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未过多久,乌斯侍卫长章肃便带着满身血腥、一脸风尘与难以掩饰的焦灼,出现在了瓦科斯。他匍匐在**诺夫脚下,声泪俱下地恳求稀拉出兵救援岌岌可危的乌斯。
**诺夫嘴角牵起温煦的微笑,眼底却是几不可请退的冷漠。他借故离场,命夏哈甫夫全权负责谈判事宜。
会客厅内,气氛沉凝。夏哈甫夫背对着窗外刺目的阳光,高大的身影在地板上投下庞博的阴影,他轻谩地俯视着形容憔悴的章肃,声音毫无温度:“要我稀拉出兵解你乌斯倒悬之急?可以!但需以乌斯北部三百万顷面积的汤利坪草原为质。若可,我大军即刻开拔,直捣南丘。”
这条件苛刻如剃刀,直指乌斯沃美之地。章肃脸色立时惨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双拳紧握,骨节格格作响。他深知这无异于割肉饲虎,但想到高厦之危如火烧眉目,他只得避重就轻应“诺”。
章肃颤抖着手,在稀拉方早已备好的割让文书上签下名字,按上指印。协议达成,如被抽走了脊梁的他垂头丧气,颓然折返血火战场。
夏哈甫夫看着墨迹未干的契约,冷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他立即将捷报呈送总统府。
**诺夫只扫了一眼,便提起象征最高权力的金笔,在出兵令上重重一挥!稀拉蓄势已久的五十万铁骑,即如同挣脱锁链的洪荒巨兽,以疾风暴雨之势,撕裂了南丘毫无防备的北境。
千里雪原上,铁蹄踏碎冰河;险峻的黑猫岭隘口,守军尚未看清来敌便被汹涌的黑色洪流淹没;奔腾的永川河畔,稀拉军旗在硝烟中猎猎升起。
稀军攻城略地,势如破竹,迅速在占领区筑起坚固的堡垒,设置森严的关卡,将崭新的界碑深深砸入南丘的沃土,冷酷地宣告着这片土地易主。
至此,**诺夫总统“巧取豪夺”的战略目标轻松实现。
当身心俱疲的章肃赶回无名府郊外的乌军阵地时,高厦方面皇城御林军已和鸠集苦战多日,京都岌岌可危,如同怒涛中的孤舟,随时可能倾覆。
太子杨逸早已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不知稀拉是否兑现承诺给南丘施压,京都的告急文书却如雪片般飞来,每一封都像装着牛被压死之前、面对最后一根稻草的恐惧。
危机迫在眉睫,杨逸所有的骄傲与矜持都被残酷的现实碾得粉碎,只得忍气吞声,选择服软认怂。他命人将一封言辞恳切的议和书信,系于箭矢之上,射向高厦城头。
此时的郝汉正被复仇的烈焰炙烤着心扉。领土被侵犯,爱妻遭毒手,国仇家恨早已将他锻造成一柄出鞘的利刃。探知鸠集出奇兵奔袭高厦,他只想倾其身边一切可用之兵与之呼应,一鼓作气消灭乌斯,雪耻解恨!岂肯在此节骨眼上放过对方?
郝汉怒极反笑,正欲挥毫写下最刻薄的拒绝之词,将乌斯太子的幻想彻底碾碎。就在他笔锋将落未落之际,忽有亲卫神色仓皇而入,呈上一份北州执州姚东浩发来的八百里急报!
郝汉心中莫名一紧,展开那沾染着风霜与血渍的帛书,只看了几行,脸色骤然剧变,握着帛书的手微微颤抖——黑猫岭失守,永川河被夺,千里雪域沦陷敌手!稀拉五十万大军已如贪婪的巨鳄,狠狠撕下了南丘北境最肥美的一块肉。
更可怕的是,这头巨鳄的下一个目标在哪里?是直扑空虚的都城,还是继续南下与乌斯夹击自己?
巨大的危机感如山压顶,但郝汉毕竟是久经沙场的枭雄,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惊怒,在蒋谋适与捷大业的护卫下登上城楼。
猎猎寒风中,郝汉面色平静,目光如电,俯瞰着乌斯连绵的营帐,声音穿透战场的喧嚣:“叫乌斯太子杨逸上前答话。”
杨逸闻信,不敢有丝毫怠慢,慌忙整理衣甲,在一众亲兵簇拥下跑出营帐。他强作镇定,仰望着城楼上的郝汉,高声问道:“议和之书已呈,不知南丘王意下如何?还请明示。”
郝汉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却蕴含着矛盾和不甘:“议和可以。只要你将暗杀我南丘皇后的真凶就地正法。本王即刻下令撤兵,解你京都之围。”
杨逸闻言,如遭雷击,瞬间明白了郝汉的用意。他悠悠转头,目光含泪,无奈地凝视着满身伤痕、守护在自己身侧的章肃:“章将军…你精忠报国,劳苦功高。今日…”他停了一下,眼神中满是无助与惭愧,“将军放心,孤必奏请父皇,为你追封谥号,允章家世代承享皇恩!”
章肃对上太子眼神,知其所想。“可是南丘王突然同意议和,必是稀拉军事行动所致,现在只是想要个台阶抽身而已。倘若太子不递这个梯子,郝汉便是要走,也无颜即时休战。而高厦防御随时可能崩溃。乌斯存亡在即!丈夫当以忠义之名留世,我章肃何惜此躯?”思虑至此,他举目望天,怆然而凛然!而后望向郝汉,冷静而决绝,“南丘王!两军对阵,刀剑无情。看清了,是我章肃杀了你的皇后,现以命抵命,希望你说话算数!”??言罢,他挥剑自刎,血溅沙场。??
郝汉敬佩章肃的忠义之举,高声命令道:“南丘各将士,立即组织撤退,班师回朝。蒋谋适与丙万清速往联系鸠集,传朕口谕,原路退回陈涌郡。你两与他同行,经陈涌回京。”
随之,郝汉又命化早安协助万俟霸暂理信良郡事务;命荣谦驻信良调查南乌战事起因;命丑子元去接替定永汉管理西州。
之后命军士抬起皇后棺椁,退出“无名府”。大军火速回京,去北疆应对南稀之争。
高厦御林军被鸠集打得节节败退,皇城危在旦夕。朝中百官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霍思珍不知如何是好,就跑去找病榻上的杨耀威想办法。
杨梦影知道南丘军打到京城来了,担心杨逸有事,眼泪都急出来了。
兵临城下,杨耀威比谁都紧张,却无退敌之策。只能强作镇定,叫霍思珍和杨梦影放心,说线镇涛一定会回师解危救急。
眼看高厦就要沦陷,飞马赶到的将谋适和丙万清传达了郝汉休战撤离的口谕。
鸠集本是擅自发兵,虽不情愿,也不敢抗旨。只得忍气吞声,收兵撤退。
杨逸仍让宁别带抄手丰驻守“无名府”,之后大军回京。他向父皇杨耀威陈述了整场战争的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