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城与人偶师 第6章 第 6 章

司机摆手：“你们待会儿再去。”

说完他就下了车，不知和其他人说了什么。

十二忙打开车窗偷听，“……等会儿你们自己去学校报道就行，学校就在对面，看到了吗？”司机指着马路对面硕大的牌子。

“什么意思？”十二急了，扒着窗户，“我们要去别的地方？”

他看着遥歌阑对他摇头，让他稍安勿躁，进入区管局大门前，又对他摆了摆手中的通讯器，意思是线上联系。

等念到名字的人都走完了，司机一屁.股坐在前排，抖着腿，说：“你们几个要拿的是常住民身份证，他们是临时登记的身份证，不一样。”

“哦对了，待会儿你们登记完别走，我会送你们去公望公立大学。”

遥歌阑下车前观察过，留在车上的似乎是文化分前十名。

他怀疑学校对这些人别有安排，但总不至于故意坑害。

牵着小枝走进区管局，门口站着一个穿蓝灰制服的男青年，手里拿着硬纸板，肩上别着一根签字笔。

看到他们走进来，男青年便引着他们往里走。

区管局两栋大楼一个门厅，门厅上挂着“警情办事厅”几个大字，他们则进入离得较近的大楼，在楼里排队照相、签字，等待打印出来的临时证明。

临时身份证要等一个星期之后才能拿到。

遥歌阑和小枝出来的时候，撞见一个出外勤归来的小警员，眼镜镜片反光，擦擦额头的汗，看他们的打扮，主动搭话：“你们是刚从地下城来光辉城吧？”

“是啊。”遥歌阑点头。

“我现在有空，不如给你们介绍一下光辉城的情况吧？”小警员笑眯眯的。

之前带他们的男青年走过来，看到小警员，意外地说：“小何，这么快就找到失物了？”

小警员答：“老太太忘事而已，其实金项链就在她家里挂着。”

“怎么没去办事厅，来帮我做事？”男青年打趣他。

小警员坦然道：“是啊，看你这几天不舒服，外头太阳又这么晒，我就想着帮你分担一点工作。毕竟你是带过我的前辈嘛。”

“行啊，那这个环节你来做，我去休息一下。”

男青年笑着离开。

小何警员回头，看了一眼遥歌阑身后的一.大群预备学生，招手，“大家靠过来，听我说，接下来咱们要去会议室，我给你们讲一下光辉城的规矩。”

“你们跟我来。”

他们跟着小何警员穿过办事厅，墙面挂着整面的通告，大部分是失物招领、失踪、寻找逃犯，文件以灰底，蓝底为主，少数几个挂在上方，是通缉令，分为橙底和红底。

遥歌阑路过时放慢了脚步。

有一张通告是通缉令，但不像其他通缉令那样有画像或者照片，而是一片空白。

这张通缉令是高危，挂在最上方，空白下面有名字，或者叫代号，【人偶师】。

罪行是使用非法手段操控他人，令他人做出怪异行为并危害社会安宁。

从描述上，遥歌阑看不出和“人偶师”这个名字有什么关系。

注意到他的目光，小何推了下眼镜，“这些东西不太适合给你们看，还是撤下来比较好。”

他随手消灭了那张通缉令，满不在乎地让遥歌阑别掉队，继续往前走。

到了会议室，听了一堂课，回头已经是下午两点,小枝听得头都大了，说想睡觉。遥歌阑让她等会儿，先去学校报道。

今天是开学日，明知公立大学门口站着很多时髦的少年。

由于生活环境优越，他们的皮肤不会像地下城的人一样粗糙，脸上和手上没有劳作的痕迹，浑身带着奢侈的香气。

遥歌阑见到他们的第一时间，就能感觉到格格不入。

“你看，”路过的女生和朋友窃窃私语，“那个就是今年来报道的地下城学生。”

旁边的女生捂着嘴，“哎，原来明知公立大学接收尘民学生的消息是真的啊，我还以为开玩笑。”

“他们看起来倒也没有很奇怪，就是衣服……有点像穿了十几年的。”

“地下城资源匮乏，可能一件完好的衣服舍不得扔，一直穿吧。”

“哎哟，那个是他妹妹吗，看起来也太可怜了。”

两人说着，嘻嘻哈哈地走过，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尘民？”

遥歌阑皱眉，这个称呼是鹰派政治家提出来的，对于地下城居民的蔑称，刚才那两个女生看起来用得很熟练。

他在地下城时只听人说光辉城的好，从来不知道歧视普遍存在。

或许只是巧合？

他乐观地想着，跟随地面的指引来到地下城新生报名处，取出自己和小枝的临时证明。

负责接引新生的是教务主任，他看了一眼小枝，皱眉，“小孩？”

“她通过了考核。”

“我知道来这里都是通过了考核，但是小孩不行，我们的课程可能会伤害她。”教导主任严词拒绝，“之后你自己带她去附属中学报到。”

“好。”

既然有解决办法，那遥歌阑也没有异议。

就像教导主任说的，大学的课程不一定适合小枝。

况且一时填鸭教育学进去的知识，小枝已经忘得差不多了，还是老老实实从中学读起比较好。

另一名老师走进来，听到两人的对话，委婉地说：“学校好像没有明文规定不能破格录取。”

教导主任冷哼一声：“你觉得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那名老师不说话了。

遥歌阑办理完自己的入学手续，拿到教导主任的签字说明，朝那位老师笑了一下，牵着小枝走了。

小枝的入学办理倒是很顺利。

只是人生地不熟的，遥歌阑离开之前，小枝格外依依不舍，抱着哥哥不肯撒手。

“没关系。”遥歌阑蹲下来安慰她，“一个星期就五天，周末就可以看到我了。”

“可是……”小枝犹豫地看着他。

遥歌阑知道妹妹从来没离开家人这么久，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知道吗？”

“……嗯。”

遥歌阑说完，要了老师的联系方式，“要是小枝发生了什么事，请你给我打电话，我一定马上赶到。”

“当然会的。”老师客气地笑，手指把那沓学费又点了一遍。

小枝恋恋不舍地朝他挥手。

遥歌阑离开之后想了想，又去给小枝买了一套新衣服。

在宿舍待了一天，遥戈阑通过同学介绍和通讯器里的推送消息，大概理解了学校的基本情况和地面居民的生活方式。

其他学生进入大学可以自由选择专业，而地下城来的学生可以在半年或者一年后再次选择，在此之前会统一分配到工科。

地面的学生，以及其他的年轻男女，不像地下城居民，为了节省能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夜晚他们会成群结队出门逛街，男女朋友会出去约会。夜晚不会有野兽威胁，只要小心流浪汉和醉汉。

这里的年轻人会追求时尚和风格，随意改变发色，一言不合就买新衣服。他们会购买短信增值服务，只为随时随地和朋友聊天。

对地下城居民来说，这样的生活简直是可怕，因为这一切都是靠金钱来维系的，偏偏他们没有钱。

遥歌阑给了妹妹一笔足够开支的生活费，轮到自己时则有些窘迫。

倒不是身无分文，而是担心钱花得太快，恐怕之后捉襟见肘。

附属中学的学费比他想象中要高。

加上他的学费和两人的生活费如果不打零工，恐怕很难在寒暑假三个月内挣出来。

但是光辉城什么地方会招学生零工？

他在学校没有认识的同学，于是他去找到教导主任，咨询相关问题。

教导主任毫不客气：“我劝你别想太多，我们学校的学业是比较重的，你要是想一边挣两个人的学费一边读书，恐怕下学期就会因为学分严重不足而被退学。”

“不过也不是毫无办法。”教导主任轻蔑地瞥着他，“学校有奖学金，第三名一千，第二名三千，第一名六千，只要你能拿到。”

光辉城作为最初的城市，城内官方机构众多，学术气氛也相对浓郁。

他想着，明知大学每年招收上千人，大部分是光辉城本地的学生，遥歌阑一个地下城来的穷学生，怎么可能和本地人比成绩？

要知道，遥歌阑入学的名次并不靠前。

想到这里，教导主任变得和蔼，“你自己回去考虑一下吧。”

遥歌阑不走，蹙着眉，问：“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要是你能找到研究塔给你背书，学校就可以提前借助学贷款给你。”教导主任笑道，“不过你应该没办法认识研究塔的人。”

助学贷款是写在新生入学通知里的。

它并非无条件对所有学生开放，一要学生确实存在家庭困难，二要学生学习成绩靠前，简单来说，得让校方觉得励志，才能拿到。

一般都是从大二开始发放。

不过研究塔是那个能打破规则的存在。

光辉城有三座研究塔，分别为白鹤塔，热博塔，谢霞塔，代表着光辉城目前在精神力、机械、生态三个方面的最高研究成果。

有研究塔背书，基本意味着学生毕业后就能进入研究塔工作。

研究塔培养了众多研究员，能进入研究塔工作的，也都是精英中的佼佼者，学校愿意为这样的人雪中送炭。

这和奖学金虽然不是一条赛道，但比拿奖学金更难。

遥歌阑意识到教导主任有嘲讽他的成分在，道了谢后转身离开。

他会再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