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坐到人去楼空雨水横停,天空渐暗但依然透出一点儿光,厌离带着雪儿走出了餐馆,继续在街上与人们摩肩相撞,人挨人,挤死人,人挤人,累死人。
厌离:“……本尊再也不出门了。”
“。”雪儿:“我就没出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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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妖渐渐走出岭南。
“离。”
厌离顿住脚,雪儿一个跟头载到她腰上,又被厌离嫌弃的一把推开。
她抬手,一只蓝紫色的蝴蝶停留在她指关:“想我了?”
——她正在跟玖落通灵。
玖落:“想你想你,出大事了。”
厌离:“天界那帮死东西又来了?”
玖落:“不是,本宫……成古神了。”
厌离:“?”
短暂的沉默后,厌离再次开口,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我的王,你把天族灭了?”
古神,通常指的是古老而强大的神祇,这些神祇被认为是宇宙和人类的创造者或守护者。
其继承方式为:神族继承制和种族秘法制。
玖落:“本宫也想,但没有,有人传位于我……”
厌离:“何人?”
赵雪儿蹲在厌离脚边,想:“这个大妖怪怎么还不走。”
玖落:“不知,本宫感觉是祐兮。”
厌离:“月神祐兮?为什么。”
玖落一字一句道:“因为月亮不见了。”
祐兮·祎夜——掌管星月的命运之神。
月亮的明暗,映照神的心情。
接连几天不见月光,可见,是月神失踪了。
玖落:“当时在天牢里,身体莫名涌出一股热流,醒来就看到刺眼的白光和已经化回人形的躯体,本宫挣脱了锁链,轻轻松松就逃出来了,虽然后面又昏迷了,但回到南海时越想越不对劲。”
“这也太轻松了”厌离附和。
玖落:“确实,后来沐浴更衣就发现自己胸口多了‘魚鲸’两字。”
厌离:“魚鲸,你的魔神名?”
玖落:“应该是了。”
厌离:“……我去。”
才分开几日,爱妻就成上古真神了……
厌离还在感慨世界变化万千只在瞬息,同辈的玖落却已经从天雾奇观分析到暗流深涌,“目前还没有实际证据,已经让幻舞去查了。”
厌离压抑着好奇心:“那你……现在是?”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本宫现在是海洋之神哦,小蝴蝶~”
厌离早就习惯她的撩拨,并不打算理会,用正事转移话题:“本尊记得神族的继承制是前一代古神选定继承人,古神泯灭,后者才能继位吧?”
玖落:“……是。”
地上逐渐聚起密密麻麻的小雨点,水珠又开始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气氛变得沉闷,厌离也察觉出指尖水蝶不稳的喘息,“九玖落,你怎么能为了篡位就去谋杀月神!!”
“喂。”
南海·九玖落·魚鲸被逗笑:“最好是本宫篡位,祂相安无事。”
厌离:“但也不排除是另一种继承方式,月族的种族秘法是……”
玖落:“月祀神赐。”
月神将自己献祭给月亮,从而传位。
厌离:“……”
一定要死了才能传位吗??
厌离:“总之,现在找到祐兮最为要紧,地界这边,我再看看。”
“嗯,”玖落:“你们到哪了?”
厌离:“南粤。”
玖落:“行,那你照顾好雪儿,本宫过段时日再去找你。”
厌离看了眼脚边的雪儿:“嗯。”
她深觉不满。
便踏向路边偶尔叫唤的商贩,想给她买件衣裳。
可惜直至周遭的漆黑变得越来越深,也没有一件人装汉服能入北漠公主的眼。
果真人妖殊途。
“……”厌离最后做出决定:“小崽子,我们回大漠吧。”
雪儿:“大漠?远么?”
厌离:“有点,在漠北那边。”
雪儿:“哦。”
没事,什么大漠漠北,我其实都不知道……
【陆地·人界】的远航结束,抵制漠河,也逐渐临近仲秋。
厌离带着雪儿穿梭在游牧民族成堆的毡房间,他们正在进行仲秋前的活动。
巴尔虎草原上,牧民们将缀满铜铃的毡车围成半圆。火盆里松柴噼啪炸响,火星溅到供桌上,惊得盘中的奶皮子微微颤动。
偶有认识厌离的边塞人民惊异她身边的雪儿,想上前行礼搭话,又被厌离故意放出的强大妖气震住。
厌离环视了一周,有意避开漠河牧民的族长,无非恶歧,只因其与她爷爷深交甚好,她怕被留下盘话,匆匆加快了脚步。
漠河位于地界高纬度地区,每年秋分后,黑夜来得早,乌厚的雾霾中却怎么也不见月光。
皑皑的白雪落到鼻尖,厌离知晓她们已然进了漠北的地界。
厌离:“总算是到了。”
雪儿:“哇哇哇!是雪诶!!大妖怪!”
“?”厌离:“这有什么,没见过?”
一直被扔到岭南的雪兔,还真许久没在这个季节见过雪:
“你见过?”
……
“我为什么没见过?”
给北漠公主问笑了。
大陆极北的永冻之地,终年被冰雪风暴笼罩。
【密境·北漠】
传说中这里曾是上古神兽的栖息地,地脉中流淌着能够唤醒灵性的“星砂”。
为此,这种密境通常都会有守护结界。
从雪儿踏入北漠的第一步起,她便能感受到如百越通灵大峡谷曾经一般充沛的灵气。
北漠独有的冰晶灵狐会在月圆之夜围绕宫殿奔跑,它们的足迹会凝结成短暂的发光符文。宫殿周围种植着能够吸收寒气的“火绒草”,这种植物在黑夜中会绽放出暗红色的荧光。
厌离没管想放慢脚步东看西看的雪兔,她直接拉着雪儿快步走进公主府。
“公主,是公主回来了!”
“恭迎公主回府——”
“公主万安!”
“免礼。”
此起彼伏的敬候被她甩在袖后,别北一程真是太久了。
都说江月年年望相似,而孤漠不见踪月悬。
生灵被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大陆江湖搅得不得安宁,厌离也只想回去睡个好觉。
“碰——!”内室的左右移动门自动为她打开。
她换了身宽大的黑红色道衫,刚想和雪儿就寝,外面便传来贴身侍卫的敲门声:“咚咚——”
“公主。”
“本尊已眠。”
“公主别睡了,天可汗命汝。”
厌离垂死病中惊坐起:“兀剌!老爷子半夜突发什么恶疾。”
她转头一看,雪儿早已在她的幔纱床上呼呼大睡。
……
她穿上异域凉拖,腰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开门一脸忧郁的看着来唤她的灵当归,绝望的出了公主府。
古老的神树之下建有寂谧的花亭。
“是真的可汗大人,下属回宫途径漠河,闻公主携子而归!”银狐少年单膝跪地,飞鱼服上的甲片一亮一亮的。
“哦?”男人拇指与食指捏着青瓷杯沿把玩:“当真有此事?”
银狐守卫义正言辞:“属下不敢欺瞒,千真万……”
他被猛然袭来的强大妖气扼住喉咙。
花间狂涌的银蝶中走出一个黑影,带着满身戾气,“老爷子!本尊来了。”
被唤作“老爷子”的男人眉头紧锁,他虽有千年之历,面上却瞧不出丁点儿岁月留下的痕迹,稳重的黑色龙纹中山装更衬得他成熟硬朗。
北漠·赫连骁·慕容见她将正一道袍穿得松垮凌乱,言行依旧狂放无忌,简直有辱门风!
“复何服之状,立不立貌。”
被赫连骄点评到的美人斜倚在蟠龙雕花的石栏上,白金发辫松松地绾着,几缕碎发被夜风撩起,那件绛红与玄黑交织的道衫被她穿得七歪八斜,襟口斜斜垂至肋下,露出内衬褪色的银云纹,衣摆潦草地堆在青苔石阶上,仿佛被狂风揉皱又弃置的残纸。
北漠·厌离氏黑着个脸,灯笼亮光惨白地照着她眼底的乌青:“都说了本尊已眠。”
赫连骄将茶杯握至掌心缓缓转动,釉面漾出涟漪般的微光:“老夫听闻你携一子而归?”
“?”厌离瞪了地上的银狐卫士一眼,死狐狸又给本尊添堵。
赫连骄试探完毕,重归君王的语气审问:“男乎女乎?”
厌离:“女也。”
赫连骄:“年几何?”
厌离:“不知,暂六余。”
赫连骄:“老夫最后一疑。”
“告诉本王,自何而来?”
厌离:“我之生也。”
赫连骄:“?”
夜色将御苑浸成一方墨砚,降息的眠夜泼洒着令人怪异的迷雾。
全文倒叙了,可恶,我先前的小伏笔。。。。哭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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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预告篇·迷失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