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OL生存笔记 第223章 坦诚的代价

今天一定要问了。

不对，明天再问吧……

现在是6月4日。杜惊韬就这样琢磨了好几天，一天都没睡好过，上班的时候黑眼圈都又重了一分。在那期间，他去问了戴子昂本人，他的确只是在和古宛做药物交易，事情尘埃落定，杜惊韬心中却一点都没放松下来——这不就代表着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吗！于是他又想起骑士当时说的话来。这些事都不是什么秘密，一切都只是出于一个简单至极的原因：他没问。杜惊韬的心情更复杂了。

他去问过乐心朝。他当时正在工作室窝着，调试他自己做的新武器。杜惊韬装作不经意地提起骑士的身份，结果乐心朝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我知道啊。我和心阳在加入BLS之前就知道了。你忘了吗？我们开过你们的盒。”

“所以他是……”

“副队都没主动在你面前摘过头盔，你现在问我这种事，会侵犯他的**的。”乐心朝淡淡地回道，接着埋头在工作中。东方拓茂就在一旁，有点不知所措地笑了笑：“啊，抱歉，队长……不过我也觉得，这种事是需要队长自己去问才好。”

“对的对的，我期待他开罐的时候~！”何照骄居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

杜惊韬吓了一跳：“不是，你为啥待在BLS的地方啊！”

“现在不是打乱分组了嘛，我们仨是一组的。你怎么不去找李满他们？”何照骄理所当然地说。他确实理所当然：系统提示已经说了鼓励玩家在这十天里多和新组合的成员来往的。

“……啧，我会被他们俩气死的。”杜惊韬无话可说，他可不想再见到于冬和李满，“行了，没事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离开了据点。

……但是也没地方可去。他一般一下班就泡在匿名区，此时已经是黄昏，气温还算舒适。杜惊韬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看着夕阳慢慢下沉，四周的景色都被染上橙红。骑士……他还是没准备好面对他。他看了眼通讯列表，骑士现在在现实世界。

他现实中会是什么样呢……我为什么这么抗拒？

杜惊韬的理智是知道的。哪怕骑士穿着盔甲，把脸遮得严严实实，但他一定还是一个人。是在现实世界中生活着的人。但感情上，有的时候他甚至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他记得，骑士曾经半开玩笑地跟他说过，自己是卖盐焗芝士热狗的，所以匿名ID才叫盐焗骑士。这肯定是个谎话，杜惊韬想。不过这么一来就说明，他不想展示自己的真实身份啊……

……好麻烦！还不如去打五星副本！杜惊韬压力一大就想战斗爽。但在打乱组合的活动期间，他只能和李满还有于冬组队打本。还是算了吧，跟他们打本会压力更大的……杜惊韬一想到自己要面对一个抽象谜语人和一个土皇帝就感觉心累。

所以……要做什么呢。在为数不多清闲的时间里，他却感到了一阵空虚。

……算了，不想那么多。去训练场吧。

他一向不喜欢在个人感情这一块花费太多心思。觉得郁闷的话，打一场就好了……他想着，握紧了自己的战斧。

……

“哈……真是的……”

状态不好。可能是这几天都没怎么睡觉，或者心里有事堵着——今天连打架都打不爽了。杜惊韬把战斧杵在地上，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夕阳已经落下了，他不由自主地又看了一眼通讯列表，骑士已经来到匿名区了。但他没有联系自己。

“什么意思啊，骑士……”

但他又不太敢主动给对方发消息。在那次事件之后，两个人似乎产生了一些微妙的隔阂，交流也变得少了些。

就好像我们俩都在等着对方……啧，这是什么烂俗言情小说的剧情啊！杜惊韬又开始烦躁。但是又总觉得，如果这次再不抓住机会的话，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这几天不就是一直都在纠结这回事吗，他发现自己又把自己绕回去了。

他想找人倾诉。

但他发现，自己除了骑士没别人可找。

“……唉，算了。”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收起武器，打算离开训练场回现实世界冷静一会儿。

“真是……”

“……队长？”

杜惊韬不得不承认，生活有的时候就会如此有戏剧性。他就在训练场门口，和骑士撞上了。

“我们组的副本做完了。听到这边有动静，果然是你。”江衡说。

“啊……嗯。随便打打。”杜惊韬含糊地搪塞了过去。因为这几天一直在想着你的事，所以压力很大需要打架发泄……他可说不出口那些话。

“队长，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上次被打断的那些。”

杜惊韬没想到，骑士居然先提起了这个话题。

“我……算是吧。但是……”杜惊韬很少这么吞吞吐吐的。他的世界一向很干脆：是就说是，不是就说不是。但面对骑士的时候，这个信条好像失效了。

江衡也没强求。

“没关系，不说就不说吧。看来我们都没准备好。”他说着就要离开。

……不对。

明明前几天都下定决心了，不能再逃避……

如果我没有来得及说出来的话，会不会变成下一个于冬？——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杜惊韬实打实地被自己吓到了。他知道，他见过于冬和黎涛月走到今天时的样子，当时他还在不屑于这种无用的感情拉扯，但此时，他开始恐惧。

他甚至在之前那个副本结束的时候还大言不惭地说“我不想让以后的自己后悔”，但真的落到现实，他发现自己还是迈不出那一步。

会后悔吗……到底怎么做才不后悔？

“等等，骑士！”

杜惊韬最终还是叫住了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洒在江衡银白色的头盔和肩甲上，一条条光带随着他的动作流转着。

“队长？”他转过身。

“……我想看你的脸。”

杜惊韬曾经无数次想象过说出这句话的场景。这几个字，他在心里已经演练了无数遍，此时终于从口中吐了出来。

四周陷入了寂静。江衡没有动。

“我知道你要说这个。”他平静地说。

“但是我不想命令你。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他可以在副本里对骑士下命令，但在这个时候，不行。他是清楚这一点的。

“可以。现在吗？”

……骑士答应了。终于到了这一天……

杜惊韬感觉有点喘不上气。但他握了握拳：“嗯，现在。”

“好。”

江衡没多说什么。只是抬起手，将那个遮了快半年的头盔一点点从头上取了下来。

杜惊韬屏住了呼吸。

“……”

“队长。”

江衡似乎已经预想到了杜惊韬此刻的表情。

“……我就知道你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