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 第442章 圣袍下的灼烫

霍思珍只恨这场战争结束得太快，让她的如意算盘落了空，竟似完全忘了刚才的危险。由此可见，危险女人的内心危险过刀兵。她精心编织罗网，本欲借南乌战争削弱双方力量，使其两败俱伤，她好坐收渔利，却不曾想到，由于稀拉的介入，使这场预期中必然漫长而残酷的消耗战，以一种惨烈却迅速的方式戛然而止。

她的棋局被打乱，对郝无惧的报复性惩罚，也只能迟一步再作算计了。此时她的心思，便又集中到了顾究古追杀“像极唐突的人”这件事上来，她在期待一个满意的结果。

再说病卧在榻的杨耀威得知是侍卫长章肃慷慨赴死，才止息了这场危险的南乌之战。他心情悲痛而沉重，沉默良久，方叫霍思珍代书圣旨：“章肃，忠贯日月，勇冠三军。节志可风，追封忠勇侯！爵位世袭罔替，其家眷赐享永世皇禄。”

旨意一下，满朝文武皆动容，有人感佩章肃英勇忠义，亦有人暗忖帝王此举对军心士气的凝聚之效。这份哀荣，是对逝者的告慰，更是对生者的鞭策。

一场不到三个月的战争，乌方损兵折将，还被稀拉趁火打劫，讹去大片沃土。可南丘一样七损八伤。皇后亡命异邦，还将被稀拉所趁，并未捞到半点好处回国。

那么，南丘为什么要发动边境骚扰、挑起这场战争呢？是自己轻率了，或是郝汉轻率了，还是两人都轻率了呢？杨耀威一时找不到答案。或许他永远也找不到答案，因曾与南丘西州守将万俟霸于战前对骂过、隐约感觉战争起因另有真相的大将玉滔澜及其麾下所有将士，已在楼山“雷劈缝”那场惨烈的伏击战中，被史布信战术性反杀，全部血染沙场，魂断异乡。真相，已随着他们的牺牲被永远埋葬。

又说南丘大军回到禺州，稍事休整。郝汉即令史布信领大将系万登和偏将冒南江、保归中，率刚撤出乌斯之二十余万兵，火速赶往北州，抗击稀军侵略。

与此同时，带着丧女之痛回到陈涌的鸠集，立命刑享年、仇壮志、哀和晋和仍去来四人，暂管庞大的南海水师舰队，确保海疆无虞。随后，他便与蒋谋适、丙万清一道，轻骑简从，日夜兼程，直奔京城。

此行目的有二：一是向皇帝郝汉请罪——他擅自调动水师奇袭乌军，虽然取得决定性胜利，但终究是违令之举；二是他要去参加爱女鸠揪的葬礼，寄托一个父亲的无尽哀思！

郝汉见国丈大人前来请罪，内心实为无法将他的女儿带回而深深自责。碍于国王身份，他只能强抑愧恨，语气沉郁道：“国丈擅自出兵有错，但逼退乌军有功，功过相抵，不予追究。请务必节哀，保重身体。现着你全权负责处理皇后丧事，彰其忠贞，表其功勋，慰其英灵。”

“臣遵旨！”鸠集明白郝汉对鸠揪的深厚感情，自己失去的是爱女，但国王失去的是爱妻，谁都不好受。于是他不再多言，默默退出大殿，着手安排皇后治丧相关事宜。

且说史布信率领南丘大军，长途跋涉。抵达北州时，局面已极其严峻。稀拉军早已吞并了“黑猫岭”和“永川河”流域，并在这些新占领的土地上堂而皇之地自立新界，伐林木，筑堡垒、挖壕沟，建立起一套严密的防御体系，摆出一副长期占据、绝不归还的架势。

望着插在南丘领土上的稀拉国旗迎风招展，史布信怒发冲冠，意欲集结北州本地驻军，合兵一处，与入侵的稀拉军展开一场倾尽国力的大决战，一鼓作气夺回失地。

然而，北州执州姚东浩却忧心忡忡地表示：稀拉军以逸待劳，占据地利，且士气正盛。我方刚刚结束与乌斯的惨烈战争，元气受损，且与乌斯关系依旧紧张，随时可能再生变故。若此时在北境倾力与稀拉决战，一旦战事胶着或失利，极易被乌斯所趁。

姚东浩恳切建议：此时绝非决战良机。当务之急是维持现有防线，避免更大损失，忍一时之气，行韬晦之策。在边境要隘屯驻重兵，深沟高垒，严密监视稀拉动向，同时全力恢复生产，积蓄粮草，整训新军，休养生息。待国力恢复，兵精粮足，再伺机而动，一举夺回失地方为上策。

史布信权衡利弊，知战之难胜，夺恐再失，便采纳了姚东浩的意见。

郝汉接到史布信请求暂息战事、屯兵北州、以守为攻、扩军备战、强而后夺的奏折。他觉得就当前局势来看也只能如此，便准了。

史布信收到郝汉回复，便不顾虑，一心扩军练兵。

且说霍飘见南乌开战，便安然地待在“翡翠山庄”，只等战火蔓延，硝烟四起，再乘机举事，领“毕罗教”武装推翻郝汉王朝，重建南凼帝国。

殊不知事与愿违，南乌战火稍燃便熄，稀拉侵略浅尝辄止。偏偏南丘郝氏又肯吞声忍气。这里面的玄机奥理，就连号称“算死鬼”的她，一时半会也无法参透。因为稀拉总统**诺夫的格局有多深广，她根本估量不到。

但问题得不到解决，办法还得想。她把自己关进房间，包在被窝里闷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起来，仍是毫无头绪。

贾临风把情报交高尼娜送出之后，就去“棋盘山”安静地陪着上官未央，美美地等待着一场世界大战的发生。他既是稀拉谍探，跟南丘太子关系也不错，又和乌斯王拉得上关系。所以无论哪一方胜利，都对他有利。

况且上官未央有求于他；霍飘需要他；史布信欠他人情；左丘磔有个年沟涌需要他关照；施西离不开他；唐突相信他；含羞喜欢他；莫相大师欠他一条命；万通钱庄和五湖酒家的员工感恩于他。

他是大众宠儿。又有钱。做尽坏事却不拉仇恨，去哪都受欢迎。把做人这门功课修成这样的境界，他都自恋得想贴着镜子吻自己的额头。

但是贾临风遇到了与霍飘同样的困惑，为什么这仗刚打起来马上就结了呢？原因很简单，他和她的歪心思合一块儿，也不够世界大佬**诺夫那么阴！

自鸣得意的贾临风被事实当头泼了一瓢冷水，开始恢复冷静。他决定找霍飘商量商量，再作打算。于是辞别上官未央，回到了“翡翠山庄”。

霍飘见贾临风回来，即拉他进房。两人经过认真分析研究，觉得应从郝汉权力中心着手，瓦解分化他们的力量，“毕罗教”方可乱中求胜。

考虑到自己的真实面目鲜为人知，霍飘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贾临风认为可行。

至于他们的计划能否成功实现，这是后话，暂停待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