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生突生大雾,千里迷蒙,这正是千载难逢的突袭良机!南海水师倾巢而出。
鸠集立于旗舰船头,白发在湿冷的雾气中飘拂,目光如电。他毫不犹豫,振臂高呼:“天佑南丘!南海儿郎,随我远征杀贼。”
南海水师近十五万水兵,八百余艘战船,在鸠集的率领下,乘着迷雾往西南方向驶入乌斯领海,对乌斯远东水师实施偷袭。??庞大的舰队如同蛰伏于雾海中的巨兽,悄无声息地撕开了乌斯的海上门户。
乌斯远东水师的主力舰队正停泊在锚地,对迫近的灭顶之灾浑然不觉。当震天的战鼓声和尖锐的哨箭声穿透浓雾骤然响起时,一切都晚了。南丘水师如神兵天降,无数火矢像暴雨般倾泻而下。
刹那间,海面化作一片火海。乌斯战船纷纷中招,桅杆折断,风帆燃起冲天烈焰,浓烟滚滚。跳帮作战的南丘水军精锐,如同猛虎下山,挥舞着弯刀和利斧,在摇晃燃烧的敌船上与惊慌失措的乌斯水兵展开惨烈的白刃战。
惨叫声、喊杀声、船只倾覆的断裂声、火焰吞噬一切的咆哮声,交织成一曲地狱的挽歌。海水被鲜血染红,漂浮着焦黑的残骸和无数挣扎的人影。这场精心策划的突袭,在浓雾的掩护下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杀卒十万,烧船千艘。??乌斯远东水师主力几乎被彻底摧毁,海面上漂浮的尸骸与船只残骸,见证了南海水师的雷霆之怒。
登陆后,鸠集深知舰队是他们的生命线,必须确保退路无虞。他留下足智多谋的哀和晋与勇猛沉稳的仍去来,率两万精兵固守滩头阵地,看守战船。他自己则带着刑享年为前锋,由仇壮志殿后,近十三万军士星行电征,直奔乌斯高厦杀来。??
没有丝毫停留,南丘水兵以惊人的速度向高厦挺进。铁甲铿锵,马蹄如雷,大军长驱直进,带着焚尽一切的复仇之火扑向乌斯心脏!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攻陷高厦,血洗乌斯皇城,为鸠揪复仇!
鸠集大军登陆并急速推进的消息,很快传到无名府城外的乌斯大营。线镇涛如闻晴天霹雳,手中的军报险些掉落。事态的严重性已远超城下战局。南丘水师主力登陆,十余万大军直扑毫无防备的都城高厦!一旦都城有失,后果不堪设想。他即刻找太子杨逸紧急商议对策。
“殿下,十万火急!”线镇涛脸色铁青,将紧急军报呈上,“南丘南海鸠集率舰队袭击我远东水师得手,十几万水兵精锐正日夜兼程,直逼高厦。都城空虚,危在旦夕!”
杨逸览报,亦是倒吸一口凉气,俊朗的面容瞬间布满阴霾。鸠集为女复仇而来,其势必然汹汹。他当机立断:“线统指所言极是!必须即刻撤军回援,保卫皇城!”
然决心易下,脱身难如登天。南丘军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群鲨,攻势不仅没有因皇后之死而衰竭,反而更加疯狂,死死咬住乌斯军不放。战场胶着得如同铁水浇铸,根本无法抽身。
杨逸想象着鸠集大军逼近京都的场景,再看营外杀声震天的战场,不由眉头紧锁,焦虑几乎要将他吞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章肃挺身而出。他目光灼灼,抱拳请命:“殿下!值此危机存亡之际,请允许末将前往稀拉求援!”
线镇涛眼睛一亮,这正是他心中所想却未及言明的策略:“章将军勇冠三军,此任非你莫属!南丘与我乌斯死战,其北境必然空虚。若能说动稀拉出兵,袭扰甚至攻入南丘北域,郝汉腹背受敌,必定回军自救!如此,则高厦之围自解,战场局势必然扭转。”
杨逸闻言精神一振,这确是眼下唯一可行的釜底抽薪之计!他看向章肃,这位忠勇之臣心思缜密,武艺超群,是执行这九死一生任务的最佳人选。“章将军!此乃维系国家存亡之重任,万望成功。速去速回。”杨逸神情焦灼,语气凝重如铁,“告诉稀拉方,只要能解我高厦之危,凡钱粮通商之利,只要不割裂祖宗疆土,皆可应允。务必当机立断。高厦百万生民,社稷宗庙,皆系于将军此行之成败。”
“微臣不敢渎职!”章肃庄重领命,毫不犹豫,单枪独马,往北杀开一条血路,直奔稀拉而去。??
??却说高尼娜从贾临风口中得到南乌开战的情报后,深知此事非同小可。她强抑住内心的惊涛骇浪,匆匆告别贾临风。回到“万通钱庄南港分号”,将日常琐务交割给得力心腹,只道是北地老家有急事需亲自料理,非得前往。
不及细述,她便换了身不起眼的行装,策一匹快马,日夜兼程,一路风尘仆仆,避开官道驿站,专拣僻静小路,朝着稀拉方向疾驰。
经过十余日颠簸,人困马乏的高尼娜终于抵达了稀拉戒备森严的“探察署”。她风尘未洗,径直求见顶头上司托库兹,向他报告从贾临风处听来的南乌战争爆发的消息。
托库兹一听,阴幽的眼睛骤然亮起。他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猛地站起,绕过高大的紫檀木书案,用力拍着高尼娜的肩膀,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沙哑:“好,高尼娜。你做得好!”
一通以国家利益为高尚底色的嘉许过后,他当即命令高尼娜火速返回南丘“南港郡”,务必稳住贾临风这条重要内线,密切监视南乌战局走向,随时掌握关键情报并及时传回总署,为国再立新功。”
高尼娜连日奔波的疲惫被上司这炙热的褒奖一扫而空,脸上漾开明媚的笑意。她躬身领命,带着新的使命和昂扬的斗志,重返南丘,豪情满怀。
总统**诺夫听取了托库兹的汇报后,立于镶金嵌玉的议事厅召见了心腹重臣——三军督令夏哈甫夫。
夏哈甫夫身披戎装,声如洪钟,力主乘虚而入:“总统阁下!南乌交战,此乃天赐良机,我雄师当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捣南丘都城禺州,一举将其纳入我国版图!待根基稳固,再伺机东进,吞并乌斯,重组国际格局!”他挥拳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托库兹则显得更为深沉,他轻揉勾勾的鼻尖,缓缓道:“督令言之在理!然南丘易克,民心难附;乌斯虽疲,困兽犹斗。此刻倾力攻占,必遭两国激烈反抗,陷入泥潭而无法自拔。不若隔岸观火,待其两败俱伤,国力耗尽,民心涣散之时,我稀拉帝国再发雄兵,以犁庭扫穴之势,毕其功于一役,将南乌两国一并解决,岂非更省心力?”他眼中闪烁着精于算计的光芒。
**诺夫端坐于宝座之上,手指缓缓摩挲着扶手上的黄金饰纹,目光深邃如渊。听完两位重臣的争论,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绝对的权威:“二位将军所言虽都不无道理,都有道理。然则,全面占领他国疆土,确为下策。纵览古今,异国统治,根基不稳,纵得一时之利,终必招致无休止的反抗与叛乱,耗我国力,损我国威。此非长久之计。”
他闭目片刻,再次睁开时眼神深峻如寒潭,阴阴一笑道:“我意当行巧取豪夺之策!不谋其全境之所有,但取其寸土之利。趁南乌两国角力无暇他顾之际,我国以最小代价,攫取最丰饶之土地、最紧要之关隘。把控他国要害,拿捏钳制,此乃上上之策!”
夏哈甫夫与托库兹皆是国之砥柱,心思剔透,闻弦歌而知雅意,对总统这“巧取豪夺”四字真言的精髓已然心领神悟。两人不再争执,躬身领命,各回本部,静待“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