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对李璧的威胁满不在乎:“你定不会如此,你会希望我长命百岁,这样我和你们的联盟才能长长久久。”
李璧勾起嘴角,显出些轻视的神色:“谁说我们同意跟你结盟了?”
阿尔摇摇头,他靠在椅背上,身子微微倾斜,双手自然交叉放在腿上,神色闲适,侃侃而谈:“真诚些吧,大家都是聪明人,何必如此试探呢?我带着诚意而来,你也该显示出诚意才是,否则激怒了我我转身离开,对你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你很清楚,我在这里少了一根头发你们的边境都会永无宁日。这种大家都知道的事值得浪费时间么?我只想要我的国民活在阳光之下,我心中已有了目标,只要我的计划进展顺利,我永远都不会与你们为敌,不仅如此,我还会带你们走向更为辽阔的世界。你知道大陆另一边是什么样么?你知道那边的人、那边的海、那边的国家和城市么?我们的敌人在西边。”
相比阿尔,李璧如钟一般岿然坐在座位上,双手握紧扶手,神色凝重,比阿尔更想远来的客人,这种差别来自李璧的腿伤,更源于二人地位的差异,那种大权在握的淡然,李璧只在辽东时略略尝过。他努力松了口气,尽量轻松地问:“陛下能亲自来此,想必与尼飒国的战事已有了结果。”
阿尔愉悦地笑了起来,略带轻蔑地说:“尼飒国,只略微用些手段他们的国王就向我俯首称臣了。听说他们的王子还来向你们求援,你们竟还讨论要不要同意,你们对其他国家的了解真是少的可怜。你们应该感谢我,至少将来你们只要看着我们就好了。”
李璧对他的傲慢感到愤怒,可尼飒已然投降,他们这些日子的纠结和争论显得尤为荒唐可笑。李璧忽然觉得有些恐惧,皇帝非无能之辈,三省六部诸臣更是本朝人才中的佼佼,大家竟无知到了这种地步!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模样?
李璧缓缓舒了口气:“你为何会亲自前来,为了表明诚意?”
阿尔答:“自然,不过这只是一点,还有一点,我想见见你们的皇帝,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也没什么必要。”
“你这是什么意思?”
阿尔笑道:“说实话,见到你我很意外。听说你是被皇帝放逐辽东的,我以为你的父亲和你的兄弟会比你更有能力、更有魄力,我虽然不信,却也不敢冒险,这才亲自来这里,打算开开眼界。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尼飒都让你们动摇至此,你们的皇帝真的了解自己的王朝么?连自己的国家都不了解的人,又有什么好畏惧的?我还打听到,你们原定的王位继承人急病而死,你被皇帝从辽东喊来后便被关在家里,上帝啊……”
阿尔没有再说,可他夸张的语气已**裸表明了他的蔑视,李璧用力抓住扶手,怒斥道:“大胆,你竟敢对父皇不敬!”
阿尔将手指放在唇上:“嘘,小声一点,这是咱们两人的秘密。”
徐峰和宝禄盯着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阿尔看了看他们两人,向李璧道:“我有些真话要跟你说,我虽不在乎,但似乎也不好让别人听了去,你要是不怕我,不如我们两个说话。”
“那怎么行!”宝禄立即拒绝。他虽在辽东多年但一直待在府里,没什么机会上战场,更没见过阿尔。可他挺大家说起过,李璧的腿就是被这人打伤的!这人凶起来什么干不出来,把李璧单独留下,他可不干!“奴才不是人,奴才就是主子的眼睛、耳朵、嘴巴,您就放心说吧!”
徐峰看向李璧,他也希望能留下来,但这里是盘龙,阿尔不敢对李璧做出什么,若他坚持留下,倒好像李璧怕了阿尔一样。狭路相逢勇者胜,李璧已略逊一筹,若再畏缩,只怕长了他人志气。
李璧所想与徐峰一样,他向二人挥挥手,又看向阿尔的护卫,阿尔微微一笑,叫护卫同宝禄诸人一同退下,堂上只剩李璧和阿尔两人。阿尔笑问:“就像刚刚说的,你们的王位继承人急病而死,王储悬空,李殿下,你没什么想法么?”
李璧警惕地瞥了他一眼:“这是我朝内事,不劳陛下惦记。”
阿尔笑了两声:“我听说你们国家有个习俗,一个男人可以娶一个妻子和几个小妾,妻子的孩子比妾的孩子尊贵……你是妾的孩子。”
李璧心中不悦,却也无法反驳:“您又有何高见?”
阿尔道:“不要误会,我还是私生子呢,比你还不如,他们还叫我小杂种,可我比他们高贵多了!这世界是靠实力说话的,只要足够优秀,谁也无法抵挡。”李璧不由翻了个白眼。阿尔并不在意,身子微微前倾,直视李璧,“我们在辽东交过手,你的本事我领教了,也很佩服,但你现在连辽东都待不下去,被你们的皇帝当做石头一样搬来搬去,你难道甘心么?”
李璧不安地动了动手指:“不必白费心机,无论你说什么我也不会听,选太子是父皇的事,我无权过问,也不想过问,我只求我的家人平安喜乐,皇位,我从没想过。”
阿尔嗤笑一声,慢慢靠回椅背:“曾经掌握过权力,就一定无法容忍失去,你在辽东所有的一切终究会将你引向你该到的地方。这不止是你的宿命,也是你的王朝的未来。既然要结盟,我自然要选择最强的一个,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李璧转过头,并不去看阿尔:“我朝会永远繁盛,并不是为你的结盟,而是为了我们的百姓。”
阿尔不再纠缠:“随你高兴。还有一件好事,我那高贵的妻子前些日子也得病去世,我愿迎娶你们的公主,同你们结成夫妻之盟,叫,你们说的,秦晋之好。”
李璧有些吃惊:“你要跟我们联姻?”
“是啊,我们国家跟你们不一样,我只会有一位王后,如果你们的公主可以为我生下孩子、如果孩子足够优秀,流着你们姓氏血液的人将继承我庞大的帝国,这诚意,够么?”
李璧震惊不已。虽说本朝非仅汉人之朝,历朝历代之中有异族血脉的帝王也不在少数,自己也提倡团结异族,可当真汉族王朝立储、继位,朝中大臣、江湖儒士绝不允许血脉不纯者登临大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阿尔竟然不在意?
“此话当真?”
阿尔答:“我的帝国自然由我做主,爱给谁就给谁,只要我高兴,随便给一个乞丐又如何?在我成王之前,我还不如乞丐呢!只要你们的公主能够讨好我,给什么不可以。”
阿尔此话确实真心,但完全出于他的**和自大,可于李璧,他却看到了不同的地方:原来王与乞丐也无所不同,所差只是一顶皇冠;那贵族与平民又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