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心引力 第1章 小寨初见

“末世降临，十二星座选择你的专属避难所。”

程闻道十分认真的盯着手机屏幕，在看到金牛座的专属避难所是牛棚之后狠狠地难受了一下。

摊子上根本没有人来算命，程闻道索性也不面对着人来人往的小路了，捧着手机自顾自的跑到阴凉地方搜索“金牛座本周运势”。

“小程哥！”远处跑来一个小姑娘。

那小姑娘身高目测玉米五五，长得白净，脸蛋圆圆的，随着一蹦一跳，脸上尚未褪去的婴儿肥看起来□□弹弹，活像个水煮蛋。

“慢点跑啊阿秋”，程闻道把手机塞回口袋起身迎着阿秋。

“阿妈让你收摊子回家吃饭了小程哥”，阿秋揉了揉鼻子，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程闻道，露出整齐但不尖锐的牙齿。

“好啊，等我把摊子收一收咱们就回家吃饭。”

说完，程闻道就低头折叠起了小马扎，转头又把一些唬人的符咒放进箱子里。

阿秋就蹲在刚才程闻道待过的阴凉地方，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

天上的云彩正在慢慢聚集，即将笼罩着整个寨子。

“阿秋，咱们走吧，看样子马上要下雨了”说罢，天空忽的一闪，一瞬间世界似乎比刚才还要亮。

二人并肩而行，程闻道拿着箱子和折好的桌子，阿秋则拎着轻便的小马扎。

越靠近寨子天色越黑，尘土也越来越多，就连风也越来越大，程闻道改用单手拿着桌子和箱子，另一只手紧紧拉着阿秋以免小小的阿秋被吹跑。

程闻道忽然听见寨子里传来忽大忽小的尖叫声，更准确来说，是哀嚎。

阿秋也听到了寨子里传出人们痛苦地哀嚎，她甚至听到了母亲的声音，于是甩开了程闻道的手头也不回的想要冲进寨子。程闻道想要伸手去抓阿秋，奈何风沙迷了眼睛，就连自己都差点没站稳。

还没碰到寨子大门便被一只陌生的手拎住后脖子衣领，那人力气大的惊人，毫不费力的一扯竟将阿秋甩回了程闻道身后。

“嗨小帅，你俩不能进去，这里边没活人了。”

程闻道从恐惧和震惊中缓过神来，仰头楞楞的看向眼前高大的少年。

“别发呆了，带上这个小包子跟我走。”少年指了指刚才受到惊吓、风力以及自己那一扯而晕过去的阿秋。

三人来到一处山洞，这山洞正处在半山腰，正好可以俯瞰整个寨子的全貌。正如少年所说，寨子里黑气笼罩，不见一个人影，或者说没有一个活人。

所有的人都被黑色烟雾笼罩着，相互残害。

程闻道看着眼前这人，虽面上不显但内心却充满疑惑。

“看我干什么？”步悯也发现了这个“妹妹头”对自己打量的目光，于是弯腰凑上前去，贱贱的笑了起来，程闻道这才看到面前的少年有颗尖尖的虎牙。

“你是谁？你不是寨子里的人，你为什么来这？你又是怎么知道寨子里的人都死了？”语气虽然颇有咄咄逼人之意，但是脸上依旧是一副清清冷冷、毫无恶意的模样。

“小帅哥，现在可不是聊天的好时候哦”少年欠欠的将手搭在程闻道身上，下巴抬了抬，示意程闻道看向下面的寨子。

寨子里的黑气渐渐散去，暴露出躺在地上的村民。

程闻道看清了这些村民，每个人身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孔洞，向外流着鲜红的血和白色的脓液。

“怎么会？”程闻道满脸困惑，顾不上阿秋和这个陌生的男人便直直的冲下山去，最后竟是滚着落到寨子旁。

明明早上出门前寨子里还一片生机盎然，王婆婆还在门口挑选能拿到集市上卖的甜瓜，现在却只剩下一具如同淌着蜂蜜的马蜂窝一般的实体和一地破碎的瓜。

小时候打翻程闻道饭碗的铁柱、强迫程闻道剪掉自己头发的阿惠、偷偷给自己糖吃的小鱼哥……无一例外，全都狰狞的躺在地上。

程闻道跌跌撞撞的走进了程家，桌子上的饭早已打翻，春霞姨的身体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半躺在灶台上。

“和我走吗？我叫步悯。”

……

步悯看着床上蜷缩着的“小程”，脑海里回忆起刚遇见小程的那一天。

步悯经营着一家古玩店，只是碰巧听说有个叫萤寨的地方，寨子里有很多人会做手工艺品，山上风景也不错，夜晚河边还有很多淡蓝色萤火虫光芒，于是便想着去采风。

那天是个大好的晴天，步悯抵达萤寨脚下的旅游区，街上满是经营着各种手工艺品的摊子，小贩们大声的叫卖着，称赞自己的东西有多好。

熙熙攘攘的人群挤在一起，饶是步悯再高大也被推搡到一条不知名小路上去了。

蜂拥而至的游客又莫名其妙的从步悯身边离开，步悯看向人群，原来是导游在清点人数。

步悯叹了口气打算继续自己的采风活动，转身之际，瞟到了一个留着妹妹头的小女孩儿。

这小女孩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内容，浅粉色的薄唇微微抿起，原本看上去冷漠疏离的脸此刻倒显得有些……萌？步悯暂且这样认为。

只是很快步悯的猜想就被一票否决，远处有人喊着什么小程哥，妹妹头小妹妹居然答应了，若不是亲眼看着妹妹头长嘴，步悯恐怕以为是这摊位上的桌子说话了。

居然还是正太音！

居然是小男孩！

这辈子长到24岁还没见过这么有反差感的人。

即便步悯知道自己已经活了很多次又死了很多次，可每一次重新来到这个世界他也只记得自己是来封印异世界通向人间的大门的，别的一概不知。

不知道门在哪，也不记得每一次活过来又死去的中间发生了什么。

这一次长到这么大，父母恩恩爱爱但两人不常在家，总是出门远游。好在家里世代开着一家古玩店，让步悯不至于无聊的时候只能在家睡觉。

父母决定定居国外的那一年步悯17岁，步悯并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走。

步悯关上卧室门，点了些外卖便坐在客厅等着妹妹头和妹妹头的妹妹醒过来。

外卖到时步悯听到卧室里有了动静，妹妹头走了出来。

……

“你先坐下吧。”

程闻道还是淡淡的看着步悯，虽然看上去像是没什么情绪，不过面色惨白的吓人，不同于步悯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白里透露粉色，现在他的脸色更多的是灰白。

步悯看着程闻道一言不发也一动不动，便走上前去拉着他的手腕坐到桌子前。

“我叫步悯，走一步看一步的步，怜悯的悯。”介绍自己之余，步悯从外卖袋里拿出了可乐、火鸡面、巧克力、威化饼干、薯片、辣条。随后拆开一包薯片递给了程闻道“先吃点，饭还没好。”

“这是什么？”程闻道还是那副表情。

“毒药。”

……

“骗你的，别这样看着我了，这个是薯片，你们寨子里可能没有这个，土豆做的”说着说着，步悯捏起一片塞到自己嘴里，“我都吃了，没毒的，吃点吧。”

程闻道这才捏起一片放在嘴里。

“我是个古玩店老板，不是你们那里的人，去你那里是因为听说那里有能发出淡蓝色光芒的萤火虫，很少见，所以想去看看。我知道寨子里的人全都死了是因为我可以感受得到寨子里没有活人气息。你既然是算命的，也应该会相信有些人能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有些人能感受到常人不会感受到的，还是说——”步悯手撑在桌子上缓缓俯下身靠近程闻道，“你其实是招摇撞骗的不良小贩”

程闻道转头看着步悯，此刻脸上多了些细微的变化。

“我不是。”

眼前这个小孩嘴里塞着薯片，两个脸颊被薯片顶起圆润的弧度，说我不是的时候还喷出了薯片渣。步悯又摆出了一副贱贱的姿态，还上手戳了戳程闻道的脸。

“你不介绍一下自己吗？”

程闻道任由眼前的人戳着自己的脸，他能分辨这个人对自己没有恶意，至少不是像寨子里有些小孩总是掐自己的脸。

“我叫程闻道。”

“嗯。”

“……”

“没了？”步悯觉得这孩子可能脑子不好使。

“你要去寨子里找什么？”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啊？”步悯撕开辣条递给程闻道一丝，只见程闻道似乎是眼前一亮，鼻子快速的吸了两下。

步悯、辣条：小小程闻道，拿下！

两个人在饭桌上分食着一包辣条，多数都进了程闻道的嘴。

“小程哥……”阿秋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脸上还挂着出事时惊恐的表情。“阿妈呢？”

程闻道看着眼前的阿秋，看着她的悲伤似乎表现得太过无动于衷。他一向对人没什么感情，生气也没有，感动也没有，从来都是靠有没有被欺负去分辨谁可以在一起，恰好来到这里的时候是春霞姨发现了自己并将自己带回了家。

“春霞姨被那些怪物吃了，寨子里的人都被吃了。”程闻道面不改色的说了出来，阿秋的眼泪瞬间滑了出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你别哭，来，吃这个。”程闻道拿着薯片袋子在阿秋眼前晃。

步悯大为震撼：这家伙的嘴这么毒吗？

阿秋哭得更伤心了，步悯实在看不下去了又走过去把阿秋牵到桌子前坐着。

等到阿秋渐渐平息，流不出眼泪的时候，步悯起身去端了三碗粥。

“先吃饭吧，吃完饭我们再说好不好？”步悯像哄小朋友一样哄着阿秋，事实上阿秋也确实是个11岁的小朋友。

饭后，不再哭泣的阿秋竟然主动帮忙收拾碗筷，只是原本光滑的脸现在变得皱巴巴的。

步悯神色不明的看着两人，既然这两个孩子都是寨子里的人，或许可以从他们两个身上找到那条珠串的信息。

而且……步悯眯了眯眼睛，心里回想起那天自己先到了寨子门口，寨子里的情况就已经是最糟的状态了，那些怪物在步悯来之后也丝毫没有收敛之意，直到程闻道和这个女孩的出现，原本操控着尸体的怪物却有了消退之意。

正当步悯思考如何调查两个人身份的时候，程闻道忽然开口说话，“我和阿秋没有地方住了，你可以帮助我们吗？”

放完碗的阿秋也扭过头来看着步悯。

“你们俩过来吧。”步悯起身，程闻道和阿秋也跟着他走。

步悯带着两个人走进玻璃花房，程闻道和阿秋好奇的看着这间花房里的各式各样的花，直到步悯突然停住。

地上摆着一圈矮小的沙发，步悯示意两个人一起坐下。

“小帅哥小美女，你们俩都介绍一下自己吧，不然我怎么帮助你们。”步悯想着整个黑白灰三色的家里实在是不招小孩子喜欢，倒是妈妈留下的花房色彩缤纷，也许能让两个受了惊吓的孩子放松一点。

“我叫阿秋，程阿秋，今年11岁，住在萤寨。”阿秋老老实实的回答。

“我叫程闻道，今年17岁，住在萤寨。”

“你们俩是亲兄妹啊”步悯觉得自己这把抽中双黄蛋的手气史无前例。

阿秋摇了摇头。

手气：闪你一下。

“我和小程哥不是亲兄妹，小程哥是我阿妈捡来的，那时候我才刚出生没多久。”

“你小程哥是不是脑子……”步悯有些纠结如何说出脑子有问题这种伤害人的话。

“我脑子没问题。”程闻道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呦，”步悯倒是没想到程闻道接的这么快。“那你是情商不高？”

“你会不会帮我们？”程闻道用那副正义得发邪眼神看着步悯。

“会，我没说不会啊，只是你们住在我家我总得知道你们的身份吧。”

步悯看着程闻道垂眸思考了一会，忽然扬起笑容看向自己。

“你说的有道理，谢谢你，你是个好人。”

认识程闻道这么几天了，从来没见程闻道笑过，现在突然笑了起来还有些不适应。甚至还夸自己是好人，步悯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

步悯:有点心虚怎么回事。

“步悯……”阿秋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眼神里透露出一些急迫，想要快点找到一个合适的称呼。

“你叫我步悯哥就行。”

“步悯哥，其实我小程哥不傻，”阿秋想为自己这个有点横冲直撞的哥哥辩解一下，“他只是不太擅长和人说话。”

“嗯，我知道了。”步悯伸手揉了揉阿秋的发顶。

阿巴阿巴很文盲的文笔啊求指点啊[吐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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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小寨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