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澜轩”内室,烛光摇曳。霍飘并未像往常那般端坐,而是慵懒地斜倚在窗边的贵妃榻上,薄如蝉翼的衣衫半遮半掩,勾勒出成熟丰腴的曲线,在烛光下流淌着暧昧的光泽。窗棂上精雕细琢的花影投射在轻纱帘幕上,更添几分迷离。
室内陈设极尽奢华:红烛高烧,泪珠缓缓滴落;朱漆案几光可鉴人;锦缎衾被堆叠如云;玉榻温润,柔帐低垂,空气中弥漫着混合了名贵熏香与女子体息的奇异芬芳。
唐突甫一踏入,便被这旖旎又极具压迫感的环境所慑。眼前的霍飘,不再是平日威严的长辈,倒像一朵在暗夜中盛放的、充满诱惑与未知的奇诡之花。
他顿觉目眩神迷,心口擂鼓般狂跳,手脚都似无处安放,只能垂首盯着自己的鞋尖。
霍飘将唐突的局促、腼腆和那掩饰不住的青春躁动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心中暗喜:此子元阳充沛,血气方刚,正是助她突破《摄金**》最后玄关的绝佳炉鼎。
她款款起身,关好沉重的房门,落栓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她走到唐突身边,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带着一丝刻意的慵懒:“唐突,阿姨,噢!不对,该叫师姑!”她抬手,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唐突紧绷的手臂,“师姑筋骨有点僵,你来帮我捶捶背吧。”
“哦。”唐突低应一声,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乖乖就范。他走到霍飘身后,双手迟疑地搭上那柔软的肩背,喉头发干。
霍飘轻轻“嗯”了一声,似鼓励,又似诱导。肌肤相触间,一股奇异的电流窜遍唐突全身。
霍飘闭上眼,体内《摄金**》悄然运转,一股阴柔却霸道的气机透过唐突的掌心,丝丝缕缕渗入他体内,巧妙地引导着他体内那至刚至阳的纯元之气。
唐突的意识渐渐迷蒙,仿佛坠入一团光怪陆离的雾漩。恍惚中,他脑海里竟浮现出五岁时在“双河口”村旧晒谷坪旁边的草丛里、与史诗霓玩小鸡啄麦粒游戏的情景,不由喃喃自语道:“霓子…我…”
霍飘也听到唐突在呢喃着霓子,但她并不在乎他在想什么,只在意让他做什么。
在她的引领与《摄金**》的玄奥作用下,唐突懵懂间成了她冲关的“助力”。那过程如同驾驭着狂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凶险万分又身不由己。
直至凌晨,霍飘体内那层无形壁垒,终于在至阳之力的猛烈冲击下轰然碎裂!她周身气息暴涨,幽光奔行游走,显然是大功告成。
万幸唐突根基深厚,更有体内神秘的“定坤元核”在关键时刻自行护主,散发出温润而坚韧的力量,牢牢护住了他的心脉本源。这才使得他虽被当作炉鼎疯狂榨取,却终究没有重蹈耿干那般油尽灯枯、脱阳而亡的悲惨下场。
然而,“定坤元核”虽保他性命无虞,却未能完全隔绝那狂暴的掠夺。他一身精纯的元阳,终究受到了难以挽回的深层伤损,最直观的代价,便是暂时失去了繁衍子嗣的能力。只是这隐伤潜藏极深,非日后事实显现绝难察觉。
霍飘正沉浸在**初成的狂喜与力量充盈的美妙感受中,细细体悟着那全新的境界,根本无暇也无意去深究唐突体内那细微而隐秘的变化,自然未能掌握到这个至关重要的情况。
心愿得偿,霍飘立刻宣布于“微澜轩”封关调适,稳固这来之不易的《摄金**》全新境界,短时间内闭门谢客,断绝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她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将这掠夺而来的力量彻底消化、炼化为己用。
而唐突对自己元阳受损、生育之能暂失的情况一无所知。他心情复杂地回到自己清冷的“闻涛居”。屋内一片漆黑寂静,与方才“微澜轩”的香艳炽热恍如隔世。然而,体内那股被强行点燃的热流仍在奔突冲撞,烧得他口干舌燥。
他迫不及待地扯开衣带,任由衣衫委顿于地,赤着精壮的上身倒在薄凉的床榻上。身体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将那亢奋的心神渐渐淹没。朦胧中,方才那红烛锦帐、玉体横陈、蚀骨**的景象又纷至沓来,他渐入桃花梦境,酣睡不醒。
且说上官未央当年在“渡云楼”被围猎,凭一身旷世武功侥幸逃脱。那场腥风血雨虽已远去,留下的却是刻骨的仇恨与无尽的追寻。
被上官未央以虚情假意欺骗、身心皆受其凌辱的年沟涌,念及夫君佘方仍那桩血海深仇的冤案,日夜锥心刺骨。她本是金枝玉叶,养在侯门深闺,何曾识得江湖险恶?然夫仇似山,不共戴天。纵然姨父梁丘岸魁苦苦挽留,百般陈述其中艰险,言江湖风波诡谲,非弱质女流可涉足,年沟涌亦只是含泪拜别,眼中那份毅然决然,如淬火的刀锋,冷峻而坚定。
她卸下珠钗环佩,褪去绫罗绸缎,只着一身素净布衣,便如一片无依的落叶,飘零进了这偌大而凶险的江湖。她心中唯有一个执念:找到上官未央,血债血偿。
然而,愿望炽热,现实却如严铁。一个自幼锦衣玉食、十指不沾泥水的贵妇,骤然闯入这弱肉强食的丛林,其艰难程度可想而知。她不通人情世故,不辨东西南北,更不识人心鬼蜮。
年沟涌莽莽撞撞,风餐露宿,人如惊弓之鸟。几番波折下来,却根本不见仇人踪影。漂泊至北州“鸿源郡”时,命运的漩涡终于显露出狰狞的獠牙。筋疲力竭的她想渡过“沐阳渠”,抵达东州“安道郡”,再图谋向南追寻仇人踪迹。
她耗尽最后几枚铜钱,上了一艘看似寻常的渡船。船夫脸上堆着朴实的笑容,船客也多是些贩夫走卒。
疲惫不堪的年沟涌倚在船舷,望着浑浊的江水,心中只剩下茫然与无助。她哪里知晓,这艘船,竟是通往地狱的方舟!
行至江心,舱板突然掀开,几个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如鬼魅般涌出,绳索与刀光齐飞。方才还木讷的船夫瞬间化身阎罗,与同伙一起,将包括年沟涌在内的所有乘客,尤其是年轻女子,如驱赶牲畜般,强行拖曳、捆绑,最终用一根沉重的铁链,将她们像蚂蚱一样串连起来。
绝望的哭嚎被粗暴的呵斥和鞭打声淹没。年沟涌身边,紧紧挨着一位名叫高尼娜的异域女子,她有着稀拉人特有的深邃轮廓和琥珀色眼眸,此刻脸上也同样写满了惊恐与无助。她们被粗暴地转运到一艘在江心游弋的大船——“虎鲸号”上。
“虎鲸号”舱底,是人间炼狱。昏暗的光线下,弥漫着汗臭、血腥与绝望的气息。一百多名如花似玉的女子,在皮鞭与锁链的禁锢下,瑟缩在一起。她们被告知,将被送往遥远的异国“享福”——一个残酷贩卖人口的美丽谎言。
恐惧啃噬着每个人的心,她们却无力反抗这钢铁与暴力筑成的牢笼。船行至深海,狂风恶浪之后,更大的灾难降临。一群凶残的海盗如秃鹫般扑向“虎鲸号”。
短暂而血腥的接舷战后,这群可怜女子即由狼窝转入海盗首领霍由的虎口。她们被掳掠到了那座令过往商旅闻风丧胆的“天魔岛”。
在“天魔岛”外表华丽内里腐朽的“水晶之都”里,命运将年沟涌、高尼娜和一众被拐带女子推到了霍由面前。
面对霍由那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海盗们的肆意欺侮,反抗即意味着万劫不复。为了保住性命,为了那渺茫的复仇希望,年沟涌只能将刻骨的恨意与屈辱深深埋藏,和高尼娜一样,强压着内心的恐惧与恶心,曲意承欢,对着霍由这个□□的脸,挤出虚弱的笑容。这一挨,便是整整四年,一千四百多个日夜的煎熬与苟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