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日子里,苏泺总是心神不宁的,甚至连反应都慢了许多。反观队内的其他人就松弛得多了,整日嘻嘻哈哈的打闹,因为没有什么线索,索性就彻底摆烂了,照这架势下去,估计要在将军府过大年了。
这天,苏泺按照往常一般在院落里洒扫,或许是在749局内养成的摸鱼习惯,一开始干活就心不在焉的。
手上的动作还在持续,只是魂儿早就飞走了,看着面前这块儿他扫了八百来遍的地板,眼神有些空洞,似乎是在发呆。
苏泺发起愣来,脑海中就是一片乱麻,整个人置身事外。这并不是一个好习惯,尤其是在危险的处境时,这将会是极其致命的缺点。
果然下一秒!远处飞来了个白色硬物!
“——卧槽!”苏泺快速跳开,但还是被砸中了,仔细一看是一块鹅暖石。
他皱了眉,抬头找去,就见一位身着华丽的小男孩儿站在远处冲着他笑,那男孩儿看着不过七八岁,可他的穿着及其本身的气质,无疑不是在告诉苏泺,他的身份不凡。
秉持着不惹事的原则,他硬生生地咽下了这口气。
可就在这时,一道温柔到极致的声音响起:“你怎么能欺负人呢?”
苏泺顺着声源望去,郗炙所说的那位神仙蓦然闯进他的视野里,一时之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深吸几口气才稳住自己的情绪。
“不过是个下人,我砸了便就砸了,能奈我何?!”
说罢,那小男孩儿甩手就走。
那仙人好似已经习惯了一般,叹了口气,随后朝着苏泺走去。
苏泺亲眼看见那仙人拂袖压下周身的法力,好让自己看起来更好接近一些。待他走近,苏泺才注意到对方微颤的指尖。
“无妨。”
苏泺抢先一步说道,随后转身就想离去。
不知是什么心思在作祟,即便知道先前的画面是幻境,但还是无法直视对方,内心复杂的情绪正在疯狂翻涌。
那仙人下意识叫住苏泺:“留步。”
苏泺顿住脚步,却没有转头。
“如果你信任我的话,请跟我来,”这仙人的声音总是带着莫名的说服力,“有人想要见你。”
闻言,后者才有了动作。
礼貌地说:“那就劳烦带路了。”
两人都是聪明人,有些不便放在明面上捅破的事情都被他们巧妙地藏了起来,彼此心知肚明。
*
仙人带着他来到了后院。
这儿鲜有人到访,大多时候都是空着的,因此种了一大片的竹子。
苏泺对于这样的环境总是带着一种莫名的喜爱之感,不自觉地多看了两眼,等回过神来才注意到自己已经停下了步子。
仙人也不急,淡淡笑了笑,同苏泺聊了起来:“据说这块儿当初还是因为这将军府少爷能够有一个清静的念书环境而搭建的呢。”
“将军府少爷?”
“嗯,就是那回跟我下棋的那位,”末了,他又补上一句,“你见过的。”
苏泺没有接这话:“后来呢?荒废了?”
“不错,少爷是个好动之人,这么雅致的地方他却时常觉得厌烦。”仙人叹了口气,“自然就不用了。”
两人聊着聊着就到了地方,仙人话锋一转提醒:“到了。”
苏泺抬眼看去,不远处的庭院的石凳上坐着仙人口中的“将军府少爷”,他只看了一眼,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就翻滚了起来,这人顶着的,是江樗的脸。
如若说先前的种种他都可以不计较,但这会儿未免有些过分了吧?纵使他再清醒大度,也不能容忍到这个程度。
坐着的人似乎注意到了这充满杀意的视线,敏感地望了过来,打得苏泺一个猝不及防!
“——靠。”苏泺小声嘀咕着。
就这会儿的间隙,那人就已经走到了他身前。
他只听见那人说:“怎么这会儿才来?可让我好等。”
“我……”
“路上有事儿耽搁了,话说回来,少爷你也没等我许久吧?怎能算好等?”仙人笑着责骂。
苏泺那声“我”分贝太小了,没有人注意到这点儿微弱的声音,自然也就落了地。
“我可不管。”
说着,那人就拉过仙人往庭院里走。
说不失落是假的,可偏偏苏泺这人又是个喜乐不显于色的人,脸上永远都是队长该有的镇定。
前面两人停下步子,温柔的语气回荡在这片竹林里:“你不是找他么?”
那人不以为意地回答:“你不提我都忘了,这庭院有一段时日没打理了,唤他过来收拾收拾罢了。”
话落,便转换了语气下令:“你还杵那儿做什么?”
——痛苦么?
这声音在同一时刻响起,下一秒,熟悉的钟声敲响。
那声音像是直接在苏泺脑子里发出的,震的他头昏脑涨,差点儿栽倒在地。
这一击还没能缓过来,下一声却再次传来!
他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苏泺……”恍惚间,他听见有人在唤他,“忘了他……”
——轰隆!
整个世界再次濒临崩塌,这一次没有任何的挽救空间,苏泺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呼吸均匀,好似睡着了一般,前提是忽略他所处的境地。
他身处虚空之中,感官全部被掠夺,唯独剩下了听觉。
那声音再次响起:“那不是我……”
顷刻间,听觉也被夺去,他彻底没有了感知,陷入了梦魇里。
从隆销市到百万年前,再到如今的将军府,一切的事情都像是走马灯一般在他脑海里回闪着,他的意识开始混沌,可这时,一个十分格格不入的想法浮出了这混沌——我要死了吗?
可我还没有找到我想找的那个人,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
我不能死。
苏泺比任何人都想活着。江樗还在他身边时是这样,江樗不在时他也是这样,唯独有变化的是——执念不同了。
前者,他想要维持现状。
后者,他想找回那个“现状”。
想到这里,他猛地睁开眼睛!那声音机械音也随即响起:“循环三,闭环。”
——砰!
周围的黑暗急速褪去,显现出了将军府的样貌。
李乐天洪亮的嗓门让苏泺清醒了不少:“我靠我靠!!怎么办啊!!!”
楚珉傒一把将手里的扫帚砸向李乐天,扶额叹息:“把你那嘴给我闭上!!吵死了!”
“你是不知道!那管事嬷嬷有多猛!江华身上的伤现在都没好全呢!!我落了一天的活没干,她不得把我抽死?!”
“你慌什么?你皮糙肉厚的,还怕被抽?”
“不是!你啥意思!!?”
……
他们吵架的内容苏泺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精准捕捉到了一个字眼——江华受的伤。
这会儿是重置到了哪里?
他抬眼看去,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江华抢先一步:“苏泺,你怎么了?”
“什么?”
“你脸色看上去好差,”江华关心道,“你还好吧?”
“我没事。”
这边的对话还没来得及收尾,远处又走来了个人,那人穿着很是昂贵,一看便知是这府上的掌权人。
苏泺盯着他,蹙起了眉头,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面前这人身上透着一股子熟悉的气息,可一时之间他又没什么头绪来证明这个猜想。
“你盯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字么?”
苏泺:“……”
突然有点儿心虚。
他轻咳两声缓解尴尬:“没有。”
“当真?”说着,那人又凑近了些,气息瞬间将苏泺包围了大半。
“当真。”
苏泺点头,诚恳地回答。
掌权人没有再计较,笑着直起了身子,友好地提醒道:“你身后的小玩意儿好生有趣。”
苏泺惊愕回头,就见牌灵不知什么时候蹦了出来,恶狠狠地瞪着掌权人,周身散发着杀气!牌灵并未化形,但那恨都快藏不住了!
他赶紧把牌灵往回捞,可还没碰到,那三寸卡牌就变成了人形,蹭的一下窜到掌权人面前,理直气壮:“你有病!且有大病!!”
掌权人挑挑眉,没有理会,转头望向苏泺彬彬有礼地问:“这是何物?”
“你接着装!死东西!!谁让你……”
后面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苏泺一把按了回去,低声警告:“再叫!再乱认人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忆惜”不服气地撇撇嘴,刚刚的气势一下子就低了不少。
“没,小玩意儿罢了,不足为奇。”
“是么?可否借我玩一玩?”
队内其余四人在一旁看得有些呆傻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手忙脚乱地换了个队形,接着伸着脖子,眨巴眨巴眼睛看戏。
“不行。”苏泺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太干脆了,以至于掌权人自个儿都愣了愣,短暂的挂脸后再次带上了笑意:“无妨,你不愿意便罢了吧。”
掌权人转身准备离开,刚走没多久,又转过身说道:“你稍后来后院寻我,我有事儿同你说。”
苏泺迷迷糊糊的,就那么答应了下来。
等反应过来后掌权人已经走出老远,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视野里。“忆惜”憋了半天,这会儿终于挣脱了束缚,刚拥有说话的权利就开始了它的输出:“我特么服了!!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他封印的我!!这会儿却装没事人!!傻逼!”
“行了,”苏泺抬手制止,叹了浊气,“你认错人了。”
其余四人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具体事件。
苏泺叹了口气,意识到这回是不得不坦白了,于是将他最近经历的所有简要复述了一遍,随后淡定说:“大概这些,只是我总觉得我忘了个什么人。”
江华若有所思地询问:“关于什么的?”
“什么?”苏泺没大理解这个问题。
“你忘了这个人,如果是彻彻底底的话,你就不会有这样的问题,所以你内心深处是对这人有着深深的情感的,你仔细回想一下,这情感是关于什么的?”
思索了半天,苏泺眼底竟然泛起了红,他咽了口唾沫,像是在消化着些什么,随即缓缓吐出两个字:
“——背叛。”
今天要走一个取景地,所以请假,一更哈~(吃吃存稿吧,实不相瞒我现在的存稿箱很是凄凉)另外,这几章可能有点儿难懂,不过是正常的,我是个老农民,一直在挖坑! ̄へ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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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