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窗透过来的暖光,打散稻穗眉间的冷意,她轻叹一口气,道:“等外面结束,我们就走。”
藤渡岸才发现外面又开始火拼了。
她翘起二郎腿,在紧张的氛围里,只紧盯对方那副容貌。
带着冷意的眸子下垂,脸颊上的一点痣仿佛落泪,平添一点悲天悯人,而嘴却厚性感着,又媚又纯。
“不愧是神仙啊,长的就是好,”她往后一摊,似嘲讽:“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们?”
稻穗面无表情道:“规矩不能在多人前暴露非人身份。”
一时无言,太安静了,甚至只有藤渡岸的呼吸声,而她好像根本不在乎只是集中注意在对面的脸上。
“看够了吗?”稻穗眉间抽搐,不耐烦的抬眼。
藤渡岸丝毫不在乎反而在凶狠的视线下越发起劲:“怎么办,不够诶。好心狠啊,明明都要毁灭世界了,连死前看两眼都不行。”
“你是不是觉得我没办法拿你怎么样?”
她无所谓的抿口酒,无赖的样子实实在在把稻穗气笑了。
几乎瞬间土地从背后疯长,拷住藤渡岸的手臂身体,捂住她的眼睛,水杯落地,碎成渣。
“哇好黑啊,我好害怕~”又延伸出一条直直捂住了她的嘴。
终于安静了,稻穗满意的闭上眼。
藤渡岸扭动四肢,拼命挣扎,半晌才放弃倒在沙发上用鼻子粗喘着。
心里她嗅着土地的腥味,开始无趣的发呆,一百数到两百,天地再到人情味。
终于外面枪声渐远,她才呜呜的开始抗议。
稻穗心念一动,禁锢她的泥土便快速抽离,直至与大地融为一体。
藤渡岸刚刚被勒住脖子时,挣扎的太过剧烈,现在趴在桌上咳出血水,喉管里止不住的疼手边又没水,只能忍着。
她算是知道了,虽然自己不会死,但是对方并没有说过不会伤害她,那要是把人家惹急了,把她做成人彘那就真完蛋了。
“休战,休战。”
稻穗没有那么强的观察能力,只是对方安分下来了,她心情还算不错。
“走吧。”
藤渡岸却走到二楼,转角,拨打电话。
“夏季君?我准备出去玩半年你也好好放个假吧。”
“啊,为什么突然不营业了,他们又打架了?还有你嗓子怎么了。”电话里传来夏季君强忍,故作轻松的声音。
藤渡岸往后看,只见端坐在沙发上,半合双眼等待的稻穗,翻了个白眼道:“对,□□又打架了,先停业半年,我没事,应该是电话线的问题,我打点钱给你,你去一线城市旅游吧。”
“行呀,我刚好准备去海边,你不和我一起吗?”
“我就……算了,钱打你卡上了,拜拜。”
“诶?”
忙音后,夏季君看着电话许久,呼出一口气,此刻她拎着行李箱正站在港口,准备上船。
——
“走吧,小麦。”藤渡岸没想起她名字干脆随便叫,然后想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我们怎么去?”
“走路,或者看看有没有交通工具,可以随便,不过,大概没有。”
藤渡岸自然的撩开裤角,指着右腿膝盖上的一条疤道:“我这玩意儿不好使,走不了太长的路。”
她抱胸,冷哼一声,撇过头,不去看稻穗难看的脸色。
稻穗的确烦,她没有特意调查过这个世界,没想到腐坏成这样,原本想在边界结为共生者,现在所有计划都得推翻。
“世界1可能得快一点了...”
“你说什么?”藤渡岸没听清,下意识向她那边走去。
“我说,你真麻烦。”
“呵,对我是公主,麻烦给我配个马车,不然我的右腿会因为走太多路,报!废!”
藤渡岸突然想到了什么,略有深意的看着稻穗:“那什么共生者起什么作用?”
稻穗道:“命格绑定,你死我死,抛弃了人的身份,拥有一部分操纵世界的力量。怎么样?”
藤渡岸思考片刻,道:“有代价吗?”
“不清楚。”
片刻一锤定音:“那我们结吧!”
“现在不行。”
藤渡岸气的坐下,盯着对方:“你是不是在找茬?”
稻穗拿起帽子戴到头上,淡淡道:“没有,到森林或者水旁边,我才能和你结。”
“这是规矩?”
“是……我的弱势。”她看着蓝色玻璃里自己的脸,淡漠道。
两人气氛沉默,藤渡岸尴尬的不知道该看哪。
干嘛突然这么信任我怪尴尬的。
心念一动,视线随着飘飞的灰尘她看到了挂柜上的卷轴,一卷地图,是夏季君以前买来做装饰的。
她绕过稻穗起身,搬着梯子拿下,平铺在桌面上:“来看看吧,目的地在哪?”
稻穗走到她对面,闭上眼,在她的世界里脚下的土地仿佛是血肉,人们脚下跟随着属于他们的血管,那是他们的命运,而面前的藤渡岸是主血管,
藤渡岸拿着辅助指南针对准:“北方,然后多远呢?”
“很远嗯....不太清楚,我的能力在海边会加强。”
“那就先去沿海城市。”
藤渡岸拿手机查了一下,北方最近的航班在A市,她肉痛的付钱,恶狠狠道:“半年,伙食,路费,住宿,我可没那么多钱呐....”
突然视野里伸进一只手,不过主角不是她本身,是一沓红色的钞票。
藤渡岸激动的接过:“你从哪拿来的?”
“这很简单,”稻穗一翻手又复制出几张道:“不用你的钱,除了线上。”
“你还会变什么?”
“世界里的所有。”
藤渡岸啧啧赞叹:“你以后的外号叫实用好物。”
她随便在手机点了两下,看到一个界面犯了难:“你没有身份证怎么办?”
稻穗左眼一动,红色瞳孔冒出,亲昵的将原本的瞳孔挤走,可见的波光进入手机,界面闪烁,之后便是购买成功的字样。
她眼眸又一眨,还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蓝眼。
藤渡岸看得鸡皮疙瘩起立,直后退,她遮住眼睛:“啊,好恶心哦,你之后最好别在我面前使用这招。”
她转而把手机一丢,缩起手臂,开始驱赶稻穗:“明天飞机起飞,你明天再来吧来吧!”
稻穗已经达成目的也不急于这时,不发一言直接离开了。
只留藤渡岸在室内对着手机发呆。
——
如出一辙的敲门方式,甚至连力度都没有变。
开门往上瞧,蓝毛爆炸,身穿白色背心的人,满脸愤怒,抓住稻穗往里扯。
“几点了?”藤渡岸看向转角的挂钟,气的直咳嗽:“5点!你干嘛这么早了几点了?”
稻穗看到对方脖子上昨天因为绑的太紧留下的淤青,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从背后拿出一朵向日葵花。
往前递,撇过头,冷冷丢下一句:“合作愉快。”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隐约间记得路过花店,风铃,两位少女的笑,她便停下来。
回过神她已经花钱买了下来。
这一路上她都在思考,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脑内与世界1嬉闹的画面穿刺内心,以前的情感缓慢的出现,她却抓不住,只是机械般想。
直到旅途结束,她也没有明白,但是回到这里,看到门外腐烂的墙角,旁边初秋的树,她就送了出去。
“干嘛?”藤渡岸刷着牙,看她手里的东西一脸你变成人的震惊。
稻穗合起眼,抓起花瓣丢在她满是泡沫的脸上,然后转身走出去。
“哇,莫名其妙还给你哈!”
玻璃上清晨的水雾渐浓,直到大雨一滴滴附着,雾气被藤渡岸擦尽,露出云层上的天空。
乘务员在广播中播报景色,稻穗不知为何睡的深。
藤渡岸撑着头,靠在窗边,眼前风景秀丽,但脑子里却想着别的事情。
夏季君也是去沿海城市是吧?
哈哈,要不不小心碰到了,她肯定会狠狠骂我一顿的....这几天她应该很难过吧,唉我真是没办法的。
窗帘一拉一开,飞机就到了地上。
稻穗掐点醒来,迷迷糊糊跟着藤渡岸去拿行李。
在人群里藤渡岸悄悄问她:“诶,怎么样,是这里吗?”
稻穗闭上眼,周围建筑变白如同线稿,可血管还是延伸,根本看不清尽头。
她睁眼摇头道:“不是。”
藤渡岸真想立刻走,可落地已经是傍晚,她是人需要休息。
周围张望,最终定格在酒店,扯过看落日的稻穗快步走去。
趁着客人们还在看惊叹美景,她们已经成功入住两个房间。
藤渡岸倒在床上,不想动。
而稻穗坐在飘窗上,平静望着橙黄的落日,在路人眼里是优美的海边落日,而在她眼里,底下是一颗不断跳动的心脏。
它的跳动微弱,每次仿佛都是拼尽全力后的结果。
这不是真正的心脏,是太阳反射出的倒影。
她伸手触摸只摸到玻璃,触手冰凉,身边的万物却跟着心脏微弱的移动着,她笑了两声,惊叹道:“还有半年,死的好啊...”
——
清早的阳光钻入窗帘,正当它们嬉笑着准备恶作剧时,被一只粗糙的手拦住。
藤渡岸感受着手心传来的热意,不耐烦的翻身,房间又陷入安静。
紧接着,闹人的电话铃声纵然响起,手一颤,带起了阳光下的灰尘。
“喂...抱歉酒吧今天不开...”
“藤渡岸!是我,夏季君,呜呜呜!我以为你真的被那些□□抓去了,我说来这座城市和我小时候的朋友告别,然后我就跑到国外去。一看定位你居然也在这!呜呜呜真是气死我了,来接我!快点,我们的账见面谈!”
电话里海鸥的叫声以及人群的惊叹,都证明着着这句话的真实性。
藤渡岸先洗漱,在路过稻穗屋门前停下,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可是手机里不停的催促占据了所有思考空间。
她快步走向电梯口。
可她不知道的是,稻穗穿戴整齐,站在门口与藤渡岸隔着门对视着,手搭在把手上。
直到对方离去稻穗才垂眸,打开门。
藤渡岸一出电梯就见稻穗站在门口,一瞬间被女鬼缠上的感觉再次出现,又被强行压下。
“没有要跑。”
“我知道”稻穗平静道。
藤渡岸抿起嘴绕过对方向码头走去,只不过悄悄留意着身后的脚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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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为什么早上那么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