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夭看向李璧,李璧面色凝重:“我二人并非好争贪权之人,又有一家老小,平心而论,我决无意牵扯权争。可我也知道,从太子出事的那一刻,独善其身几无可能。本来还有一丝希望,希望父皇能让我们回到辽东,但如今看来,这点奢求化为泡影,除了留在盘龙,我们别无选择。现在我只希望保全我们一家。”
幼筠道:“小夭脾性我做哥哥的也略知一二,殿下与小夭意气相投,应都是不争之人,殿下说的话,我信。想当初我初入官场,所想也是简简单单为民做事,安安分分拱手称臣,可太难了。树欲静而风不止,你只在这儿,总有人不安、总有人觊觎,要想不争不抢稳坐钓鱼台,除非有所依仗。”
陶夭很是意外:“大哥,您也想让二哥去、去……”
幼筠摇摇头:“我什么也不想,咱家不稀罕那富贵权势,可咱们也得自保啊!太子之位一日悬而未决,整个朝堂一日不得安宁。我并非想要殿下如何,但小夭毕竟是二皇君,陶家跟殿下分不开。殿下就算不想参与,心里也该有个主意,我们也才好找到自己的位置。”
李璧有些不解:“虽说太子国本,不立不安,可父皇正值盛年,大家怎会如此着急?”
幼筠愁眉不展:“殿下,陛下也愈五十了!太子之事传来时我正随侍陛下身旁,陛下得闻噩耗吐了半盆血!之后更是昏迷不醒!我当时、当时真以为大势已去!后虽缓了过来,但毕竟伤了根本。以往商太医三日一当值,如今却日日守在宫里;原先那国师高高供在神府君庙,现在却夜夜在陛下身边诵经,如此情形,大家怎能安心!”
陶夭不禁想起昨日皇帝的情况,痉挛抽搐、神智全失,着实吓人。他本以为是皇帝气愤太过,幼筠一说,再细细一想,原来专横跋扈的皇帝也已经日薄西山垂垂老矣。他有些庆幸,又有些悲哀。
李璧不肯相信:“绝不可能!我看父皇精神还好,虽有些喜怒无常,但身子硬朗得很!怎么会、不可能!”
“可能或不可能,陛下身体有恙至朝臣不安,这是事实!殿下,此时您万不可感情用事啊!”
李璧沉默下来,许久才道:“并非我感情用事,所谓困兽犹斗,父皇若真是……我们更不可轻举妄动!父皇绝不容他人置喙储君之事!”
幼篁解释道:“殿下误会了,大哥所说并非要您参与太子之争,而是要问明您的动向。您和阿娣在辽东的所作所为虽非人尽皆知,可陛下近臣到三省高官,知道的绝非少数。荣王爷修著**有功,早早进入三省,您的事他清楚;安王爷身在兵部,没少给辽东鼓捣东西,辽东的形势他也明白。十殿下初入朝根基不稳,其余殿下还在深宫,不知如何。但这两位知道您在辽东的底牌,再加上之前的民望、马家和陶家的家世,他们能容您置身事外么?您要不想争也得早早筹谋是荡清身家求兄弟放过还是握好筹码变中求静,否则太子之争,您首当其冲啊!”
幼筠进而道:“您真想避世就闭门谢客不理朝事,陶家也好辽东也好伯爷也好,全都撇清关系不再往来,我们兄弟也装傻充楞低调行事,熬到新皇继位;您若不愿如此窝囊,就该想办法还朝、争得一席之地,不偏不倚,让他们不敢轻忽,咱们便助着您,同气连枝,到时无论谁胜谁负,都不至于要咱们性命,咱们也算过了这一关。”
陶夭紧张地望向李璧,李璧绝非软弱怕事之辈,他有胸怀有抱负,闭门谢客不理朝事简直比要了他的命还痛苦。可要还朝、皇帝这样,李璧怎么才能还朝?
李璧有些犹豫:“安王也只想安稳度日,我想,他该不会有意争夺。东宫之位如无意外应在荣王手中,咱们安安分分不要出头便是。”
幼筠道:“人在朝中身不由己,就像您想安稳我们却不得不来逼您一样,安王背后也非他一人,吴家还等着靠安王翻身呢。”
李璧又沉默下来。这些他何尝不知,可辽东数年确实磋磨了他的精神,他远离朝廷许久,怕自己错估了形势,害苦了陶夭和孩子。
“没事的,二哥。”陶夭忽然道。李璧望向陶夭,只见陶夭眉眼温柔,微微笑着看着自己,尽是信赖和倾慕。“咱们来时不早就想好了最好的结局么?即便是最坏,咱们一家也在一起。您的才华不该被埋没,您的志向不该被屈折,您只管做吧,我会一直陪着您!”
李璧不由自嘲,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如此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反倒要自家小君为自己鼓气。从东明到辽东,从疫病到战争,还有什么没有经历?还有什么不能征服?陶夭的柔情重有千斤,激起李璧豪情万丈:“好,我定不负小竹所望!”
今天也很忙,只更了一点点……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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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第 23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