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nk作为此次春夏两赛季唯一一个双冠军战队,直接作为本次秋季赛的魔王战队
只有最终的贏家才有资格成为他们的对手,与他们相配。
想到这里,喻晓抬头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淮景山
被看的人抬眸与他对视,喻晓眯了眯眼,看来淮景山对此事并不知情。
而他又自嘲般笑了下,关于这位竹马的性格,喻晓还是很了解的
一年前说过别再互相打扰,那就真的不会再互相打扰。
意识到这一点后,喻晓叹了闪气,看向许阳无奈道:“许经理,我以为来之前说的很清楚了只打一个赛季,打完就走人”
语毕,准景山突然想到了什么,皱眉看向许阳问道:“另一份合同改了什么?”许阳歪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同喻晓对上视线道:“Leo,我明白你的规距,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喻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打冬季赛,但据我了解,你在回国前是打过冬季总决赛的”
许阳顿了顿,再次开口道:“虽然最后没有拿到与你实力相匹配的成绩,但,你真的没想过有朝一日能和本服最强的战队一同站在世界赛的舞台上?”
要不说许阳是正经财经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业务能力实在没得说,听他这么一顿分析,喻晓感觉自己中二病又要犯了。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最终妥协道:“既然要我签一年的合同,那有些事情我也不能瞒着你们。”
喻晓不再说话了,他咬了咬下唇,似乎是在思考,这个由自己昔日竹马带领的战队的信誉程度是多少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做了什么重大决定,咬牙开口道:“听完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再考虑要不要签我,怎么签我,许经理,怎么样?”
许阳终于呼出一口气,他点点头,悬着心终于放下来
既然是有关战队的事情,那其他队员也一定要在场,许阳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两分钟,会议室的门被缓缓推开
三个身穿黑色队服,身高直逼一米八的年轻男人出现在喻晓眼前
他抬眼看过去,心里已经在想这些男模级别的队员到底是不是正规渠道招来的
淮景山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找位置坐,三个人分别拉开背后贴有自己姓名牌的椅子坐下,待会议室安静下来,喻晓直起身子看向许阳,开口道:“那我开始了?许经理”
许阳点头默认,喻晓的视线扫过会议室里的众人,最后直直对上了淮景山的眼
只一眼他便将目光移开,而后他吐出一口气,开口道:“请先允许我和大家做个自我介绍”
“我叫喻晓,大家都叫我晓晓,游戏ID Leo,还没过十九岁生日,所以今年还算十八岁。
“十四岁去荷兰留学,十五岁接触灯塔之巅,十六岁退学加入荷兰某个青训基地,十七岁辗转国外两个战队,也是因为那时候还小,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在国外吃了不少亏”
说到这里,喻晓自嘲般笑了下,随即继续道:“我刚满十七那年,和白鲸总部签了青训生合同,白鲸你们知道吧,荷兰最大的电子竞技俱乐部”
“我那个时候没吃过什么苦,去荷兰也是因为当时家里资金链出了问题,正和一些大老板打的水深火热,当时我才十四,又是家里的独生子,他们怕我在国内真出了什么事,所以一狠心,把我送到了荷兰”
房间里的人都是见过大场面的少爷,关于类似的事情也只是听别人说说,从来没有更深一步了解过,所以当喻晓亲口说出这些的时候,每个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去听
“但他们把我送出国就没再管过我,除了每个月打过来一笔天价生活费之外,我和他们实在很难有其他交流”
“十七那年我和家里闹的难看,因为我退了学要打游戏,我爷爷索性冻了我的卡,停了我的生活费。然后和我说,如果我真的走上这条路,那就一辈子也别再回家”
“我在白鲸当青训生,因为打得好,所以一个月可以领双倍工资”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痛苦的事情,喻晓没再说话,他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正在冒热气的水,而后又抬眼看了看空调温度
鹿宇刚刚坐在喻晓旁边正听的起劲儿,此刻身边突然没了声音,他脚下发力,椅子随着他的动作贴上喻晓的椅子
鹿宇自来熟般靠上了喻晓胳膊,而后问道:“然后呢”
话落,鹿宇感觉有一道灼热的直线正注视着自己
他抬头看去,就看见了自家队长Dawn,此刻正在用一种及其复杂的眼神望向自己贴在喻晓手臂上的胳膊
鹿宇撇撇嘴,讪讪收回了手
虽然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但鹿宇总觉得,自己队长对这位新来的理疗手好像有一种莫名复杂的感情
这种感觉,在鹿宇看到喻晓外套背面刻着一个大大的“Dawn”后,更强烈了
“然后?然后当然是这些钱并不够我挥霍,各位的父母都是生意场上的人,不会不知道一些家长对于那些出国留学的孩子出手有多阔绰”
“我那会儿花钱确实花的疯了点,有用没用什么都想往回买,可能是觉得有些东西握在自己手里才能有安全感,说句招打的话,我那个时候,是真的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任何感情依托
听到这里,淮景山皱了皱眉,两个人当年一同被送往国外,淮景山居然不知道喻晓过着的是这样的苦日子
他到罗马的时候,父母给他找好了房子,找好了管家,找好了学校,甚至找好了私教课老师
而那一年,他比喻晓还要大两岁。
他不知道,喻晓的爸妈真的就只给了喻晓一张黑卡,一个住处,每年打点钱,然后从那之后,就再也没管过他
甚至后来连每年打点钱都做不到了
他再次看向这位和自己几年未见的竹马,他高了,瘦了,甚至连眉间的稚气都少了
曾经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叫哥哥的那个小孩儿已经长大了
太久了,久到喻晓光凭背影认不出淮景山,重逢后淮景山也不敢再和喻晓说话了
意识到喻晓接下来要说的话,淮景山突然感觉自己呼吸有些困难,紧接着,他就听到了他最不想听见的一句话
“很可惜,后来我和家里闹掰了,连钱都没了”
话说到这里,房间里的气氛已经从一开始的活络变成了死寂。
队员们大都成长在开明的家庭里,走这条路的时候也只是拿出了国服成绩就被家人痛痛快快的放走
他们没想到的是,在同一个圈子里,居然有人和他们的生活过的有天壤之别
“那个时候我和白鲸的合约还有两个月才到期,一个月打两百多个小时,拿五位数工资,听上去好像不错,但对我来说,这些钱实在不够”
听到这话,rny抬眼望去,他从小没吃过什么苦,对平常事情的感知能力更强一些
虽然打了电竞之后拥有了强大的心脏,但这并不耽误他在听到喻晓这些话是红了眼
他从兜里套了快橘子味儿的糖出来,在桌子下碰了碰鹿宇的胳膊,鹿宇转头望过去,看见了rny微红的眼眶
他明白,他们队内这位年纪最大的哥哥又被戳中了心窝
鹿宇接过rny手里的糖传给喻晓,喻晓看着他掌心的橘黄色包装,终于笑出了声
他把糖捏在手里,心里突然有点酸
都这么多年了,就算再小的善意,他还是会为之感动
想到这里,他紧了紧身上的外套,而后,深吸一口气道“所以,我解约了”
“白鲸的解约费你们了解,我那时候又没钱,所以什么都活儿都干过”
“发传单,端盘子,扫大街,一天打几份工,后来又把之前花大价钱买的衣服首饰卖了个遍,才算凑够了违约金”
“后来我联系了新的战队,来之前我了解过一些,这也是我在众多战队里来到Tnk的原因之一”
“我的新战队,是母狮”
听道这里,众人纷纷愣住了神,喻晓抬眼,空气中低沉的氛围压的他有点难受,他再次看向房间里的人,他们的眼神变了
从一开始的新鲜,好奇,变成了心疼,难过
他甚至在淮景山的眼神里看到了一层很复杂的情绪,而后他意识到一件事
淮景山要哭了
喻晓一愣,这些年经历的太多事情让他对感情的认知变得及其迟缓
他不太懂,为什么这群人刚刚还在亮着眼睛听自己讲以前的经历,现在每个人眼睛里却都蒙上了一层悲伤的雾
当然,他也不懂淮景山为什么要哭
真的在意自己的话,那为什么在过去的某个冬天,会在电话里说出那样的话
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也会心疼自己吗?喻晓想
或许是摄入的信息量太大,大家竟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连平常最擅长活跃氛围的鹿宇也不再说话了
场面一时间变得十分诡异,喻晓叹了口气,开口道“我在母狮过的不错,他们钱给的多,队友也给力,我的成绩当时在外服排第一,所以我一进队就打了首发”
“后来荷兰本服赛的时候,我们战队打进了八强,我以为我整个人就要落在母狮了,但是没想到,总决赛的前一晚,母狮的投资方跑了”
“我们战队的成绩,就永远留在了八强”
听到这里,许阳微微皱眉
他们和母狮的回忆实在算不上好,所以面对这位即将加入自己战队的最强理疗手,许阳还是有意问了一句
“跑了?是什么意思”
喻晓抬眼看过去,心里暗暗道不愧是高材生,逻辑转换就是要比别人强
而后,他缓缓开口道:“就是撤资跑路。我们打到八强的时候他们撤资跑路了,战队没了资金支持很难再运转,所以我们当时也就止步八强”
“然后我们五个人就全员解约了,说到这里,母狮其实还挺良心的,投资方跑了,连违约金都没和我们要”
“不过淮队,我听说后来冬季赛的时候母狮又复出了,而且战队实力还整体大增,最后零封Tnk拿下了那一年的总决赛冠军?”
是疑问句,但大家知道,喻晓这是在陈述事实
被叫到名字的人毫不意外,他抬眼对上喻晓的视线,回答道:“是,不过后来再打新世界赛的时候,母狮就没有参加了”
听到这里,喻晓心里发笑
他想,母狮当然不会参加了,他们整个战队完全是个串,找了五个绝对精英联系各种游戏,赢下一次冠军后就立马转游去打其他比赛
四年一轮换,灯塔之巅第二年的总决赛上当然不会遇到他们
因为他们当时在打闪耀蓝星
看到喻晓细微的表情变化,淮景山开口道:“怎么?喻神有内情?”
本来只是单纯的玩笑,众人听到这里也都打着哈哈
气氛渐渐活跃起来,喻晓也笑道:“怎么可能,我要是有内情的话,现在还会坐在这里说这些?”
淮景山看着喻晓的眼睛,最终放弃了从里面看到隐瞒的想法
按他对喻晓的了解,如果喻晓真的知道什么内情,那恐怕早就叫着之前在母狮的队友一起把基地砸了
“诶Leo,所以这和你不打冬季赛有什么关系啊”队内另一个冲锋手沈州开口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喻晓挑眉看向淮景山,随后,他开口道:“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只是突然想到这里了,就随口说了几句”
“我不是和你们说当时我家里资金链出了问题,把我送出国避难吗,其实当年和我一起出国的,还有我爸的兄弟家的一个小儿子”
“我们两家合作最多也最紧,他就比我大两岁,还有两个哥哥,那两个哥哥当时已经成年了,有能力对付圈里那些老油条,但他没有”
“所以很明显,他也被送出国了,送出国之后,我们就没再联系了”
“不过他运气比较好,刚到罗马那年就成了某个战队的青训生,后来又当了队长和首发,和你们一届打到了北京总决赛,只不过他们战队没碰上母狮,拿了个不大的名次回家了”
听到这里,淮景山已经想到了喻晓接下来要说什么,他猛然抬头与他对上视线,喻晓读懂了淮景山的眼神
他再让自己不要说,他在告诉他不要
但他偏要。
“我当时还在荷兰,知道他在北京打总决赛,废了半天劲弄到了他的电话号码,我想着在国内的时候关系那么好,就算几年没说话应该也不至于太生疏”
话说到这里,淮景山突然出声制止道“喻晓。”
喻晓撇撇嘴,他笑起来,面色平静道:“淮队,大家都等着听呢,怎么了?不想让我说啊”
他这语气太过欠打,淮景山揉了揉眉心,听着耳边队员们的集体反对
“对啊队长,怎么不让他说啊”
“队长别打断我们听故事啊”
“诶呀队长,有什么事你一会儿再说啊”
类似的话传入淮景山的耳朵里,最后他咬了咬牙牙,看着喻晓的眼睛,缓缓开口道:“没有,说吧”
喻晓笑出了声,回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