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人称 第1章 长街血冷，来世相逢

我叫林闻屿

长街的风很凉，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寒

我不怕冷，可是怀中的他比世俗的冷酷还要冷

江子岁是我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唯一的依靠，也是我藏了十几年、不敢说、不能说、却偏偏又是爱到骨子里的人

我们无父无母，相依为命

冬天挤在一张破床上取暖，饿了分半个冷掉的馒头，下雨了共用一块破布挡雨

我们是彼此的光，是彼此的命

我以为，只要我们安安静静地活着，不碍着谁，不惹着谁，就能这样一辈子

可这世道，连这点卑微的愿望，都不肯给我们

只因我们太过亲近，太过依赖彼此，便被人指指点点，被视作异类，视作违背伦常的妖孽

流言像刀子一样，一刀刀割在我们身上

到最后，竟引来了官兵，引来了漫天箭雨

他们要“除害”

而他们口中的害，是我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

箭矢破空而来的那一刻，江子岁几乎是本能地将我按在他身后，用他单薄的身子，替我挡下了所有

我眼睁睁看着一支支利箭穿透他的胸膛

鲜血溅在我的脸上，温热的，带着他最后的温度

“安安……”

他气若游丝，视线已经开始涣散，却还在拼命地对我笑，想让我别怕

“别……别怕……活下……去”

“我……爱……”

他的手死死抓着我的衣袖，力气一点点消散

我抱着他逐渐变冷的身体，浑身都在发抖

那句在心底演练了无数遍的“我爱你”

那句“我们一起走”

那句“我带你离开这里”

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现在我才知道，那是如鲠在喉……

我亲眼看着他的眼睛彻底失去光彩

亲眼看着他的手，轻轻垂落

世界在这一刻，安静得可怕

长街之上，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呼吸声，和怀里渐渐冰冷的人

我疯了

什么世俗，什么规矩，什么天理，全都去给老子见鬼

我捡起地上的剑，红着眼，一路杀穿了整条长街

我杀了这座吃人的城，灭了所有逼死我们的人

我为他，杀道证心

为他，血染天下

最后，我抱着他冰冷的身体，缓缓闭上眼，将剑刃对准了自己

鼻尖萦绕的，还是他的气息

真好……

“兄长……”

“是我对不起你……”

“这一世，我陪你一起走”

“下一世，换我来找你”

“以后……我们就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爱你……”

“江子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