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吻 第3章 飞蛾扑火

凌麦冬躲在树荫下，完全晒不到太阳，心安理得地摸鱼。

她坐的地方离篮球场很近。

近到，她可以一字不漏地听到篮球场上的人聊天。

话题，还和她有关。

......

“有个新生在摸鱼...”

“才开始没五分钟就歇菜休息了？”

“笑死，身体素质真狠啊...”

凌麦冬：“......”你们声音可以在大点。

“墨川呢？又没来早训？”

“他有课...”

“那晚上的比赛他来不来？我还要报仇呢，昨天的帽！”

“肯定来啊，你就别想着报仇了，你弹跳又不如他，对抗对抗不过，报啥啊。”

凌麦冬抓取重点信息——晚上有比赛。

于是，她开始盘算晚上怎么偷偷溜走看场比赛。

她的同学们正兢兢业业踢正步，同时被太阳毒晒，肉眼可见的让人心疼，教官得闲也会往她这瞟一眼，确保无所事事的“后勤”还在岗位。

煎熬。

熬到午饭时间，凌麦冬没动，按照约定原地等待可怜的舍友。

五分钟后，桑梓拖着像瘸了几年的老太太一样出现了。

一脸不高兴地说：“姐姐啊，呜呜呜呜，快快，扶我，我太累了，快不行了，我也想申请不军训。”

凌麦冬和她坐了好一会才往食堂走。

踏入食堂的那一秒，人口之密集，数量之庞大，衣服颜色之统一，让凌麦冬“望而却步”。

热气和各种味道混杂着一起喷过来时，凌麦冬觉得，这饭，也不是非吃不可。

但桑梓说非吃不可。

于是凌麦冬只好陪她转移阵地。

美食城相对好一些，基本都是高年级的学生，两人选了一家最近的兰州拉面。

好巧不巧，排队时候遇上了李涛。

他热情邀请拼桌，就这样，刚刚还哭着要回宿舍躺着吃的桑梓一秒叛变。

凌麦冬：“......”

饭桌上，李涛非常热情，聊的话题都是对两位新同学的关心——譬如体院的课，女孩子就抢健美操这样的比较好。

......

同时，桑梓还得知了晴天霹雳，她们还得学化学课...

并且，化学系的老师出了名的严格，每节课都点名，李涛的舍友就喜提“挂科”经验值...

桑梓欲哭无泪，抓着凌麦冬唠唠叨叨。

后者闷头吃饭，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桑梓：......她盯着凌麦冬看。

后者吃完了，捞出手机，毫不犹豫开始看视频。

桑梓：......

三秒后，凌麦冬终于抬起眼，“看我干什么？”

桑梓：“我们再聊选课来着，你...没兴趣吗？”

凌麦冬：“选课有什么好聊的？”

桑梓：“......就是，体院的课得抢。”

凌麦冬难得感兴趣：“什么时候抢？”

李涛一脸认真：“新生这周，篮球，健美操年年爆满，抢不到只能去足球和游泳，冬天游泳课会冷死的，露天游泳馆。”

没想到凌麦冬语出惊人：“那能砸钱让老师留个位置吗？”

这话一出，桑梓被面条呛得满面通红，李涛张开的嘴巴都忘记合上。

这学妹，什么来头啊，开口这么狂。砸钱留课，闻所未闻...

李涛咳了两声，“这个...我也不知道，或许你打听一下，我弱弱问一句，你想砸钱抢体院的课？”

凌麦冬点头。

佩服。

体院老师任职多年，估计也是第一次有此殊荣能被学生如此看重。

于是李涛热情邀请凌麦冬加入院学生会体育部，或者女队，搞不好就能成为给比赛赞助的“金主爸爸”。

但凌麦冬显然没兴趣。

“学校有什么篮球相关社团？”

李涛摸着下巴回想，“篮球相关啊...裁判社，灌篮社？”

“灌篮社要求会灌篮，还得是哪种表演性质的灌篮。”

凌麦冬：“空中飞人乔丹那样？”

李涛舍友说：“对，那社团里，全是牛人。弹跳太他妈强了，去年的新人可以用下巴去碰篮筐，那是人的跟腱吗？那是脚上踩了弹簧...”

凌麦冬：表演啊...

有点意思。

-

下午由于天气的缘故，凌麦冬“后勤员”结束了悠闲时光。

忙着给被烈日炎炎击垮的女孩子端茶倒水，贴散热贴。

当然，也一并结束了坐台阶的时光，跟着“病人”们坐上了有棚挡太阳又宽敞有风扇吹的“避暑山庄”。

“避暑山庄”的主人来自学校的社团——大益爱心茶室。

金主爸爸来自大益，驻守的学姐叫林碧瑶。

她身穿汉服手摇刺绣扇，在凌麦冬的好奇下，泡上了花茶、红茶、普洱茶。

凌麦冬翘着二郎腿享受。

学姐自来熟，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凌麦冬聊天。

估计是聊开心了，两人不止加了微信，林碧瑶还愿意替凌麦冬“搞后勤”。

掩护她溜去篮球场看比赛。

围着篮球场的灯点亮了一片，冷白色的灯光交织成片洒在塑胶场，人已经来了不少。

凌麦冬往前排走时，由于“皮肤”过于显眼，引起一波小小关注。

凌麦冬当没听见闲言碎语，光明正大坐到第一排，并且主动开口和旁边的人挑起话题。

“学姐，什么比赛？”

学姐：“校队日常训练的3v3啊，你不军训？”

凌麦冬很擅长把话题扯远：“训练赛很精彩？这么多人看。”

学姐：“训练赛也很有看头的，主要吧，有男神在，你就来随随便便拍点视频，发个小视频什么的去app，点赞会很多。”

凌麦冬不理解。

但后排的学姐很理解，她一个跨步挪到一排坐到凌麦冬右手边，说，“学妹也是看男神来的？”

凌麦冬：“什么男神？”

学姐：“你看看台上坐着的人，男生就是看比赛的，女生基本都是没课或者闲着没事过来看男神的，还不止一个。”

所谓校队明星球员分好几种类型。

人气最高的当属高墨川和吴飞，人高，脸好看，打球猛，眼神狠，观赏性强，最重要的是，单身。

第二梯队就是张继和宫木泽，宫木泽身高差点意思，张继有女朋友，人气减半。

学姐一边科普还不忘记翻出手机里的照片视频给凌麦冬看。

照片得有上百张，什么角度都有，张张高清，一看就是用专业设备拍的...

凌麦冬挑眉：区区练习赛还配带场外回放功能，“追篮球明星”，还得看大学生。

可惜，科普对象是凌麦冬，照片她看了，脸她是对不上号的。

潦草记住了个9号高墨川。

对于凌麦冬的麻木，学姐礼貌回以尴尬笑容，接着决定找组织。

于是两人换了个位置。

七点一到，哨响，比赛开始。

3v3比赛只有十分钟，场地半场，抛硬币决定球权，三分内进球算一分，三分外算两分。最先获得21分的球队胜利。

初始球权在高墨川队，他没有传球直接快攻篮板拿下了第一分。

这一分是普通打法，但明星就有明星的气势。

瞬间收获一波鼓掌和“好球”...

夸张。

球权到对方手里后，绕到三分线又回来想学高墨川直接进攻，可惜了，高墨川的防守像一堵墙，35只能从后方把球传给11号。

这个背传干净漂亮，11接到球直接站三分线投了出去，配合很是不错，凌麦冬不自觉鼓掌。

学姐问她：“你喜欢吴飞啊？”

凌麦冬：“11号是吴飞？”

学姐：“对啊，11号吴飞，3号张继...”

凌麦冬：“......”你看我记得住吗？

短短一会时间，高墨川又回敬了个两分。

凌麦冬观察下来，高墨川手感很好，三分线外的一投一个准，身体素质不差，内线也功得进去，球技拉满...

认真分析的凌麦冬完全没发现，身边的学姐兀地尖叫起来。

她抬起眼，高速转动着的篮球正朝着她飞来，按照这个速度和距离，用不了一分钟就会和她的脸来个亲密接触。

不打残也要流血。

要完了...

凌麦冬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人影闪过来，“啪”一声，球应该是飞远了，但有了更致命的事情发生。

高墨川现在，此时此刻，整个人压在她身上。

可能是为了拍走求他用力过猛没站稳，亦或是跑过来的速度没刹住，他往她身上扑，脸蹭过她的脸......

她甚至能听到，他因为剧烈运动而跳动过快的心跳...

凌麦冬有一瞬间的晃神。

一个陌生男人，汗全蹭她脸上了，现在她脸上都是他的汗。

虽然他身上是木头香...但，她受不了这样...

凌麦冬：“......”

要死。

即使这样，周围的人还不消停，有人后悔为什么要换位置...

还有人羡慕她和男神亲密接触。

必然也就少不了有人拍照。

凌麦冬人快麻了。

她猛地推了一下高墨川。

高墨川被她推得有些懵，因为太过于猝不及防没防备，连退了好几步，甚至差点崴脚。

但让他更懵的事情发生了，她伸出手，一脸不高兴地说：“我要纸，给我湿纸巾。”

高墨川：“？”

她不耐烦地晃了晃手，眼神仿佛在说：快点给我。

高墨川：“......”

他转身问张继：“纸有没有？”

看戏的张继一脸莫名的笑：“你说呢？我这球衣球裤的，纸藏哪里？”

高墨川：“......”

旁边的学姐看不下去，慷慨献出一包纸巾。

凌麦冬把自己的脸擦了又擦，肉眼可见的嫌弃。

高墨川还是没看明白这一番操作是几个意思。

但张继却看懂了，他憋笑憋得脸都开始发红。

吴飞勾上他的肩膀，“你当时离得最近，什么姑娘让高墨川这么飞蛾扑火，球都不打了飞去救人。”

张继：“什么姑娘不知道，反正，人嫌弃他。”

宫木泽：“不应该啊，按照剧情，应该是英雄救美，俘获人心，又多一枚小迷妹...嫌弃，为什么？”

被嫌弃的高墨川听得脸有点臭。

张继压低声音：“你是没看姑娘推开他那决绝样，看，还在擦脸呢。”

张继莫名有点爽。

有人能让高墨川吃瘪，就是一件爽的事情。

高墨川：“还玩不玩了？”表情很凶，语气很不爽。

张继：“......”得，又要被虐。

比赛重新开始前，高墨川回头看了一眼。

看台上，她对着镜子，似乎在确保脸无事。

高墨川掰了两下指节。

凌麦冬刚好站起来。

那身形...

有点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