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人愣了一瞬,都没再说话。
苏泺在叙述的时候省去了很多细节,倒也不是他故意隐瞒,只是他现在脑袋像是一团浆糊,记得的东西少得可怜。
江华突然灵光一闪,视线落在了“忆惜”身上:“你算算?”
“忆惜”浑身一震,下意识往后躲了躲,开口拒绝:“不行!你以为我是免费劳动力么?我算的话要消耗他的精神力的,为了他的身体着想,我拒绝!”
“哟呵,你能这么孝顺?”苏泺抱胸站着,顺带调侃了两句。
“哼!”牌灵气得够呛,转了一圈后变成了牌样,缩回了苏泺的口袋里。
“这会儿也没什么头绪,先放一边吧,”江华叹了口气,没再强求,走到苏泺的身边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微微颔首提醒,“你跟那人约定的时间要到了,还不去?”
苏泺脑子突然被炸的嗡嗡响,刚才迷迷糊糊答应的事情就这样被他抛之脑后,眼见着要迟到,拔腿就跑。
将军府规矩森严,出去他们几个偷摸混进来的,其余的下人、丫鬟都是受过训练的,在保证自身清白的情况下,在照顾将军府里的主子时更是细致入微。他刚刚许下约定的人是这府上的掌权者,是不容半点儿怠慢的。
一路火花带闪电的狂奔才让他卡点儿抵达了现场。
“你倒是准时。”
阴阳怪气的很有水准。
苏泺在心里赞叹了一番对方的情商,没有接话的意思。
意外的是,对方竟然也站在原地,不再吭声,也不再有任何的动作。
两人僵持了半天,终于被竹林后的声响打断了尴尬的局面。二人同时回眸,下一瞬,掌权者手中的剑飞出剑鞘,只听铿锵一声,那竹子便就应声到底,露出了墙面。
苏泺敏感的察觉到了一抹蓝色,不觉皱起了眉。
那剑却没停,像是被人操纵着一般急速朝苏泺冲去,他来不及思考猛地一跃躲开了攻击,在空中旋转的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惊了一瞬,随即重重摔在了地上!正巧这会儿的剑打了个璇儿,俯冲向苏泺的位置!
看来这一剑要抗了。
他想着,故作慌张的抬起手臂,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皮肉炸开,鲜血顺着手臂缓慢地下流,最后轻滴向地面。
“忆惜”察觉到一样,嗖的一下窜了出来,却被苏泺死死地按了回去:“不准出来。”
掌权者不慌不忙地收回了冷气,蹲下身关心道:“抱歉,我学文的。”
这句话让苏泺全身发寒。
要知道,如今的时间背景可是古代,这样的话明显不符合面前这人的身份,现在仔细想想他与这个时空所有人的对话,瞬间就觉得毛骨悚然。
不同的朝代有不同的口音,虽说文字会有所统一只需了解后便能看懂一些,但在交流上还是会有欠缺的。古时候讲话的方式跟现代完全不同,按理来说,他们一行外来者是很难生存的。
再往回思索,苏泺便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了。
将军府上是森严的戒备,所有丫鬟、下人都会记录在册,凭他们的一面之词是绝对说不通的,那么问题就来了。他们为什么从始至终都没被怀疑呢?
苏泺看向蹲在自己面前的人,颤声回答:“无妨。”
那人没有要回答的意思,笑着注视苏泺的表情,像是要看出一朵花来。
“忆惜”莫名地冲出了苏泺的禁锢,不过并没有变成人形,而是维持着一张三寸纸牌的模样,缓缓飘向掌权人,最终被接住。
“它什么时候这么弱了?”
苏泺警惕地看着他,没有动作:“你怎么做到的?”
鲜血顺着手臂滑落,那伤口看着可怖极了,可苏泺却像感知不到一般,任由它淌血。
不等那人回应,牌便发出了光,那人松开手来,牌灵便飘向了那人身后,明显是认主后的样子。
苏泺气笑了:“小偷。”
可这句骂明显没什么杀伤力,反而还让“小偷”笑了声:“你看你这人,明明是你做的,反而骂起我来了。”
脑海深处的记忆浮现在了苏泺眼前。
牌灵化形那天,他将江樗气息注入进牌里的时候的场景历历在目,这让他难以置信,声音都不自觉的大了些。
“——什么意思?”他顿了声,眯起眼睛质问,“它为什么会认你为主?”
面前那人依旧是笑着的,只是眼底有些反光,面部开始扭曲,闪烁几下后竟然有了江樗的神态。
苏泺听见面前这人平静地回答:“因为我们曾经认识……”
或许,不止有曾经。
苏泺的心跳落了一拍,想要别过眼睛,可怎么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能咬着呀死死瞪着面前这个褪去掌权人模样的脸。
他记得的,这就是江樗,是那个他笑着调侃的“木头”。
“哭什么?”江樗抬手想要擦干苏泺的眼泪,却被苏泺紧紧攥住,随后那人反手甩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音还没有消退,苏泺整个人就扑了上去,不顾还在流血的手,想要挥拳却迟迟下不去手,只能无助地流泪:“木头!你怎么不死外面!!”
江樗握住那只青筋暴起的手,贴在唇边,轻声安抚:“你还真是,火气怎么这么大?”
“滚!”
苏泺起身就要走,只是刚起身还没来得及迈步,就被逮住了。
原本躺在地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从身后抱住了他,将头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很闷:“别走,抱会儿。”
“滚犊子!”苏泺用胳膊肘去攻击身后的人,可他却没用很大的力气,划到一半就软下去了。
江樗还在絮絮叨叨地挽留:“分开这么久,我都快忘记你的味道了,就一会儿……好不好?”
“……”
苏泺没回答,却也没再动,任由这人抱着。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会被强行转身,跟身后的人面对面,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又被一把拥住。
江樗抱的很紧,紧到苏泺呼吸都有点儿不太顺畅了,挣扎着推开那人:“起开。”
“好……”江樗抱够了,苏泺的情绪也缓了过来,所以他拉着后者往里走去,“跟我来。”
这后院跟苏泺在魂环里见到的没什么区别,周围长满了竹子,空气里都带着竹子的清香。他就任由面前这人拉着往里带,最终被安排坐在了石凳上,面前那张石桌放着一盘桂花糕,除此就只剩下了一套茶具。
江樗坐在了他的对面,冲着他说:“把手被我。”
苏泺下意识将没受伤的那只递上去,却惨遭拒绝:“不是这只,另外一只。”
“哦。”苏泺不情不愿。
江樗仔细端详了下他手上的伤,毕竟是自己造成的难免会有些心虚,抬起头时干咳了两声说命令忆惜道:“那个,你去找下楚珉傒过来。”
“忆惜”本来还在江樗身后喜滋滋地飘,闻言顿时不快了,摇身一变:“你自己搞的使唤我是个什么道理?!”
江樗腻了它一眼,算是威胁。
比起苏泺,他更怕的是江樗。在苏泺面前他可以尽情的撒泼,闯祸了最多也只是被骂几句,但江樗不同,这个人表面上不说,心理却会默默记上一笔,然后找机会报复回去。
心中的畏惧让它不得不妥协,飞远了。
它一走,苏泺就将手抽了回去,盯着江樗兴师问罪:“你不打算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么?”
“阿水……我们不吵架好不好?”
“忆惜走了,怎么不能吵?”
这还是他们在749局的时候定下的规矩。他们作为牌主在牌灵面前需要保持和平共处的关系,如若让牌灵感受到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就会有极大的可能出现分歧,牌灵会选择自己更喜欢的牌主进行庇佑,从而与另外一位成为敌对关系。
“是这样没错,但……”江樗想半天没想到一个词,最后放弃挣扎,“我不想。”
两个之间的气氛凝固了,半晌才有松动的趋势。
苏泺重重叹了口气道:“算了,我只问你,你为什么在这儿?”
“说来话长……”他正要接着往下说时,忆惜带着四个人同时赶来了,各个都带着杀气,紧皱着眉,一副要干仗的架势。
江樗听见动静转头寻去,被吓了一大跳。
“队长!!我们来了!”李乐天走在最前头开路,中气十足地大喊了一声!
苏泺扶额叹息,一脸的生无可念。
待他们四人逼近,见到江樗那张脸时,几人顿时放松了下来,刚刚的气势全无,取而代之的是鬼哭狼嚎。
“——江哥!!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着你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知不知道队长有多么的想你……”
这个江樗倒是想要了解一番,于是开口询问:“有多想?”
“可谓是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啊!!”李乐天深吸一口气,砸吧砸吧嘴进入状态,“每天嚷嚷着要找你!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啊啊啊!我光是看着都心疼嘞!!”
江樗转头看向苏泺,后者埋头不吭声。
下一瞬!李乐天的声音陡然变高!尾音转了几圈!
原来是那个“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嚷嚷着找人”的队长出的招,权杖捅了一下李乐天的屁股,随后跟在李乐天身后追,追上了就来一下。一时之间,院子里充满了他的哭嚎声。
楚珉傒正给苏泺处理伤口,瞧见后笑得前仰后合的。
江樗笑着打趣:“真是这样?”
“你想陪他?”苏泺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
江樗不说话了,楚珉傒给苏泺处理完后,扎了一个很好看的结,插了句嘴:“江哥,别的我不能肯定,但队长绝对是瘦了的!”
苏泺看向楚珉傒,眼神里是警告:“所以呢?”
楚珉傒仗着苏泺从不像对待李乐天那样对待自己,无视了苏泺咬牙切齿的警告说:“我刚过来的时候有看见这里有间屋子,位置很是偏僻且寂静!江哥不信的话可以带队长过去验证!”
江樗闻言笑了,看向苏泺:“阿水你知道怎么验证么?”
江樗,你是真木头还是在装木头?
下一章晚一些,但一定会写!我们下一章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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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