被废的事件因你而起;这些是要案大事。至于你们玩的油锅捞钱,锅里是半油半醋;所谓青龙过境,不过是你父亲掌中藏着一条肉色软管,将小蛇渡入袖中去了;你父亲头上顶着的苹果是真的,口中的苹果则是半木半果合并的。他口里含着的一半是木,露在外面的一半却是果,所以你的雌雄咽气簪能穿透头顶苹果,而不会射穿他口中苹果以造成损伤;你装神弄鬼,无药行医,收取高额报酬。这些是诈骗钱财。”
包尔姬道:“民女不知莫相大师的所作所为,也不了解木瓜的底细,望大人明察。其他事情我认罪受罚,求大人放过我的父母。还有那两个外星人,是我和木瓜从百慕达秃鹫堂手里救出来的。他俩没做过任何坏事,请大人不要为难他们。”
荣谦道:“说得轻巧,你牵涉的事情加在一起,足够全家问斩了,一个也不能幸免。当然啰,如果你肯立功赎罪,就另作别论。”
包尔姬道:“民女愚钝,请大人明示。”
荣谦道:“你只需如此如此,我保你父母和朋友不但在里面没事,还能过上比外面还好的生活。你们所有的财物也会被封存,到时候如数退还。要是你办事不牢或耍花招,就等于直接把亲生父母和朋友送入地狱。”
包尔姬道:“大人说话算话,民女一定配合。”
荣谦语气平和道: “那你先把从去草原到回禺州的经过、详细讲一遍吧!”
包尔姬不敢隐瞒,把随艾尼到呼布乌、邂逅木瓜和细匀后、再带木瓜到百慕达救了卜赖凡兄妹、又到那贝尔打走“秃鹫堂”的过程,讲了个大概。
荣谦道:“是个明白人!这样吧,你准备一下,需要什么我给你备齐。明晚我派人将你送出南丘。到了乌斯你自己去玉峰山找莫相大师。有什么进展或情报及时送到约定地点,我会派人和你接头。接头暗号是有人问你买烤红薯吗?你问甜不甜?对方掰开红薯叫你试试。”
包尔姬道:“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