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嫡女荣耀 > 第13章 第 13 章

嫡女荣耀 第13章 第 13 章

作者:银河机遇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1-12 02:11:56 来源:文学城

子时的更漏,已悄悄地走到了第三格,江秋妤踩着碎影,从书房踉跄着走出来,她的头昏昏沉沉,身体酸软。

廊檐下的灯笼不知被谁摘了去,只剩下光秃秃的灯杆,在风里晃得吱呀响。

往常这个时辰,转角暖阁里本该有个熟悉的身影,刘嬷嬷总会守着一炉暖炭,捧着一碗温得恰到好处的燕窝羹,见了她便低眉顺眼地迎上来,絮絮叨叨叮嘱两句添衣的话。

可如今,刘嬷嬷早就成了梁上悬着的一具枯骨,暖阁的门敞着,炭盆冷透,案上积着一层薄灰,连半点曾经的人气都消散殆尽。

“人呢?”江秋妤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甬道里撞出回声。

她往前走,脚下的砖冷得刺骨,守夜的家丁、巡更的护院、掌灯的丫头,连平日里最聒噪的那只八哥,都没了踪影。

正厅的门虚掩着,推开来,案上的青玉笔洗、族中谱系、拜帖匣子,竟然都不翼而飞,只余下一张空荡荡的紫檀木桌,蒙着灰,像一口沉默的棺。

江清远的院子更是乱得离谱,被褥掀在地上,金簪玉佩散了一地,那把她亲手为他选的折扇断了骨,被踩得稀烂。

她记得,昨夜她还吩咐他,明日要去户部递折子,可现在,人没了,连句交代都没有。

“反了!都反了!”江秋妤尖声骂着,指甲抠进掌心,她转身往后院跑,那些被她养在暗室里的死士,那些喂过蛊药的少年,总该还在。

可门大开着,里面空空如也,影一那柄从不离身的弯刀,连同那些浸了毒的暗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去了密室,密室的暗门敞着,里面的账册、密报、舆图,被烧得只剩一堆黑灰,风一吹,扬起来,迷了她的眼。

她不信,这偌大的安远侯府,是她一手攥起来的,江清远是她的傀儡,死士是她的爪牙,他们怎么敢走?怎么敢?

江秋妤像一头被激怒的兽,疯了似的在宅院里乱撞,她去偏院,老夫人的灵位没了,江秋锦的牌位也没了,连那口被石板盖住的井都被掀开,井口飘着几片败叶。

她去厨房,灶冷锅空,连一粒米都没留下,她去库房,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竟都被搬得精光,只余下几只破木箱,歪歪扭扭地堆着。

风卷着落叶,在她脚边打旋,她的锦裙被勾破了,发髻散了,珠钗掉在地上,滚出老远,她却浑然不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把这些背叛她的人,全都找出来,拖到荆棘丛里,让他们跪到死。

慌不择路间,她竟闯到了后墙根。

这里原是一片姹紫嫣红的花圃,三年前,她让人掘了,种上满院的荆棘。

这些藤蔓是她特意寻来的,尖刺如针,专用来惩罚那些不听话的奴才,谁若是敢违逆她,便被拖到这里,赤着脚跪一夜,任那些刺扎进皮肉,血珠子一滴一滴往下淌,她曾站在廊下,冷眼看着那些人哭嚎求饶,只觉得心头畅快。

这片荆棘疯长着,藤蔓纠缠着,像一张巨大的黑网,将月光割得支离破碎。

江秋妤的裙摆被藤蔓勾住,她用力一挣,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重重地摔了下去。

尖锐的刺,瞬间穿透了她的罗裙,扎进皮肉里。

疼,钻心的疼。

她尖叫着,想撑着身子起来,可那些藤蔓像有了生命,死死地缠着她的手脚。

一根极粗的荆棘,狠狠刺进了她的右眼,温热的血瞬间涌出来,糊住了她的视线。

她伸手去拔,稍一用力,便是撕心裂肺的痛,痛得她浑身抽搐,蜷缩在荆棘丛里,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蛇。

“影一!影一!”她嘶吼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把这些贱种都给我抓来!扒皮抽筋!”

回应她的,只有风穿过荆棘的呜咽声。

血越流越多,右眼的痛渐渐麻木,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左眼也开始模糊起来,那些晃在眼前的黑影,在她眼里都成了背叛者的模样。

她胡乱地抓着,踢着,身上被刺得鲜血淋漓,膝盖磨出了骨头,可那些藤蔓却越缠越紧,将她牢牢地缚在这片她亲手种下的炼狱里。

她嘴里翻来覆去地骂着,骂江清远忘恩负义,骂死士狼心狗肺,骂刘嬷嬷吃里扒外,骂那些早已被她害死的人阴魂不散。

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嘶哑,越来越微弱,最后只剩下急促的呼吸。

她不知道自己在荆棘丛里躺了多久,只知道天快亮的时候,风停了,眼前的黑暗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她挣扎着,想爬出去,去找那些背叛她的人算账,可手脚早已被刺得溃烂,稍一动,便是钻心的疼。

她只能在地上爬,像一只断了腿的野兽,掌心磨出了血泡,她要往前走,找到他们,杀了他们。

爬着爬着,脚下的荆棘忽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松软的泥土,还有潮湿的水汽。

是井。

她的手指触到了冰凉的井沿,这是当年她在梦里跳下去的那口。

紧接着,她只觉得身子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从后面拖了起来。

没有挣扎,没有呼救,她还没来得及转头看,便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直直地往下坠。

坠落的刹那,风在耳边发出尖锐的呼啸,像极了那些被拖进荆棘丛的奴才,临死前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混沌的脑子里炸开的,既不是江秋锦温和包容的笑,也不是周观澜隐忍无奈的泪,更不是老夫人垂泪的规劝。

那些曾被她视作“仇怨”的面孔,早在她日复一日的杀戮与疯癫里,淡成了模糊的影子。

此刻盘踞在她脑海里的,是一张张扭曲变形的脸,是被荆棘刺穿膝盖、血浸透了衣袍的洒扫丫头,是被割舌后喉咙里嗬嗬作响、满眼怨毒的阿九,是悬在梁上、舌头吐得老长的刘嬷嬷,还有那些被毒酒、被暗刃、被沉河的远亲与伶人。

他们的血混着荆棘的刺,混着护城河的水,混着暖阁里散不去的甜腻香气,在她眼前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她张着嘴,想骂,想嘶吼,想喊出那句早已刻进骨子里的“都该死”,可冰冷刺骨的井水,却像无数只阴冷的手,猛地灌进她的口鼻。

窒息的痛苦瞬间攫住了她,尖锐得让她浑身抽搐。

她们四肢在水里胡乱扑腾,指尖划过的,是比寒冰更冷的黑暗。

她仿佛看见那些被她害死的人,都从水底浮了上来,他们的脸泡得肿胀发白,眼洞黑洞洞的,伸出冰冷黏腻的手,死死拽住她的脚踝、她的手腕、她的头发,将她往更深的、不见天日的水底拖。

他们不说话,只是拽着,她这才恍惚意识到,那些被她踩在脚下的性命,那些被她视作权力筹码的杀戮,从来都不是过眼云烟。

它们是附骨之疽,是缠魂的索,是她用权势堆砌起来的,最终反噬自身的炼狱。

权力是刀,能斩尽所有不顺眼的人,可权力也是毒,一点点腐蚀掉她的良知,将她从一个温柔高尚的侯府的嫡女,变成了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疯子。

后花园的井边,静得可怕,几片枯黄的落叶,被风卷着,轻飘飘地落在水面上。

满园疯长的荆棘,在风里,无声地摇晃着,那些刺上,还凝着未干的血珠。

这是一场迟来的,最荒诞的惩罚。

……

阳光刺破了厚重的云层,金红的光缕,一寸寸照进这座人人自危的侯府。

仆从们掀开紧闭的房门,却发现往日里早早便会传来呵斥声的暖阁,静得反常。

他们战战兢兢地寻遍了侯府的角角落落,发现暖阁的锦被凌乱地堆着,连她平日里最爱的那柄嵌宝匕首,都落在了冰冷的砖上。

“小姐不见了!”

一声惊呼,瞬间搅乱了侯府的死寂。

下人们慌作一团,沿着回廊、穿过后院、翻遍了假山的石洞,连柴房的草垛都扒开了,却始终不见江秋妤的踪影。

直到有人哆哆嗦嗦地指向后花园那口古井,井边的青苔上,落着半只绣鞋,鞋面上的金线,是前几日刚让绣坊赶制出来的。

众人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几个胆大的家丁找来长绳,系着石块探下去,却只捞起一片带着血痕的衣角。最后,他们不得不架起辘轳,一点点将人从井底拖上来。

江秋妤的发髻早已散乱,发丝湿漉漉地黏在脸上,衬得那张曾经美好的脸,惨白如纸。

她的脸上布满了交错的抓痕,深的地方皮肉翻卷,渗着暗红的血痂,像是临死前,曾拼命用手去抓挠什么,又像是被无数双冰冷的手,狠狠攥过、挠过。

衣衫被撕得破烂不堪,露出的肌肤上,全是青紫的瘀痕和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刮痕,触目惊心。

江秋妤的双手死死攥着拳,指甲缝里嵌着乌黑的淤泥和几缕残破的布丝,指关节已经扭曲变形,那双曾经盛满了狠戾与疯狂的眼睛,一只成了血窟窿,另一只睁得浑圆,瞳孔涣散,仿佛还凝着临死前的惊惧与挣扎。

井水冷得刺骨,浸透了她的四肢百骸,她的身子僵硬得像一截朽木,被打捞上来时,早就已经没了气息,

仆从们围在井边,看着这具凄惨的尸体,有人吓得瘫软在地,有人捂住嘴不敢出声。

往日里那个高高在上、动辄便取人性命的主子,那个手握权势、视人命如草芥的疯癫嫡女,竟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大小姐会掉到井里面?为何她身上有如此多的伤痕,却连呼救都不曾有?昨晚明明安静的可怕,没人听到半点动静。

难道,是被大小姐害死的那些人,变成厉鬼来索命了吗?

真相究竟是什么?

每个人都想知道,可是每个人又不敢知道。

他们只是眼睁睁地看到,温婉善良的大小姐,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世人都说权力是好东西,能妆点皮囊,能成全野心。

而它的本质,能蚀人心魂,毁人根基。恶,如此容易。

阳光越发明媚,将井边的血迹照得刺眼。

井水重新归于平静,只有那具布满伤痕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昨夜有过一场怎样绝望惨烈的挣扎。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章 第 13 章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