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穗已经 第1章 奇怪的客人

城市外偏远的小巷里，也许你把砖瓦墙上的麻雀哄高兴了，它就会带来一场特殊的旅行。

外面是一片荒凉，寂静，时不时的枪声叫骂早在这里成了平常。

门边风铃叮当作响。

现在门内却像另一个世界，岁月静好，仿佛是这片街区的世外桃源。

藤渡岸背靠着懒人沙发，哼着当下流行歌曲。

架子上的玻璃艺术品，价值不菲的酒架，悬浮的八音盒，和一大扇彩色玻璃画。

藤渡岸拿起报纸，翻看起来，随便从纸袋里拿了个苹果助兴。

渐渐的视野逐渐模糊，手臂垂下，苹果也沾染了地上的灰尘，变成无人在意的小可怜。

窗外人影晃动，稻穗轻轻敲击窗户，像孩童时期用恶作剧吸引女孩的调皮男生。

她在周围随便的晃荡一圈，还好旁边的樟树遮蔽了炎热的阳光。

稻穗来到木门前，再次轻敲木门，门却轻而易举的与门框分开，缝隙里的漆黑像引诱小孩的糖果。

推开进去风铃惊动了安静打盹的人。

女人睁开眼，仗着面前的女孩带着宽大的帽檐，便肆无忌惮的打量起对方。

稻穗摘下帽子放在胸前，走出阴影，蹲在藤渡岸面前。

“嗨，美女，来喝酒?还是来找我?”

轻佻的语气是长久工作的职业病，并不是有意，不过在这块连警察都放弃的地方，不算什么大事罢了。

稻穗注视着藤渡岸被太阳刺激到眯起的双眼，低声应着:“来找你。”

藤渡岸用报纸遮住阳光，试图看清面前人的脸。

第一眼却是被对方的眼睛吸引，蓝色的，彩色玻璃在她身后如同天空上的彩虹，而主角却是纯洁的水面。

她歪着头，黑发柔顺的贴着白洁的裙子落在地上，光斑撒在身上，如同一幅博物馆里的油画。

可面无表情却说着让人害羞的直白话。

藤渡岸被对方姣好的容貌惊了下，不过她可不想惹麻烦。

“老板不出售，酒品6点开门，现在出去。”

可稻穗并没有理会，只是专注的打量对方。

藤渡岸开始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什么特殊人群，她叹了口气，坐起身毫不示弱的与对方对视。

“什么事？”

“世界要毁灭了，想要去拯救吗？”

藤渡岸耷拉下脑袋无趣的指着门口:“没兴趣，你可以走....”

碰！

两人双双回头，门口玻璃碎开，在倾斜的阳光下，细碎的如同流星。

“艹！这次冲我来的。”藤渡岸立刻扯起稻穗的手，跑向二楼。

稻穗身旁玻璃却突然爆裂，子弹顿时贯穿脑袋，她浑身软绵绵的倒在地上。

藤渡岸果断松手和尸体分开，脚踩栏杆，单腿勾住二楼围栏，腰部发力，翻进身侧包间。

抽出钥匙，打开壁画后的夹层，拿出一把手枪。

藤渡岸蹲在墙角，思索着她有没有惹到什么人，脑袋里出现一个热烈张扬的女人，她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止一个人，拨打了个电话。

又想到楼下死亡的女孩:“不会是她引来的吧？”

“喂，藤渡岸吗？我马上回去了，你想吃什么?”

耳旁传来女人疑惑的声音。

“夏季君！别回店，你....”藤渡岸下意识转头，余光里，女孩黑长发，白裙。

就见本该死在楼下的女孩，径直站在房间里，半合的窗帘透出的光遮蔽她脸上的所有表情。

她们互相对视着，只剩那双蓝眼在藤渡岸眼里发光。

藤渡岸手臂因为长时间不动痉挛一下，通讯器掉在地上。

“啊！”最后只剩一声短促的尖叫。

电话卟的挂断，几公里外，红裙艳丽的女人怔愣，哪怕手机掉在地上她都没有反应。

夏季君咬牙忍住眼里的涩意，拿起手机果断定了张两个小时后的船票，壁纸上是她们儿童时期被母亲抱在怀里的照片。

她轻轻摩挲两下，丢下面前用餐的绅士，立刻动身准备先逃去沿海城市。

她当然不是故事里蠢货朋友，才不会鲁莽的去敌人那送人头。

虽然仍有不舍，但她觉得，藤渡岸此刻肯定和她有同样的想法:夏季君要活下去。

藤渡岸瘫坐在墙边，嘴唇发白，恐惧的看着死而复生的稻穗。

“门外现在有人，”稻穗淡淡转头看向门口:“需要帮忙吗？”

“你....”

还没说话，身体下意识甩手，上膛，瞄准，射击。

稻穗再次倒在藤渡岸身前，不过十厘米的距离，那双上翻的眼睛就直直对着藤渡岸的脸。

藤渡岸弯下腰，张大嘴，挂在耳侧的头发胡乱塌下，她对尸体无声尖叫。

持续几秒，手臂上下抽搐，剧烈的刺激下，她实在忍不住捂住心脏不断干呕。

可不过几秒，她抹去嘴角的口水，脚踢地毯盖上那双令人不安的眼睛，手枪再次上膛。

虽然那一瞬间的惊吓的确让她有过恐惧的情绪，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

“怪物”已经解决，得先管管自己。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聚精会神的盯着紧闭的房门。

却没注意到，稻穗的尸体开始逐渐与地面融合，连飞溅的血液也重新变色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

两分钟过去。

藤渡岸依旧警惕，死死扣着手心，不敢挪动一点气息。

五分钟?

连最初的枪声也没有了。

楼下钟声传来。

藤渡岸忍不住小心翼翼打开门，半蹲在门口。

没有人。

零星几颗弹壳掉在地上，她伸手在上面悬空感受了片刻。

已经没有温度了。

她站起身，来到围栏旁向下看去，只见稻穗独自在干净的地板上发呆，窗户完好无损，连苹果都好好待在地上。

唯一的变化，好像只有自己的记忆。

藤渡岸惊恐的后退两步坐在门框上。

门内什么都没有，但硝烟味仿佛还停留在鼻尖，昭示着刚刚的惨状。

“藤渡岸，”稻穗扭动眼珠，看向空无一物的围栏她知道对方听的到:“是我帮了你，现在你可以认真对待我的问题了吗？”

藤渡岸浑身停滞在地，半晌，她听见自己说:“你说什么？”

稻穗不准备上去，微微转身，面朝对方:“世界要毁灭了，和我去拯救吧。”

藤渡岸咬住下唇，突然朝虚空中呵呵两声:“没心情！不如你现在杀了我吧，我真是怕死你了，我靠....”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她撑住腿，靠在墙纸上捂住脸:“两次啊，怪物吗....”

她是彻底认命了，反正打不过。

稻穗歪头思考片刻:“解释吗？”

“我是‘世界’，你们，嗯，我们脚下的就是我的同族，”稻穗哒哒踩了踩地面:“可以看见，触摸，感知的就是我的同族，就是世界。”

藤渡岸骂了一声，起身，手扶在围栏上，居高临下:“那世界毁灭关我什么事? 我要为你们打个怪兽吗？”

“搞清楚，我以前过的死人生活，有机会的话，我巴不得把世界，你的同族杀了，我，非常讨厌这个世界，这次谢谢你帮我赶走□□！世界，你可以滚了。”

“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稻穗没有生气，头一歪，发丝贴在苹果肌上，看得藤渡岸非常想给她头发剪了:“我看起来，很像在和你商量的样子吗？”

稻穗想清楚了，藤渡岸和前几个世界一样，温柔的态度根本起不了效果。

藤渡岸刚想嘲讽几句，眼角骤然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便像泪一样，流了下来。

“我觉得我对你容忍很高了，受你牵连死了一次，你又杀了我一次，解决那些人，现在还帮你打扫房子，”稻穗摊开手，向藤渡岸展示干净的地板:“对你，我觉得做的已经很好了。”

“那你杀了我啊！”藤渡岸被对方强硬的口气逗笑了，仰着头露出脖子道:“再说，我要求你做那些了吗？”

“你对我的恶意莫名其妙，藤渡岸。”

“我讨厌的就是世界，怎么着吧?”

稻穗仰头看她:“我也是。”

藤渡岸哈了一声，稻穗不准备多说，只道:“半年，这个世界只剩半年了，你如果不跟着我，我会让你这半年都不好过。”

稻穗想到什么，垂下眼，平静的像拿着糖果逗小孩:“家人死了，爱人没有，朋友倒是有一个，啊，我没记错的话，叫....”

“闭嘴！”藤渡岸紧盯着稻穗，一步步走下楼梯，停在楼梯口:“你大不了折磨，或者杀了我，和我扯这么多干嘛！?”

稻穗没有理她，自顾自坐下。

藤渡岸灵光一闪，斜眼看向稻穗，对方一直在回避，杀自己的话题。

“诶，你为什么不去找那些上层区的，他们过的可好了，还是说，今天我就非走不可?”

稻穗紧盯着藤渡岸，片刻，松口道:“你想要什么？”

藤渡岸背着手，晃晃悠悠的绕过稻穗，走到吧台上给自己倒了杯酒，一杯下肚，颤抖的指尖才平稳了些。

“所有世界外的消息，就从，为什么是我开始?”

稻穗还不想这么快松口，扭身，刚刚准备再威胁两句，一道寒光就闪进眼睛。

灵活的指尖反转，凿冰的冰锥尖端，缓缓搭在脆弱的脖颈上，藤渡岸脸上戏弄的表情一闪而过:“好好回答我? 毕竟我的人生很无聊的，又不是什么大小姐的命，对吧?”

“血脉，”稻穗下颌绷紧，把注意力转回桌子:“你母亲那层血脉，和我们同源，而你母亲那脉只剩你，这就只是你的特殊之处。”

藤渡岸若有所思的点点脸颊，不小心划出一道痕，她去擦，结果嘴角牵扯拉开了脸侧干涸的血迹。

“呵呵，”她又给自己倒了杯酒，端到稻穗前面大拉拉的坐下:“哎呀，那小姐姐，我该怎么拯救世界?”

稻穗皱眉，嫌弃的后仰离她远了些:“世界在墙之内，墙首尾相连，而我们要去这个缝隙中换颗心脏来维持墙的稳定。”

“这么说，我的死还真是有价值的?”藤渡岸挑眉，抬手抚上胸口。

“不，你弄错了，”稻穗感受着自己健康心脏的跳动:“换我的。”

藤渡岸又抿了口酒，被辣的表情失控:“世界，是什么小众圈子吗....”

稻穗疑惑的歪头，藤渡岸摆摆手打发了这个问题。

“咳咳，那刚刚，谁都可以把你的心掏出来吧？为什么一定要血脉的谁谁呢？”

“嗯，一个A血型的人，输进B型血活不下来，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稻穗磕磕绊绊的念着自己不熟悉的名词，好歹是把意思带到了。

“那我也不和你一起....”藤渡岸突然反应过来:“我，还是得为另一个世界，死，是吧？”

稻穗有点后悔刚刚的话，抿起嘴，默认了。

酒劲上来了，她侧身靠在靠背上，头痛的扶住脑袋。

“那我有个屁的好处啊？妹妹。”

“和我结契成为共生者，至少可以在剩下的时间里使用些世界的力量?你应该会喜欢的。”

藤渡岸扭头闭上眼睛:“干什么都可以?”

“只要不是什么毁灭世界，应该...?”

她爆了出粗口，骂这酒烈，骂眼前人的脑子有病，还骂自己浪费时间。

“唉，那最后一个问题，”藤渡岸举手，冰锥像个指挥棒示意了一下，她已经有点迷糊了:“刚刚我说讨厌世界，你说什么?”

稻穗定定看着她，嘴唇微张道:“我也是，我也是世界的意思，自言自语而已。”

藤渡岸盯着恢复的彩窗，再看面前平静的少女:“嚯，情绪这么外露啊，你好傻啊。”

“开个玩笑，”藤渡岸抠掉颊边的血，用冰锥抵住太阳穴，翻身趴在坐椅上:“啊，你不说我实话，我好难过！我好生气！我不活了！”

稻穗震惊的立起上半身:“你！”

可藤渡岸还是嚎，又将冰锥按了下去，把肉凹下去块。

稻穗跨上桌子，抓住她的手:“我说。”

“哎呀，开玩笑，我不难为你呀，”藤渡岸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我很善解人意的。”

“怎么复活的呀，好帅。”

“土捏的身体。”

“呵呵，女娲。”她拼命想让眼前看清楚，把酒推远了些。

“那，什么时候上路啊？”

藤渡岸一开始觉得不合适，但想了想觉得挺合适的就没换，还认可的点点头。

稻穗有些惊讶:“你同意了?”

“干嘛？我苦了二十四年诶，”她略长的指甲点点丰满的唇肉，笑了两声:“当临死前的假期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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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奇怪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