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OL生存笔记 第222章 逃避

事情大概没有何照骄说的那么严重。杜惊韬走在回BLS据点的路上——虽然他们现在已经被打散组合，但他还是习惯在自己的地盘上待着——想着，匿名区毕竟也只是个真人游戏，就算是戴子昂真的想倒戈，那也影响不到现实世界。但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不是因为这个，而是……BLS内部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指指点点了？

“烦死了……”他习惯性地想掏钥匙开门，门后却传来一阵声音。

金属的碰撞声……是骑士吗？他突然想到，如果现在进去，有可能就会直接撞见骑士没有穿盔甲的样子……

……等等不对，这说的怎么这么像我偷窥别人换衣服啊。杜惊韬立刻把自己的想法压了下去。他确实是要问骑士身份的事的，但贸然闯进去果然还是太冒犯了。他想了想，还是收起了钥匙，抬手敲门。

“队长？”不出所料，是骑士。他依然用头盔把自己的脸遮得严丝合缝。

“呃……你、你做完副本了？”

杜惊韬的眼睛不知道往哪放。明明和平常的骑士一模一样……但从那个副本里出来之后，他就是有点不敢看骑士了。江衡自然是注意到了他的不同寻常：“我们打算明天做。今天我现实里有点事要办，我也是刚来匿名区。队长，你在副本里遇到困难了吗？”

现实……

虽然这是个很荒谬的感觉，但杜惊韬有的时候本能地以为，“现实”这个词，好像不能从骑士口中说出来。他也有现实的生活吗？他的头盔下面……然后他就想到刚才副本里的那个画面。骑士摘了头盔，底下是空的。

太可怕了，还是说，太好了？——他不敢问自己这个问题。

“也没有……算了，我问你个事。”

但无论如何，他信任骑士，骑士总是有好办法。贸然联系戴子昂可能会打草惊蛇，他还是打算先和骑士商量一下这件事。他走进屋里，BLS的据点里只有他们两个，其他人大概都和新组合的成员在一起。这个空间很少这么空旷，杜惊韬莫名地觉得有些尴尬。

“发生什么了吗？”江衡坐在稍远些的位置，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

“那个……戴子昂。”

杜惊韬挠挠头，“你知不知道他私底下都做什么？就是……啧，和NS那边。”他不知道怎么委婉地说。但是也许只是误会，戴子昂看上去不像是会突然反水的人，他想。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这个。”

“啊……啊？”杜惊韬愣住了。江衡的语气，就像是他早就知道这回事一样。

“没什么不能说的，戴子昂身上有旧伤，古宛刚好是魔药师，能提供药给他□□。作为报答，他会帮古宛做一些事，主要也都是和她做的情报交易有关。我之前问过他的，他也不会伤害到BLS。”

“那之前乐心朝他们……”乐心朝和乐心阳在被追杀，也是等到事情解决后他才知道。杜惊韬突然发觉，自己对BLS的队友了解的太少了。

所以也包括骑士——

“那也不是什么秘密，队长。”不知道是不是杜惊韬的错觉，江衡的声音好像变冷了一点，“心朝和心阳的性格，还有戴子昂，你也都是知道的。他们不会主动分享自己的秘密……但是也不会太避讳这种事。关键在你，是你没有去问。”

“我以为那是……”

杜惊韬的下半句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江衡打断了。他愣了一下，江衡从不会打断他的发言：“是的，都是你以为的事情。你以为大家聚在一起只是为了追求那个地球OL的最高点。队长，你忽略了更重要的东西。”

骑士在对他表达不满，杜惊韬总算反应过来了。不过，那可是骑士啊？骑士怎么会……他的左脑正在猛烈攻击右脑。但他意识到，他的确太过自大了。虽然嘴上没说，但他的内心深处，已经默认了骑士会永远对自己言听计从。

“呃……怎么说呢……”

杜惊韬现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所以，他的不满里，也包括我从没有问过他的身份吗？但明明是他自己要戴上那个该死的头盔的……杜惊韬很混乱。他的脑子可以用在副本的战术制定上，但对于人类情感这回事，短板太多了。

他还嘲讽过于冬，说他和黎涛月的那些感情纠葛是大艺术家的富贵病。但当事情真的落到自己头上，他发现自己就变成了曾经最不屑的那种人。

“……骑士，我刚做完副本。”他最后只能这么说。

“嗯。”江衡应了一声，安静地等他说下一句话。

“我在那里看到你了……不对，是看到‘骑士’了。只有一副盔甲，头盔下面是空的。”

必须要说了。

戴子昂的事，是从何照骄那里知道的。乐心朝他们的问题，也是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后才传到他耳朵里。甚至他都没问过东方拓茂为什么从BC退队。BLS的每个人可能都背负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但即使一起度过了快半年的时间，他却仍然对此充耳不闻。

他一直以为这是边界感的体现，大家只是个临时的项目小组，做完副本就散。但他终于后知后觉，事情绝非如此——他所谓的给大家留有余地的成熟，或许追根究底，只是自己想要逃避而已。

因为太累了。他要上班的。

“你觉得我头盔下面也是空的吗？”

“啊？不、不是……”

骑士今天有点不对劲。杜惊韬想，他从未见过骑士这样咄咄逼人。

“我只是想……有些事如果我不去问的话，是不是我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了……”

他在说戴子昂的事，也在说骑士。江衡也沉默了，他们就这样尴尬地相视无言了好一会儿。

最终还是杜惊韬憋不住了：“我是说……骑士！你能不能——”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从来没这么快过。但他又卡壳了，想说“能不能给我看一下你的脸”、“能不能让我们也坦诚相待一下”，但是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来。

江衡没说话，似乎在等着他。

“……”

“啊！队长，骑士哥！你们在啊！”

大门打开，程安宜提着两个购物袋就冲了进来。话题就在这微妙的氛围下被突然打断了。

“看！我和天朗还有小白一起去扫街了！天朗不愧是设计师，品味真的超棒的！”

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刚才闯入了什么二人世界中。杜惊韬和江衡对视一眼，只能草草地结束这个话题，杜惊韬刚鼓起的勇气也泄了下去。

“唉……看来还没到时间。”他认命一般地叹了口气。

“确实，我也……”

“骑士？你刚刚说什么了吗？”杜惊韬没听清。

“……我只是说……”江衡把头偏了过去，故意没有去看杜惊韬的脸。

“我也在逃避。和你一样，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