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霜躺在床上的时候,脑子里还飘着明炽问她的问题。
“你当年亲我的时候,嘴都亲破了,你跟我谈柏拉图?”
当时她没有回答,因为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而明炽见识到她的退却,不依不饶、步步紧逼地追问:“我在你那里又算什么?”
“你回去吧。”楼霜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没有激起任何涟漪,但沉下去了。“太晚了。”
明炽站在门口,看着她,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谁都没有说话,他转过身,走了。
清潭的天亮得也早,六点不到,光就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一道一道地铺在地板上。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像一团被人揉皱的纸。
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下,楼霜拿起手机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廖晚栀发消息催促她起床去吃早饭。
两个人出了门,清潭的早晨很安静,阳光铺在石板路上,暖洋洋的。巷子里有人在浇花,水洒在叶子上,亮晶晶的。廖晚栀挽着她的胳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楼霜听着,偶尔应一句。张思敬和龚明朗跟在她们身后,也在聊天。
清潭的春天有一种柔软的感觉,风从海那边吹过来,不冷不热的,带着一点咸味和一点植物的清苦味道。阳光也是软的,不像夏天那样砸下来,是铺下来的,薄薄的一层,暖洋洋的。
廖晚栀问她:“你昨晚没睡好吧?”
楼霜说:“还行。”
“还行就是没睡好。”廖晚栀又多看了她一眼,“是不是昨天和明炽吃饭不开心了?”
“没有。”楼霜笑说:“我就是睡不着,把昨天拍的照片修了。”
四个人拐进巷口那家早点铺子,店面并不大,几张桌子摆在门口,上面撑着遮阳伞。空气里有一股粥和包子的香气,混着清潭早晨特有的那种暖洋洋的、懒散的气息。
廖晚栀先走进去,楼霜跟在后面。
然后她看到了明炽。
他坐在靠墙的一张桌子旁边,正在剥鸡蛋。他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头发没有刻意打理,有几缕垂在额前。阳光从遮阳伞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斑斑驳驳的。
他看起来也没睡好,眼睛下面那层青灰色比昨天更深了一些,嘴角微微往下垮着,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疲惫。
楼霜的脚步顿了一下。
廖晚栀也看到明炽了,她回头看了楼霜一眼,用气音说:“这么巧。”
明炽抬起头,看到了她们。
楼霜走过来了,她穿了一条休闲的碎花连衣裙,脚上还是昨天那双凉鞋。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露出耳垂上一对银色耳钉。她的眼睛下面有一层很淡的青灰色,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明炽一眼就看到了。
他的目光在楼霜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落在廖晚栀身上,点了点头,像是在路上碰到认识的人时最普通的招呼。
廖晚栀拉着楼霜在另一张桌子坐下来。两张桌子之间隔了一个过道,不远不近。跟在身后进来的张思敬和龚明朗也走了进来,张思敬见到明炽很开心,热情邀请他:“哎,这不是明炽么,这么巧,你自己一个人吃多无聊啊,过来和我们一起呗。”
廖晚栀回头狠狠蹬了他一眼,张思敬一头雾水地看着她,明炽把剥好的鸡蛋垫在一张纸巾上,目光落在楼霜身上:“不了吧。”
像是因为楼霜而纠结为难。
楼霜移开目光,坐下点餐,明炽把桌上的鸡蛋吃完就默默结账离开了。
简单吃过早饭,楼霜和龚明朗回到民宿取摄影工具去拍摄。
楼霜是在来清潭的第三天开始找到拍摄状态的,那天她起了个大早,天还没亮透,她就背着相机包出了门。龚明朗还在睡,她没叫醒他。
清潭的清晨很安静,石板路上有薄薄的露水,踩上去有点滑。楼霜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巷子两边的墙上爬满了薜荔,叶子密密麻麻的,在晨风里轻轻晃。
老城区在古城的东边,走路二十分钟。楼霜散步走到的时候,第一缕阳光正好越过东边的山头,从两栋老房子之间的缝隙里挤进来,窄窄的一条,落在青石板路上,金黄色的,像是有人用最细的笔在灰色的纸上画了一道。走到一片空地,看到前面有一条河,河面上飘着一层薄雾,贴着水面慢慢地移。河对岸有一排老房子,白墙黑瓦,高高低低的,像一幅水墨画。她蹲下来,镜头对着河面和雾,调了一下光圈,按了一张。
低头看屏幕,雾太厚了,房子看不清。她调了一下参数,又拍了一张。雾散了一点,房子的轮廓露出来了,但光线还不够。楼霜等到太阳彻底从东边升起来,光打在河面上,薄雾变成了淡金色,她按下了快门。光线在缓慢移动,等着那道光从路中间移到路边的墙根,移到墙根那丛不知名的野草上,草叶上的露珠被照亮了,一颗一颗的,亮得像碎掉的星星。
楼霜蹲下来,镜头对准那丛野草,调整了一下光圈。她没有拍,等到一阵风从巷口吹进来,草叶弯了一下,露珠从叶尖上滑落,在光线里闪了一瞬,她迅速按下快门。
回去的路上,她在巷子口里拍墙头的小白花,蹲了很久,想等风把花吹到一个合适的角度。等了半天风不来,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一转身,发现明炽站在她身后两米远的地方,他手里拎着一袋东西,大概是买了东西过来。他不知道站了多久,安安静静的,没有出声。
“吓我一跳。”楼霜说,“你站多久了?”
“刚路过,”明炽说,看了一眼墙头那丛小白花,“拍了很久?”
“等风。”
明炽没有再说什么,站在那里,也抬头看着那丛小白花。花生得很小,只有小指甲盖那么大,花瓣是白色的,花蕊是淡黄色的,在风里轻轻地颤。楼霜也抬头看着,两个人并肩站着,看同一丛花。
风来了,花在风里弯了一下腰,花瓣微微张开,像是深吸了一口气,楼霜举起相机按了一张。
拍好照片,楼霜拿着相机就要走,却被明炽叫住。
“楼霜。”明炽顿了顿,想好措辞后才轻声对她说:“前天晚上我说的那些话,你就当我是胡说,我跟你道歉,你别放在心上。”
楼霜没有回头,只是回答:“我知道,也没放在心上。”
那些话本来就该当作是胡话的,但是偏偏经她这么一说,明炽心底压下去的火又被吹起来了,星星点点的势头转眼间就可以燎原了。
想说的话现在说已经不合适了,明炽看着她的背影,问:“你们来这儿也是旅居的么?”
“不是。”楼霜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了,但听到他这样问,她想这次自己终于能对他说实话:“我们是为工作来的,来拍照参加摄影比赛。”
明炽丢下一句略显生硬话就走了:“那祝你工作顺利。”
为了找到拍照最好的拍照时机,老城区的巷子楼霜一天内走了三遍,哪条巷子什么时辰有光,哪面墙上的爬山虎长得密,哪个角落适合蹲下来等风,她摸了个大概。龚明朗跟她分工明确,一个拍东边一个拍西边,晚上回到民宿对片子的时候才碰面。廖晚栀早上的时候兴致勃勃地跟着她去,骑车绕了一圈也把她累得够呛,中午和晚上的两趟怎么也不愿意去了。
听向思行说明炽家里有一座茶山,还开了一家茶室,赚的钱多但人很闲,他还说明炽家就在附近,住在这里可能常会遇到他。
听到这些事时楼霜没有当回事,但没想到真的能那么频繁见面。
第一次是在古城边上的石桥,傍晚楼霜从老城区回来,一个人在桥上拍夕阳,光线刚好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整条河面都染成橘红色。她蹲在桥栏边换镜头,低头拧的时候听到脚步声从桥的另一头过来,不快不慢。
楼霜没有抬头,拧好镜头站起来,余光里看到一个人影在桥的另一端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她举起相机取景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从桥那头下去了,背影消失在巷子里。她认出那件黑色的T恤。她没有叫住他,也没有多看,按下快门拍了一张河面的反光。
后来导出照片的时候,楼霜在画面的边缘看到一个小小的背影,已经走远了,模糊到看不清是谁。
但她知道那个人是谁,早上才见过的,是明炽。
第二天楼霜在巷口又碰到了他,是在巷子口的便利店,那天上午楼霜拍完一组照片,相机电池没电了,她去便利店买转换插头。推门进去的时候,明炽正站在柜台前付钱,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两个人隔了三步的距离,同时抬头,同时看到对方。明炽的手顿了一下,把手机装进裤子口袋。
明炽没话找话地问她:“买什么?”
楼霜便回答:“转换插头。”
明炽点了点头,侧身让她过去,推门离开了,楼霜付完钱出来的时候,发现他还站在门口,她以为他是在等人,又或者是有什么事。
结果见她出来,明炽问道:“昨天忘了问你,什么时候走?作为老朋友起码得尽地主之谊送送你。”
“还没确定,但既然你都开口了,我一定跟你说一声。”楼霜说着看向他,发现他似乎并没有因此而满意,或许他说的只是一句客套话罢了,于是她又改口:“你那么忙,就不用去送我们了,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再见。”
“是么?”明炽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和说出口的话并不是很友善:“五年,我们都没见过一面,结婚了才敢出现在我面前么?”
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楼霜的预期,但她这次不会在清潭留太久,他们也这么多年没见过,很多事都已经变了,曾经的喜欢会不会因她的远离和拒绝变成怨怼是未知数,他会不会有其他喜欢的人也是未知的。
只有她,她自己的未来是可知的,她只要明确的一切,所有未可知的有风险的都不愿接近。
楼霜不知道明炽现在对她的情感到底是怎样的,但肯定有怨气。她不想听他因为怨把昔日的美好破坏了,于是叫住他:“明炽。”
“嗯,在呢。”明炽应声的同时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递到她前面,“既然说要通知我一声,总得有个联系方式吧。”
楼霜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手,想想似乎也合理,现在她在他那里是已婚状态,不会再有情感纠葛,所以加了也没什么。而且她还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他家也在附近,遇到的频次就和清潭雨天一样频繁,拒绝了再见面他又免不了阴阳怪气。
于是楼霜开始翻包找手机,同时听到明炽的声音,似乎是笑着说出了这句话,但怎么听都觉得带些欠兮兮的调:“对了,我们加联系方式,你老公不会生气吧?”
“他没这么小气。”楼霜现在已经对这个词免疫了,头也不抬地说:“加吧。”
明炽对谁爱搭不理或是没话说的时候字就很少,他就甩了一个字:“哦。”
让明炽扫过码后,楼霜便转身离开了,很快验证消息便弹进来了,她点了通过,没有给他备注。
中午楼霜和廖晚栀去了古城里的一家扎染坊,廖晚栀说要学扎染,楼霜在旁边拍照。扎染坊的院子里挂满了蓝白相间的布,在风里飘动。廖晚栀跟着师傅学扎花,手指被线缠住动不了,楼霜帮忙解了半天。楼霜拍了几张廖晚栀手忙脚乱的样子,廖晚栀警告她不许发朋友圈,楼霜笑着说答应下来,结果下一秒就把做好的表情包发给她。
从扎染坊出来,两个人沿着古城的巷子慢慢逛,路过一家卖手工糖的店,廖晚栀买了一包姜糖,塞了一块在楼霜嘴里。楼霜被辣得皱了一下眉,廖晚栀在旁边笑得不行。走到一座石桥上时,楼霜停下来拍河面上的倒影。她蹲在桥栏边,镜头对着水面,等一片云过去。等了一会儿,云过去了,她按了快门。站起来的时候,看到桥的另一头站着一个人。
明炽。他换了一件蓝色的衬衫短袖,里面穿了件白色的内搭,在路上很亮眼,一眼看过去以为是大学生,他正靠在桥栏上看手机。他抬起头,看到了她。
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然后触电般地迅速收回视线。
龚明朗在外面拍了一天,晚上回来被张思敬拉着去吃饭了,他们口味不同,楼霜和廖晚栀去吃另一家。
吃完饭也是分开逛,玩得累了才回去。
回到民宿,楼霜开始修图时忽然很想吃薯片,好在不远处就有一家便利店,她便出去买了些零食。
那条巷子很窄,两边墙高,路灯不算太明亮,好在远处古城的灯火映过来一点光。楼霜走到一半的时候,对面走来了一个人。巷子太窄,两个人错身的时候肩膀几乎要碰到,她侧了一下身,对方也侧了一下,两个人同时停了一下。
明炽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又是你。”
楼霜抬起头,他的脸在暗光里只能看清轮廓,但那个声音她认得。
她也很想问,怎么又是你。
但她问出口的是:“你怎么在这儿?”
“过来取个快递。”明炽说着举起手里的盒子,晃了晃:“你呢?”
说完垂眸看到她手里领的袋子,透明的购物袋勾勒出零食袋的形状,包装上的字都被清晰地印出来。
她刚想说出来散步,结果发现明炽了然地点了点头,便没再回答了。
“这条路不好走,灯光太暗。”明炽说着当下的情况忽然话锋一转,问道:“怎么不让你老公来帮你买?”
楼霜说:“几分钟的事,用不着让他来。”
说完侧身从他旁边过去了,刚刚走出去几步,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明炽跟上来了。
“我送你回去,反正顺路。”明炽说完顿了一下,补充道:“顺路去向思行家里一趟。”
楼霜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巷子里很暗,她的影子投在石板地上,他的影子投在她的影子上。
走到有路灯的地方,楼霜停下来,转过身看她。明炽也停下来,手里还拿着那个快递盒子,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淡,但眼睛很亮。
两个人站在巷口,路灯的光打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石板地上几乎要碰到一起。
“楼霜。”明炽忽然向她抛出一个没由来的问题:“你跟你老公,你们平时都这样?”
楼霜疑惑:“哪样?”
见她一头雾水的模样,明炽便说出今天自己所见到的一切:“各忙各的,各吃各的,各回各的房间。”
原来是发现了异常,但她自然有方法应对明炽的疑问:“夫妻之间,不需要时时刻刻在一起。”
明炽拉长声音,若有所思地说:“这样。”
他没有再问,但他站在那里,没有走。
楼霜觉得他如果再问,很可能还是关于她和龚明朗的问题,自己提出来总比他一个劲地抛问题强。于是她笑了笑,说:“你好像很关心我们的相处方式。”
明炽看着楼霜,也勾起唇对她笑,说得头头是道、有理有据:“我向你们学习学习,说不定将来我也会有这么一天,但是这和我想象的婚姻方式大相径庭,看来只能去其糟粕了。”
说是学习取经,但听起来更像是挑衅。
楼霜哪会听不懂他的意思,但她偏偏不顺着他说,她装作没听懂,说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来亲眼见识一下的。”
他们的对话以明炽沉默片刻后的答案作为结尾,这次是十成十的真诚:“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肯定落不下你。”
楼霜修图的时候还在想他这句话,他的胜负欲真的很强,而且是真的想收她的红包。又或许他身边已经有了可以结婚的人,只是提前预告她。
第二天早上楼霜和龚明朗一起审图,但结果都不是很满意。
龚明朗把照片翻到最后一张,依旧没找到满意的,他说,“清潭的春天不是这样的。”
楼霜点了点头,很认可他的说法:“我也觉得,我们都在拍春天,但没有在场。”
比赛的要求是,寻找春天在场的感觉,这种虚的东西最难把握。
简单商讨过后,两人再次分开行动。
经过便利店的时候,楼霜停下来买了一瓶水,收银台的薄荷糖她也拿了一盒,结账后想把糖放到裤子口袋里,手指伸进去却碰到了一颗糖,金色的糖纸,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廖晚栀买了一大盒塞给她的。
走出便利店的时候,她看到明炽站在对面的墙根下,手里拿着一盒冰激凌,正准备打开包装。他看到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两个人隔着巷子对视了一秒,楼霜点了点头,他也点了点头。她转头离开,走出去十几步,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追上来。
明炽走到她身边,把一盒冰激凌递上来问她:“吃不吃?”
明炽举着那盒冰激凌,包装还没有开,白色的冷气在空气里冒。
楼霜摇了摇头:“不用。”
他淡淡地解释:“买一送一。”
楼霜看了他一眼,就是常见的冰激凌,不存在买一送一。她没有拆穿他,接过来,拿在手心里,指腹被冰得发麻。
她咬了一口,是牛奶味的,甜的。
楼霜说:“谢了。”
明炽走在她旁边,也咬了一口自己手里拿的那份,两个人并排走着,谁都没有说话。走到巷口的时候,楼霜的冰激凌吃完了,手指上沾一点白色的奶渍。楼霜看了明炽一眼,他没有看她,正低头从口袋里掏纸巾,抽了一张递给她,她接过来擦了擦手,纸巾上沾了一点奶渍。
已经走出了一段路,明炽还跟在楼霜的身边,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她便扭头看向明炽:“你跟着我干什么?”
“没跟着你,顺路。”明炽说着指了某个方向,速度快得让她看不清,他说:“我的茶室就在前面,不用担心我纠缠你。”
明炽总是若有似无地提起龚明朗,每次不管说什么话,起承转合他都能转移到龚明朗身上,楼霜不懂他为什么总这样,最后一次对他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也没那个意思,你都已经结婚了我没必要纠缠你,对我们都不好。”明炽也跟楼霜解释,见她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他又看向别处随口提了一句,“对了,你老公今天又没跟你一起?”
楼霜的手指在相机背带上攥紧了,“他拍西边。”
明炽点了点头:“哦。”
楼霜以为他不会再问了,结果只走出去几步,他又问:“他拍得怎么样?”
她说:“还行。”
明炽追问:“比你呢?”
楼霜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多问题,盯着他的眼睛回答:“没有可比性,我们是搭档,不是竞争关系。”
明炽点了点头,没有再问。楼霜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些,但她听得出来,他问的每一个问题都不是随便问的。他在试探,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上当。
走了一小段,明炽又一次开口:“那——”
楼霜直接打断他,笑意盈盈地望进明炽的眼底:“还想问我老公是么?这么喜欢他?那我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吧,方便你随时都能联系上他,不用再我这儿旁敲侧击地问。”
阳光斜斜地照过来,把两个人之间的那道光线拉得很长很长。巷子里很安静,远处的鸟叫停了,风也停了,连石板缝隙里的苔草都一动不动。
明炽被她的话噎住,垂下头无奈地笑了笑回答她:“行,我不问了。”
“我听向思行说,你出门也没少被追着要联系方式,应该也不会缺人喜欢吧。”楼霜说着歪头看向明炽,促狭地眨了眨眼睛乘胜追击地问他:“还是说你喜欢已婚的?我身边已婚的红男绿女也不在少数,有需要的话我都可以介绍给你。嗯?”
明炽看着她的笑颜,忽而也笑出声,楼霜猜测大概率是被她气的,但没之前那么咬牙切齿:“我暂时还没有这种爱好,有的话会跟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