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儿现在十分乐意跟着这个大妖怪走,因为她发现,自从待在她身边后,那个坑天坑地坑空气的主神便再也没出来指示她做任何事。
她曾好奇的问大妖怪“为什么?”,对方不明所以,也无心闲聊,只淡淡丢下一句:“王不见王吧。”
———————————
梦语呢喃过后。
她想翻身起来,却触碰到一处细腻冰凉的皮肤,她猛地收回手,发现身旁竟躺着另一只“蓝蓝的大妖怪”!
雪儿抬头看向叫醒她的人—— 一开始“黑黑的大妖怪”,疯狂眨眼,无声地询问她什么情况??
黑黑的大妖怪显然不太想回应她幼稚的肢体语言,右足撑在冰晶做的椅子上,云勾鞋尖悬而未落,指节无意识地拨弄着腰间的玉珠串,偶有懒倦的哈欠轻掩在袖后,半眯的眼睫投下细碎阴影,静静地注视着还躺在床上,处在昏迷状态的人。
雪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月光漫过那人散落的普罗蓝灰发丝,像打翻的星盐洒在丝绸枕畔。鱼尾裙的钴蓝波纹蜷缩成睡莲,她侧卧的肩线如冰刃割开月光,指尖仍攥着一缕礼服褶皱,仿佛正在梦里与潮汐博弈。微弱的呼吸,暗涌着普罗旺斯的暮色与北极圈的霜,活似一尊美丽而不真实的雕塑。
“你可考虑清楚了?厌离氏。”一个穿着素色法衣,披着褐色袈裟,捻着佛珠的僧人跨过门槛。
雪儿才注意到这里是一座神庙。
黑黑的大妖怪收起刚刚闲散的姿态,起身,与庙堂格格不入的冰椅在顷刻间化做一摊水迹:“嗯。”
她似乎与那个僧人做了某种交易。
年迈的老人眉眼弯起一丝弧度,摸着自己银白如柳絮的胡须:“那开始吧。”
黑黑的大妖怪走到庙堂里高大的神像面前,她觉得挺搞笑的,自己一袭道袍来求佛,被老爷子知道了不知会不会被骂死。
“小崽子,你过来。”她总得拉个人下水。
雪儿知道是在叫她,因为刚刚醒来时,她迷迷糊糊地听到那个大妖怪说:“小崽子真能睡。”
可能小孩子天生叛逆吧,对于这个称呼,雪儿心理莫名涌出一股气:“我,不,是,小,崽,子!”但她还是走了过去。
没办法,那人妖气太强了,她怕。
厌离挑眉:“我也不是,大,妖,怪。”
雪儿脑子宕机了一下,接不上话。
厌离命令道:“跪下。”
“?”雪儿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身体不受控制的“扑通!”,双腿亲吻了大地。
紧接着“扑通!”,厌离也跪了下去。
厌离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学着我的动作,接下来我念什么,你就跟着念,做什么,你也跟着做。”
“……哦”
“南无大慈大悲。”
“南无大慈大悲……”
“救苦救难。”
“救苦,救难!”
“广大灵感观世音菩萨。”
“广大灵感,观世音……菩萨?”
“摩诃萨。”
“摩诃萨。”
厌离呼出一口气:“南无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广大灵感观世音菩萨摩诃萨。”
她说完后,旁边迟迟没再传出动静,她疑惑的睁开眼睛。却发现雪儿也在用不解的眼神看她。
雪儿:“说的啥,记不住。”
“……”厌离:“那我像第一遍那样说,你跟上。”
雪儿点点头,两人又开始虔诚地三念三拜。
佛教僧人见情况差不多了,走到她俩缝隙中间,在她俩身后念起了观音咒:“唵嘛呢叭美吽……”
这是一个佛教咒语,是佛门法术,如来佛祖的一种能力,可使亡魂还阳,起死回生。
床榻之上,静静卧着的,正是要使用此法的,南海百幻蝶之主的灵体。
————————
几日前,天界颁布了“寻海令”。
天帝调遣天兵天将层层围堵,将整片南海封得水泄不通。
可百幻蝶主未有半分惧色。
她抬眸轻启唇,声音带着摄魂的力道:
“告诉我——”
“你们,为何而来。”
这是“渡魂蛊”,并非蛊术,只因此法专摄心魂,一句“告诉我”,便能破人心防、逼出真言,蛊惑人心,让藏于魂魄深处的隐秘无所遁形。
果不其然,天兵失神开口:“我等……为夺海域而来。”
“嗯~”南海之主低哼一声,语气冷冽:“本宫……不许。”
随即她空灵幽寂的嗓音漫开,化作一曲绝响。
“是绝魂曲!快捂住双耳!”有天兵惊喝。
此曲又名“断魂歌”,乃海妖一脉的本命杀技,曲声缠魂,入耳即伤。
“你听——”
“大海在悲鸣……”
“那是它在哭泣的声音!”
潮声随歌翻涌,巨浪冲天而起,与天兵的仙法撞得震天动地。她以一人之力,独挡千军万马,数次冲杀,皆将天军逼退百里之外。
可天界兵马源源不断,攻势昼夜不休。
她守了一日又一日,灵力耗尽,蝶影渐淡,终是力竭难支。在最后一曲落音之际,被天兵以锁神链缚住神魂,押往九天之上,囚禁于冰冷森严的库天牢中。
库天牢乃天界极刑之地,石壁铸以灭魂玄铁,周身布尽吸灵法阵,半点灵力无法流转,半分神识难以舒展。
锁神链深深嵌入她的魂骨,每一寸都在啃噬她的本源,百幻蝶主的灵体本就因大战虚弱不堪,入牢不过三日,便被天牢法阵磨得魂光黯淡。
她倚在冰冷的石壁上,昔日环绕周身的流光蝶影,如今只剩几缕残烟,轻轻一飘,便要散入虚空。
不得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神魂,一点点剥离、一点点消散……
——————————————
雪儿只觉自己脑中浮现出的画面骇人惊悚。
而耳边佛咒的声响似一条蜿蜒的河流,流淌着千年时光沉淀的韵律。低沉的诵经声如古钟震颤,每个音节都裹挟着青铜器般的厚重质感,在空气里缓慢漾开涟漪。
那些重复的音节——“嗡嘛呢叭咪吽”如同被雨水打磨过的卵石,圆润而恒常,在耳畔循环往复,将外界喧嚣层层滤去。
雪儿听到后半夜,就着跪拜的姿势,竟直接在蒲团跪垫上睡着了。
她忘不掉自己是如何被那声音催眠的,听又听不懂,念又念不会,不好听还吵,连梦里都是法器来回穿插的声音,铜铃清冽的叮咚与木鱼笃定的节奏,为咒语编织出立体的经纬,给她创造出一个朦朦胧胧的梦境。
僧侣的嗓音时而浑厚如山谷回响,时而清亮似晨露滴落,似神非神的慈性显现。多个声部交织时,仿佛无数双手共同拨动同一根弦,将音节锻造成金箔般的光晕。
待到翌日清晨,古寺又重归寂静。
丝绒鱼尾裙扫过地面,一双水钻黑底细高跟将这久违的清静打破。
雪儿是被慢慢靠近的强大妖气逼醒的,突然活过来的妖艳美人近距离的和她接触。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空灵且带有磁性的嗓音似清泉流淌。
她被吓的不轻,好半天才从稚嫩的嗓子里挤出“雪儿”两字。
“雪儿?”蓝蓝的大妖怪把她的名字念了一遍,又问:“你姓什么?”
雪儿摇摇头:“不知道。”
“只有名?”
“是。”
至于这名从何而来……哈哈哒。
雪儿怕她不信,又道:“我很喜欢雪,所以峡谷里的伙伴就叫我‘雪儿’。”
可惜南方没有雪,只有她讨厌的热,和令人窒息的雨。
“这里是岭南百越,”昨晚念经的僧人走了过来:“这娃娃该是赵氏。”
雪儿见他就两眼一黑,莫名生出一种趁他不注意把他的那些法器都扔掉的想法。
“不可以。”
“嗯?”雪儿转过头。
蓝蓝的大妖怪是在和我说话?
“本宫不是蓝蓝的大妖怪,我叫玖落,不可以乱给人家取外号哦。”
“噗……”厌离嗤笑一声:“蓝蓝的大妖怪你好,我是黑黑的大妖怪。”
玖落:“噢……?”
“???”雪儿都快怀疑她有读心术了。
玖落一双桃花眼柔情似水,朝她眨巴着眼睛:“你猜。”
雪儿:“……”
嗯,她这下确定了,这可怕的女妖会读心术。
寺庙庭院中慈眉善目的长老并不知晓这群妖的暗流涌动。
他蹲下身与雪儿平视,轻抚其头顶,缓缓开口:“孩子,我观你双眸清澈如莲上晨露,心性纯良胜璞玉未雕。你可曾听闻佛祖所言:‘心藏爱意,步履不停’?”
“……?”雪儿:“未曾。”
僧人并不在意,继续道:“你天生便知护弱鸟、悯落花,此乃前世修来的慈悲种性。佛说‘善是人生的盔甲’,你已披此甲胄,若能皈依佛法,善根必如春园之草,日日增长。”
“等下,”玖落越听越不对劲,用胳膊撞了下厌离:“你跟那老头做了什么交易?”
厌离张口就来:“没啊。”
玖落深蓝色的眸子盯着她,似要把她盯穿。
厌离对视回去,但那深海般梦幻蓝的眼睛,她看不真切。
“三秒。”玖落开口。
厌离几乎是没带任何犹豫:“你从天牢逃出来的时候,灵魂在渐渐消散,本尊找到你时,几乎一半的魂魄都附着在这个小崽子身上了,我跟了她一路,误打误撞碰上那个佛教徒,他说他有办法帮你俩平衡阴阳,前提是让小崽子……”
玖落美到极致的脸本就给人一种不可高攀的清冷,妩媚的桃花眼不含笑意时更是不怒自威,“说。”
“他说他看小崽子天性善良,是个不错的可育之才,就想让她加入佛教。”厌离说完,咽了口气。
玖落不带任何情绪地问她:“你一个道士,乐意看其他教徒在你面前抢人?”
厌离知道这是她发脾气前征兆,努力缓和气氛:“不乐意啊,又没有办法,这儿离老头子那太远,等到地方你俩早凉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坏事……”
玖落打断:“厌离氏,你卖小孩呢?”
“你知不知道调谐阴阳是什么意思?”
坏了,她真生气了。
她当然知道,道教经文有载:“两个灵魂重叠合一,再拆成两份分开,两个分解的魂魄即相同又不同。还阳者明,补阳者虚……”
厌离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好了好了,本尊也没说要让小崽子吃斋念佛不是?做个样子罢了。”
玖落撇她一眼,没再理她,又把注意力放在老人和小孩的对话上。
“你看那檐角风铃,风动铃响,皆是因果相续。若你愿常诵‘南无阿弥陀佛’,行善积德,他日善果必如满月当空,照亮你与众生之路。”
雪儿嘴角向下,又是那个什么阿米陀佛。
僧人拍完马屁开始切入正题:“佛门有偈:‘慈悲为本,方便为门’。你既心怀悲悯,何不以慈悲为舟筏,渡己亦渡人?”
小孩问:“凭啥?”
僧人道:“因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未来若遇困者,施一碗粥、一句暖言,皆是修行。”
小孩又道:“不需要。”
“你要。”僧人的眼珠子黑的发亮。
“我今为你诵文殊菩萨智慧咒,愿你慧根常青,步步生莲。他日你或遇学业困顿人情冷暖,但记‘心不动,人不妄动',以佛法为灯,自可破迷障。”
小孩倔强道:“我真不需要……”
雪儿以为他说完了,心里正要呼出一口气,又被他念咒的声音憋了回去。
不堪入耳的咒语攀在耳畔,她的周围泛起一层层金光。
不久又都恢复原样。
僧人取出一串檀木佛珠,置于女孩掌心。
雪儿低头一看,此珠刻有“众善奉行”四字。
僧人:“愿它伴你智慧圆明似朗月。他日你若愿剃度,寺中青莲池畔,我等你来听晨钟暮鼓,共修慈悲大道。”
两只大妖怪听完了全程,用通灵法术在内心交流:“剃度?”
“包不愿意的。”
从寺庙出来后,三妖许久未见的阳光今日却格外耀眼。
雪儿还在摆弄着刚刚老人给的佛珠,凑近鼻子嗅了嗅,味道还算可以,并不刺激难闻。
厌离看着她对什么东西都稀奇的样子,问玖落:“所以这小东西……?”
玖落:“你先带着吧。”
厌离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玖落若有所思:“我是趁天魔大战的间隙逃出来的,虽然现在魔族扩建,那帮天界的死东西顾不上我,但我伤还在恢复,还是得回南海一趟。”
“而且……听说最近闻温客捡了个小孩当义子。”
魔教教主的继承人?听起来确实有点意思。
厌离:“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回去吃瓜。”
玖落的小心思被拆穿:“哈哈哈,都有都有啦~”
随即又蹲下身,摸了摸雪儿的头:“以后别人问你叫什么,你就告诉他你叫赵雪儿。”
赵雪儿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大……呃,你要走了嘛?”
“是啊,” 玖落觉得好笑,想到魔教教主收义子这事,她逗小孩的坏心思开始作祟:“你可以叫我母后。”
“……?”赵雪儿不理解,但照做:“母后,你去哪?”
厌离:“?”
玖落快要憋不住笑:“好孩子,舍不得我走?”
小孩没再说话,露出一对毛茸茸的兔耳在空中轻轻晃动,暗示她挽留。
动物间的肢体语言她们自然能看懂。
玖落柔声安抚:“没事的,我们会再见的。”
说完又用稍长的指甲在小孩掌心画了个蓝紫色的蝴蝶图案,痒意传至皮肤,赵雪儿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发现留下的刻痕怎么也擦不掉,刻印里还能看到五彩斑斓的颜色。
玖落画完:“行了,你自己慢慢玩吧,本宫先走了。”
赵雪儿:“噢,拜拜。”
这美丽的蝴蝶可比硬硬的木头有趣多了。
厌离静静在旁边“欣赏”她俩的温馨美好,深色的眸子愈发阴沉。
——三人行,必有人空气。
“行了,”厌离上前牵起赵雪儿的手:“人,我带走了,早去早回。”
玖落:“嗯?”
耍什么脾气,娃不是你带来的咯?
她以后似乎要面对两个“小孩”。
—————————————
【地界·岭南南粤】
街上人流熙熙攘攘,厌离持一把黑伞,从让“小崽子”随意跟着,变成死死抓着赵雪儿的手腕。
厌离:“饿了没。”
雪儿抬头望着她,眼睛一眨一眨的。
呜呜呜,自己终于能吃到东西了吗?
在一家面馆坐下后便开始进食——
店里人流并不算多,只有一两桌在高声攀谈:
“这几日怎么老是下雨,出门拉货全是水!”
“还不是因为天魔大战吗?”
“天界屁事这么多啊?”
“那不是!又是和海妖大战又是和魔族抢地盘……”
“诶,天族前几日不是颁布了寻海令咯?说是大海妖跑了!但没几日又撤了?”
“跑?天牢怎么跑,这么牛逼??”
邻桌的厌离听到一半,嘴角不自觉上扬,朝闲谈的客人那桌看去,这一眼让她以后出门再也不敢多看。
“诶!那姑娘长得真秀!”闲谈大婶对上她的目光。
“?”厌离眼神闪躲了一下,叫我?
和大婶谈话的大娘:“阿妹哇,你是哪里滴?”
“……”
老爷子说了在外面要有礼貌。
厌离:“外乡的。”
“……”大娘:“外乡哪的?”
厌离用吃面掩饰沉默,并不打算多说。
邻桌却不死心,似乎非要和她说上几句话不可。
大婶:“诶呦,这个娃娃生的也好!阿妹,是你的娃不?”
大娘:“诺~阿妹啊,看你挺年轻,没想到已经生娃了啊!”
雪儿:“?”
厌离:“?”
不…是……
厌离想到雪儿那句“母后”,给大娘们回了个:“嗯。”又继续吃面。
几位相熟的大婶围坐一处,竹筷搁在碗边,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闹,时不时便扯上她。
大娘:“娃儿她爹捏?怎么就你一个人带。”
厌离最擅长的就是张口就来:“去打仗了。”
“哦~!”大娘们一阵惊呼。
“那挺能耐,保家卫国!”
“现在打仗的地方那么多,从前线回来能得不少银子咧!”
厌离眸子低低的,掩在阴影里:“是挺能耐。”
她一张厌世脸,外人见了总以为她在生闷气,大娘们以为她郁郁寡欢:
“是不是他经常不回家啊?”
“诶呦,那可不行,这么早就成家,总在外头怎么行!”
厌离:“……”
本尊真是低估了这群中年人类的想象力。
——“就是,家里娃娃咋办!”
是了,她现在就像建功立业飞黄腾达后,被抛弃在外孤身流浪异地又带娃的悲惨寡妇。
她默默在心里和大娘们一起谴责在南海忙得不可开交,浑然不知的玖落。
雪儿:“……?”
好可怕。
方才那番骇人臆测刚告一段落,邻桌的几位大娘便又开启了新话头:
眼瞅着仲秋佳节近在眼前,本该是月华最盛的时候,可近来夜里的月亮,却总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怪异。
“你们发现没?这都快到仲秋了,月亮反倒怪得很,一会儿明一会儿暗的。”一位擦着嘴角的大娘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疑惑。
“对哦!往年这个时候,月亮早亮堂堂挂在天上,清辉洒得满地都是,今年倒好,忽明忽暗,像蒙了层雾似的。”
旁边挎着布包的大婶也点头附和:“可不是嘛!我昨儿夜里特意抬头瞧了,看着看着就暗下去,过不多时又亮起来,反反复复,半点没有往年中秋月的圆润明亮。”
“莫不是有什么异象?”另一位大娘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安,“老辈人都说,月圆星明才是太平气象,如今月亮这般忽明忽暗,总叫人心里不踏实。”
“别瞎说别瞎说,”有人连忙摆手,却也掩不住语气里的迟疑,“许是云层厚,风吹得云飘来飘去遮了月光?可……连着好几日都这样,也太蹊跷了些。”
几碗热面渐渐凉透,她们也没动几筷子,只顾着对着这反常的月色议论纷纷,原本寻常的仲秋期盼,竟被这忽明忽暗的月亮,搅得添了几分莫名的惶然。
“月亮……”厌离垂眸思索。
赵雪儿在这面馆座一下午,不光腹中得到了饱足,体内灵力也恢复得充沛饱满。
这灵瑛圣体,当真不错。
累死我。。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预告篇·寻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