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嘉不在事务所也不在家,盛长记得自己出门时,少年还蜷缩在被子里,他特意把床上两个等身的长条年糕抱枕,摆在了全嘉的一前一后。
全嘉身子不算单薄,不过也瘦,爱穿着老头背心,就算是不喜欢对孩子要求太多的盛长,也想他能穿的符合这个年纪一点,有朝气一点。
不过比起认识不久的时候,小孩那孱弱的幼猫模样,比起颤颤巍巍走快了就不合脚的拖鞋滑到膝盖,穿成了护膝,好多了。
但跟坏的比做什么。
“在哪呢,这小狗。”他点开了手机里安装的定位器,看见了目标的圆点在一所大学附近一闪一闪。
全嘉出没在学校附近,不是看中了路边的流动摊,就是又有客户了,而且大部分客户都是恋爱中的小年轻。
众所周知,小孩子的好奇心不比猫小。
盛长开车过来,在校门口看见了在树荫底下抓着鸡蛋灌饼吃的全嘉,他的眼下有着兴奋的红润,看样子就听了出抓马至极的好戏。
油纸袋隔着塑料袋,塑料隔不了油,所以全嘉理直气壮要盛长帮忙开副驾驶的门。
一屁股坐在了座位上,给鸡蛋灌饼打结,全嘉常在盛长车上吃东西,恃宠而骄。
现在嘛,是在演。
他一下子就瞄到了车后排上的草莓碗好吧。
自己这双眼睛可是什么都能看见的。
盛长拉着安全带扣在了全嘉腰侧的插孔,车内开了冷气,少年抽了扶手箱上的纸,仔细擦了擦手指上的油星子。
然后才把面前的空调排风口向上拨弄。
他今天还是穿着老头背心,不过不是当成了睡衣的那件,那件睡得像皱巴巴的咸菜一样,他要是穿出来就像没拧干的人。
空调不能对着肚脐吹,这是常识。
回家后,全嘉进门又想习惯性踩着鞋跟脱鞋,以前也没有麻烦过盛长,都是他自己拿着鞋刷蹲在阳台洗鞋的。
然后有次一觉醒来发现阳台窗口晒着几双鞋,盛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帮他刷了鞋,从那以后他就忍住没保持这个习惯了。
全嘉晃到了沙发上,跟在后面的盛长提着他的鞋子摆在了进门口的鞋柜上,不然总是东一只西一只,全嘉想出门踹了拖鞋,又一时半会找不到。
虽然垫着他的脚,摇头晃脑看东看西也很可爱就是了。
盛长把草莓碗拿到了餐桌上,紧挨着的就是冰箱。他看全嘉在沙发上滚了一圈,跑到了靠阳台的那侧突出的L字区:“蛋糕现在吃还是饭后吃?”
拉上一边落地窗帘的地方是个兔笼子,像大型犬的狗笼子,不过间隙更密,也垫了脚踏,铺上了海绵垫。
兔子爱干净,知道定点上厕所。两只兔子有着厚厚的围脖,缩起来像一双毛拖鞋。枣大的圆眼睛不知道在思索什么,鼻头耸动,闻见了空气中清甜的味道。
全嘉也学着兔子咂吧嘴,和耸鼻子,也没忘了回盛长:“想吃放凉的。”就是饭后吃的意思。
他下半张脸闷在沙发上,声音瓮声瓮气的。
盛长记得兔子刚到家的时候,提摩西草也一起到了,全嘉还尝了尝味道,最后呸呸呸了几下。
他也见怪不怪笑了笑:“味道怎么样?”
“……我还以为会像啃甘蔗那样甜。”
兔子是全嘉要养的,平时两个人一起在照顾,刚开始养的时候马上冬天了,他每天蹲守看两只兔子的情况。
小兔子不弃不离的,靠着取暖,毛茸茸对着毛茸茸。全嘉时不时摸摸兔子的耳朵和鼻子,看耳廓体温正不正常,鼻子湿不湿润。
更是想给兔子打棉线窝,虽然最后还是买了两个现成的,失败品改成围巾披在盛长脖子上了。
盛长把蛋糕放进了冰箱的冷藏区,冰箱里囤了物,都是买了就备好的菜色。
简单拿出来回温,他走过来摸了摸全嘉的发顶,后者反手挠了挠他的手心,听见上面传来轻轻笑了笑的动静,又像匍匐后退那样翻走了。
盛长取了挂在笼子上的滚珠饮水器,清理了一下,倒入了温开水。兔子肠胃脆,全嘉谨记这一点,刚开始还精细到用厨房纸擦掉了每片菜叶上的水珠。
他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笼子旁边,用挂在笼子上食盒里的提摩西草,去够兔子的耳朵。小垂耳兔两三个月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是垂耳,所以努力立耳朵。
盛长有时也能听见全嘉和兔子说话:“你也挺努力的。”他笑点低,所以全嘉总是能发现盛长又笑不出声了。
笼子里有颗比兔子蹲着还高的球,基础版是草饼,升级款就是草球了。全嘉伸手指拨弄里面的草球,吸引了兔子偏着耳朵听动静。
盛长在旁边看着,感觉欣慰,虽然猫兔不能同养,但是他有猫有兔,简直人生赢家了。
他不再旧事重提复学的事情,全嘉大学是休学了,高考后的暑假二人不大不小吵了一架,一年到头吵个百八十回都算正常了。
还是全嘉在担心钱的问题,但明眼人都知道绝对不只是因为这回事,也很擅长在盛长的理性值上反复横跳。
不乐意上学是一回事,事出有因和舍友有矛盾,那就是值得处理的一码事了。
盛长像团着全嘉这颗满是打结的毛线球,顺着撸毛逆着rua来rua去,终于是找到毛线的一端了。
他摸着少年的耳垂,软软的,以前有过因为偷偷熬夜,导致摸上去里面有个硬韧的结节。
顺着后脖颈,做放松按摩。全嘉坐在他的腿上,抬下巴靠着他的肩膀。
盛长接触到全嘉的贴面礼,又感觉全嘉脸在发烫,敏感和害羞了的时候,身体的反应最诚实了:“你知道我只在你面前这种脾气对吧?”
被爱意高高捧起的小孩喜欢在信任的人面前,永远长不大,肆意撒娇。
盛长感觉全嘉搂了他的脖子,心和心的间隙失去了距离,“我知道。”他当然知道。
“……不是我的错,谁能想到在网络上互喷的游戏主播,还是舍友啊?”
他粉丝又那么多,随随便便喷口口水都能把他淹死。
“是怕被说吗?”
他摇摇头,头发丝蹭在了盛长的下巴上,盛长像还能闻见那抹洗发水的香水柠味似的。
全嘉感觉盛长亲在了自己的耳尖,在耳畔又帮他把稍长的鬓发,捋到了耳后。盛长满意看着全嘉露出了小巧可爱的耳朵。
于是他又往盛长怀里缩了一点,继续闷着声音:“既然是游戏主播怎么不租个房子搬出去?太吵了吧,一点也不在乎别人的感受。”
“自私鬼……”
真是相当埋怨的口气了,把小猫气得喵喵叫了。
划个重点【游戏直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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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