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皓嗤了一声,“能不气色好吗?好不容易要摆脱我和我爸了。”
程邬:“什么意思?李老师她……”
陈皓:“我不清楚,他们都不跟我说,我猜的,我翘了我爸书房的锁,看到了离婚协议书,他还没签,我……妈签了。”
程邬:“李老师不是一个容易激动的人,你可以和她聊聊她心里的想法。”
陈皓:“我跟她有什么好聊的?她眼睛永远看着我爸!永远记不住我说的话!永远不讲她心里话!她从来从来没有认认真真看过他的儿子,我!陈皓!”
陌颜离在外面听着,感觉陈皓的尾音都破了。
陈皓走时陌颜离已经蹲下了身体,藏在黑夜中,两人一同出的屋,都没发现他。
程邬送完人回头走到门口看见一片黄色花瓣才感觉不对,顺着墙找到了缩成一团的陌颜离。
“怎么不进屋?这几天晚上可冷,小心冻感冒了。”
陌颜离抬头看他,眼珠里折射出不远处房间的灯光,圆圆的,亮亮的,像珍珠。
他没开口。
程邬于是蹲下了,捡起几片花瓣看了下,问:“哪来的花瓣?”,他接着拿起一片闻了闻,说:“还挺香。”
陌颜离动作了,他原本双手抱膝,现下将手挪开,从怀里掏出了一滩花枝。
一片花瓣都没有了,只有杆子。
程邬看着陌颜离递到他面前的花杆们,没忍住笑了一声,说:“让我帮忙扔了啊?”
陌颜离不说话,就是把杆子往前伸。
还别说,这样的礼物程邬真没收到过。
零价值零成本零态度。
“好啊好啊,我程邬掏心掏肺,最后成了某人的专属垃圾桶,唉!”
程邬假模假样摇摇头,接过花枝的手倒是很稳。
“行了,起来吧。”程邬先站起,将空的手伸向陌颜离。
陌颜离摇头。
“呦,晚上在这儿睡?”
陌颜离又摇头,说:“麻了,腿。”
“那看来是个好腿,蹲久了知道麻,有些人啊,到家了还不知道进屋呢。”
程邬说笑几句,没怎么费力,抄起陌颜离就把他抱到了屋里,花枝先扔在了他怀里暂放。
“不准动!那是我的垃圾,谁都不准摸,尤其是陌颜离。”
刚一坐稳,陌颜离就打算拿花,让程邬说停了。
“那我不给你了。”他用手指暗戳戳点了一下。
程邬快速从他怀里拿过花枝,说:“那可由不得你。”
那两捧油菜花放在了程邬床头,他第二天就买了两三个花瓶,挑了个最好看的最搭的放在了窗边,他的小床紧挨着窗,陌颜离只要想看圆圆的太阳,就会看到花瓶和程邬或者他的床,程邬想了想,把那一捧花枝也插|进花瓶里了。
“好丑。”陌颜离在他身后没什么情绪地道。
程邬半扭回身拿眼神刺他,说:“你再说一遍?”
“它好丑。”陌颜离就重复,还拿下巴特指了一下。
“大胆小颜离!”程邬一声怒斥,几步走到床边伸手挠陌颜离的咯吱窝,边说:“在外面就算了,到了家里连三分薄面都不给你邬哥,欺人太甚!”
陌颜离躺倒在床上,没一会儿头发就蹭的乱糟糟的了,他牙都笑出来了,但不太像被程邬挠的,因为程邬很快就停手了,直勾勾盯着陌颜离。
笑了一会儿,陌颜离就缓过来了,他嗓子有点哑,今天出去一天没喝过水,陌颜离扯了扯程邬垂下的头发,说:“它丑,邬哥好看,太好看了它就更丑了。”
“嗯。”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程邬看了半天,突然像是回魂一样,一个激灵坐直了,之后一连咳了好几声,留下一句:“上厕所去了。”,慌的他那蓬松的头发还没来得及弹起来,就看不到了。
出来时见陌颜离拿脚尖试探点地,程邬问:“还麻呢?”
陌颜离扭头看他,说:“好多蚂蚁。”
“哪儿?腿?”
程邬到陌颜离身边坐下,抱起他的腿开始揉。
校服裤陌颜离穿着很有余,程邬连胳膊一起伸进去揉都行,不过他隔着校服裤揉的。
“哎?”程邬想起什么,“小颜离,你怎么天天穿校服?虽然阜高这灰白配色已经是校服界最顶尖的配色了,那天天穿也不腻吗?”
除了程邬扒拉出的睡衣,陌颜离每天就是校服加校服,乖的很,一点不乱穿。
“大家都在穿啊。”陌颜离被揉的很舒服,就伸手,在程邬腿上也揉了一把,他的腿还在程邬身上,够不到程邬的小腿,揉的大腿,程邬没料到,让他揉实了一把。
“嘶,”揉完程邬才闪了一下腿,说:“在外面别这么干,耍流氓吗这不是。”
“你也揉我的了啊?”
“那能一样吗?”揉自己媳妇叫TM**。
“哦,只能被邬哥揉。”陌颜离点头,突然间见余光中程邬的耳朵尖有了变化。
“哎?你耳朵突然就变的好红,你是变色龙吗?”
程邬一言难尽地看了眼陌颜离,这话听着像挑衅,换个人他可能白眼都翻出来了。
“唉。”程邬一个劲儿的摇头叹气。
突然他眼珠一转,乍然朝陌颜离那边一转,突兀一声吼道:“变色龙?我是霸王龙!”
后面还模仿着叫了两声。
陌颜离整个人一跳,没出声,就是人单纯被吓到的一瞬间的反应。
他眼睛大了很多,像是一直在思考发生了什么,但好像反应不过来,就那么一直大着眼睛看人,也不生气也不说话,看的程邬心都化了。
“吓到了?”,他很是爱怜地摸摸陌颜离的头,说:“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摸了两把之后,陌颜离才动作,他脚动了动,踩在了程邬腿上,然后凑到了程邬的嘴边,说:“你的牙尖尖的。”
程邬暗道一声苍天,说:“我看你脑袋尖尖的。”
陌颜离就抬手摸了摸脑袋,脚上就没了分寸。
程邬一阵猛咳,握住陌颜离的脚腕把他脚拿开了,“不麻了吧?今天我先洗吧。”
他才出来没一会儿,又着急忙慌进去了。
还拿漏了内裤,让陌颜离帮忙送了一条。
他俩一起挑的李道的生日礼物。
程邬给陌颜离看了三张照片,说是缠花,让陌颜离挑款式,陌颜离挑完了他又说其实三个都买了。
程邬总是这样,爱逗陌颜离,偏偏陌颜离不觉得在被逗。
很有意思,每次程邬骗他前的狡黠,骗成功的得意,都笑的很圆。
“来啦?”
李道今天打扮的格外正式,正式到戴了满头的花。
两人开门一见皆是一愣。
陌颜离嘴一张就要说话,程邬前面还没开口打招呼,他一猜就知道陌颜离要说什么,很自然地就伸手捂住了陌颜离的嘴。
“生日快乐李老师!”程邬说着拉着陌颜离一起弯腰鞠了个躬,起身时将手里的木盒子递了出去,说:“我和颜离一起挑的,小东西图个吉利,李老师不要嫌弃。”
“哦,哦。”李道犹疑着接过,突然就落下泪来,踮脚将程邬抱在怀里。
程邬愣了好一下,才伸手拍拍李道,说:“哎呦,颜离这没长的心眼都落李老师这儿了,我送他房子那么大的礼物他都不一定有李老师你一半给面呢哈哈哈。”
一旁的陌颜离幽幽道:“你又没有送。”
言下之意是程邬在污蔑他。
程邬下巴微抬,看向他扬眉一笑,眨了一下眼。
陌颜离只扫了他一眼,就留了个不开心的后脑勺到沙发上坐下了。
屋里比上次来的时候乱一些,蛋糕和饭全是程邬安排的,李道今天是寿星,程邬怎么可能让她忙活,只要程邬想,几乎没人拒绝的了他的善意,他就是这样一个能够不动声色给予别人关怀的人。
吃饭时李道总是发呆,总共都没动几口,程邬以为是因为陈皓不愿意过来,吃饭时总说些笑话,李道都反应平平。
直到他们唱完生日歌,让李道许愿,她才笑的大了些,说:“一把年纪了,能求到的已经有了,求不到的,也强求不来了,不浪费这个时间了。你们年纪小,爱吃蛋糕,赶紧吃吧。”
程邬笑着揽上陌颜离的肩膀,说:“我们颜离也没那么馋吧?是不?”
结果扭头看陌颜离眼巴巴盯着蛋糕看。
程邬买的蛋糕围满了花,有真花有奶油裱的,比他那天拿的那个还要精致十倍。
简直像个艺术品。
陌颜离问:“真的能吃吗?”
然后咽了一下口水。
程邬把手拿开了,一手搭在椅背上,一手支着下巴,看着他说:“你看邬哥不顺眼啊?”
“顺呀。”陌颜离点头点的可乖了。
“顺~~呀~~”,程邬拖长音调,将手心朝上,撅着嘴说的。
对面李道笑出了声。
“你们啊。”
他们刚吃了饭,也不怎么饿,那蛋糕就动了四分之一不到。
程邬自请去收拾残局,李道好像确实打算和陌颜离单独聊聊,没提一起帮忙。
“长肉了。”李道坐上沙发,捏捏陌颜离的脸颊肉。
怎么最近一个两个都在说我胖。
陌颜离又低头扫了眼自己。
“没有吧?刚刚吃多了,吸水了。”
李道启唇笑。
她就这么笑着看了陌颜离一会儿,说:“就死死抓紧了,不要松手,怎么都不要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