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阴冷的古墓里,石壁沁着经年不散的湿凉寒气,尘埃与腐朽棺木的浊气混杂在一起,沉沉压在空气之中。四周死寂得只剩浣羽轻浅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宇里荡开细碎的回音。
就在她缓步穿过偏殿正中的青石地砖时,一缕极淡、极熟悉的气息忽然穿透厚重的浊气,悠悠钻进鼻尖。
不是古墓里常见的土腥、朽木味,是独属于冷泉张家调制香丸的独有味道。清干净透,带着一点温润气,混着沾染的浅淡山石草木气息,微弱却格外清晰——赋予吴邪。
浣羽的脚步骤然顿住,眼底瞬间凝了神。这味道极近,绝非隔了层层墓室的虚渺余味,足以确定吴邪就在这附近,不过一两条通道的距离。
比起任何电子设备锁定吴邪位置,都比不上浣羽自小就熟悉的法子。她没有急于奔走,张家自幼严苛的地宫特训早已刻入骨髓,越是接近目标、越是临近人声动静,越要沉心静气,规避古墓中暗藏的致命陷阱。
她向来独来独往惯了,穿梭于古墓山林险地,张家人的能力勘察通常都是一人足矣,所以她从不用考虑旁人。但自从认识了吴邪,她开始接受“护佑”身边人。起初是为了张起灵,要想在张起灵面前刷存在感,就必须通过吴邪这个媒介,否则,张起灵会直接忽略掉不相干的活生生的人。
自三岁启蒙,张家人的课业便与寻常江湖门派截然不同,不学花哨招式,专攻古墓勘舆、机关辨识、气息辨位、暗道穿行,穷尽历代先祖倒斗探陵的经验,将天下各式古墓的构造肌理、机关套路尽数汇总,打磨成最精准的生存本事。
从小到大,浣羽无数次在模拟地宫、废弃古陵中反复操练,早已练就一身勘陵绝技。
她垂眸,目光快速扫过脚下规整的青白石砖,指尖轻轻拂过两侧斑驳的石壁。
张家典籍记载,秦汉至明清的墓穴,连通主殿与偏厢的暗道,绝不会随意开凿,必遵循“左虚右实、三砖一枢、纹裂为路”的规矩。她视线掠过墙面石缝,很快捕捉到细微端倪:整片石壁的纹路都是纵向老旧龟裂,唯独左侧三尺处,石纹呈横向错落,缝隙均匀干净,没有积年的尘土淤堵,是典型的后天开凿、可活动的机关墙面。
她再低头细看地面,寻常实心地砖四角落灰均匀,而对应石壁的三块青石砖,边角尘土极薄,踩踏上去微有空响,正是暗藏的机关枢点。
这套辨识手法,是张家孩童入门的基础必修课,千遍万遍演练,早已形成本能反应。
浣羽屈膝俯身,掌心贴住中间那块核心枢砖,力道沉稳,先微微下压半寸,再顺着石壁纹理缓缓向左平移。
只听石壁内部传来极轻的“咔哒”一声脆响,细微得几乎会被忽略。紧接着,眼前厚重的青灰色石门缓缓向内挪开一寸缝隙,一股流通的新风顺着缝隙涌来,方才那缕属于吴邪的气息,瞬间变得愈发清晰浓郁。
确认通道完全稳固、无落石、毒烟、箭矢陷阱后,浣羽侧身低头,身姿轻盈如影,顺着开启的石门稳步走入暗道。
通道狭窄幽暗,仅能容一人侧身通行,她步伐不急不缓,稳稳踩住暗道稳固的承重石线——这也是张家特训的基本功,暗道之内步步藏杀,唯有认准承重石路,才能避开翻板、陷坑,在错综复杂的古墓暗道中安然穿行。
曾经,浣羽是个独行侠,凭借一身本领,行走南北险地,无惧无畏。可如今,她会为了吴邪妥协,不再孤勇,而是把吴邪的安危放在首位。
穿过狭长的暗道,踏出石门的瞬间,豁然又是一处方正的墓室转角。刚绕过冰冷的石壁,两道熟悉的身影便猝不及防撞入眼帘——是吴邪和王胖子。
两人正背靠着石壁稍作休整,似是刚穿过一段凶险的机关路段,神色略带疲惫,却依旧警觉。听到脚步声靠近,二人几乎同时抬眸望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吴邪整个人都怔住了。下一秒,眼底所有的疲惫、戒备、凝重尽数褪去,只剩下难以掩饰的狂喜与安心。
一路在古墓中辗转穿梭,处处危机四伏,他心里始终悬着一块大石,放心不下独自前行的浣羽。古墓凶险莫测,机关陷阱无处不在,哪怕知晓她身手不凡,可只要没能亲眼见到人,心底的担忧就从未停歇。
他素来恪守分寸,最重男女大防,生平极少与女子亲近,更不会主动触碰旁人,待人始终隔着一份温和的疏离。可此刻看见安然无恙的浣羽,所有的规矩分寸、疏离界限尽数烟消云散。在吴邪心里,浣羽早已是生死与共、无需设防的知己好友,是并肩闯过险境、值得全然信任的同伴。
几乎是下意识的,吴邪快步朝着她奔了过来,脚步急促,带着真切的焦灼与欢喜。他径直走到浣羽面前,伸手便稳稳攥住她的手腕,指尖带着温热,目光细细密密地扫过她的眉眼、肩头、四肢,一寸寸仔细打量,生怕她哪里受了伤、蹭了破损,语气带着难掩的轻颤:“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刚刚一路上有没有遇到危险?”
浣羽任由他攥着手腕,温顺地站在原地,眼底漾开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全然没有半分抗拒。她知晓吴邪的心意,这份发自内心的牵挂与担忧,纯粹又真诚,无需拘谨避讳。
一旁的胖子见状,也立刻直起身子,脸上瞬间堆满爽朗的笑意,心里的石头彻底落地,却故意装出一副大大咧咧、云淡风轻的模样,慢悠悠踱了过来。
他双手插在腰间,摇头晃脑地感慨起来,语气夸张又戏谑:“哎哟!可算看着你了!这分别不过小半日,胖哥我感觉足足隔了一个半秋啊!天真你说说,我之前是不是早就告诉你?你就是太爱瞎操心,太过天真了!”
胖子抬下巴指了指安然无恙的浣羽,继续打趣道:“咱们浣羽妹子是什么人?一身本事藏得深,心思缜密身手利落,这古墓里的寻常机关陷阱、魑魅魍魉,谁能伤得了她?她不主动收拾九门这群乱七八糟的人,大家伙就该偷偷烧高香谢天谢地了!你瞅瞅,这不好好的,衣裳整洁,人也精神,从头到脚没穿没烂!”
浣羽闻言轻笑出声,眉眼柔和,语气轻快地接话:“托胖哥的福,一路顺畅,我完好无损,全乎着呢。”
胖子嘿嘿一笑,眼里满是好奇,当即凑上前来,饶有兴致地追问:“那我可就纳闷了!你说说你,明明跟我们走散了,还绕到了咱们前方的位置,到底是怎么精准锁定天真位置的?我早就猜着了,你肯定提前给天真做了专属标记,就怕咱们在古墓里走散失联!快跟我说说,啥门道?”
闻言,浣羽轻轻抬起自己握着吴邪手腕的手,指尖微微拂过吴邪腕间系着的一根深色手绳。
那手绳样式简单低调,看着平平无奇,绳结之间坠着一枚极小的青铜铃铛。铃铛纹路精致,是繁复的镂空雕花样式,古朴厚重,却与寻常铃铛截然不同,通体密实,无论如何晃动,都发不出半点声响,安静得近乎不起眼。
“靠这个。”浣羽的声音清清淡淡,在寂静的墓室里缓缓响起。她垂眸看着那枚无声的青铜铃铛,细细解释,“这铃铛内部中空,我提前在里面装填了冷泉独有的秘制寻踪香丸,气味特殊且内敛,不会随意飘散,寻常人近身也难以察觉,唯独我可以精准锁定气息,跟着味道就能找到吴邪。”
胖子一听,好奇心瞬间拉满,一把伸手抓过吴邪的手腕,凑近铃铛细细嗅闻。果真,一缕极清极淡的冷香萦绕鼻尖,温润干净,不带半分烟火气,可一旦稍稍拉开半寸距离,那股香味便瞬间隐没在古墓的浊气中,无影无踪,极难捕捉。
他一脸惊叹地松开手,咋舌不已:“我的乖乖!浣羽你这鼻子是开了挂吧?这味道也太淡了!我从始至终都跟在天真身边,寸步没怎么离开,居然半点都没察觉到!你居然能隔着这么远精准追踪,简直堪比狗鼻子了!”
“寻常人自然闻不到。”浣羽微微抬眼,语气平静地道出缘由,“这是冷泉专属的寻踪香丸,香气内敛独特,普天之下,唯有张家血脉、且自幼受过系统嗅味特训的人,才能精准捕捉到这缕气息。”
辨气嗅味、寻踪识息,本就是张家人自小必修的课业。从孩童时期便开始日复一日训练,分辨百种草药、千种古香、地宫浊气、尸瘴阴味,练就对各类特殊气息的极致敏感度,就是为了在错综复杂、危机四伏的古墓险境中,精准辨位、规避危险、锁定同伴,在无人引路的绝境里,给自己、也给同伴,留一条最稳妥的生路。
墓道深处的空气潮湿阴冷,混杂着百年沉积的海腥味与腐朽木味。幽暗的手电光束劈开漆黑,落在凹凸斑驳的古老石墙上,晃出细碎摇曳的阴影。暗沉的黑暗如同潮水般从洞窟深处漫涌出来,将周遭笼罩得密不透风。
浣羽静静立在墓室入口,一袭黑衣衬得她周身气场冷冽肃然。她脊背微绷,周身没有半分松懈,一双清亮的眸子沉敛如水,眸光沉静无波,却藏着几分化不开的警惕与凝重,像是时刻戒备着暗处潜藏的危机。
墓道内,九门队伍散落的灯光隐隐绰绰,衬得这片古墓地界愈发阴森诡秘。
良久,浣羽才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向身侧的吴邪,嗓音清浅平稳:“刚一路过来,汪家人有暗中找你麻烦吗?”
不等吴邪开口应答,一旁的胖子立刻抢先出声,嗓门洪亮粗犷,带着惯有的爽利与桀骜,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他一手随意搭在腰间的背包上,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耐与戾气,想起一路上的糟心事,顿时嗤笑一声。
“嗨!别提了!老子一路上把这帮操蛋的家伙狠狠骂了一路!”
他往前踱了两步,目光扫过幽暗的来路,神色渐渐严肃了几分,不复方才的戏谑,沉声道:“虽说之前半路遇袭的时候,对方动作太快、藏得太隐蔽,压根没看清那人的真面目,吃了个暗亏。但胖子我也不是傻子,心里门儿清!”
顿了顿,他刻意抬高了声调,话语掷地有声,既是回应浣羽,也是刻意说给九门的众人听:“我早就看出来不对劲了,直接点明了咱们九门的队伍里,藏着汪家的鬼!”
“大伙儿都给我警醒着点!”胖子敛了嬉笑,眼神凌厉地扫过前面的光影,语气沉甸,满是郑重的警示,“这古墓里头危机四伏,暗处还有汪家人虎视眈眈,别稀里糊涂掉以轻心,最后被人暗中捅了刀子、悄无声息宰了,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魂都得飘在这深海里回不去!”
浣羽语气低沉又笃定:“汪家人太麻烦,这次跟着下墓的九门队伍里,不知潜伏了多少暗线。他们一直藏在暗处蛰伏,隔三差五就对吴邪暗中下手,不彻底引出来,永远是甩不掉的致命隐患。”
话音刚落,一旁的胖子眼珠飞快一转,脑中转瞬就捋清了其中的关键,心思和浣羽不谋而合。他当即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问道:“我懂你的意思,你是打算故意露出破绽,把这些藏在暗处的汪家人全部引出来,一次性解决干净?”
“全解决掉不大可能。”浣羽轻轻摇头,语气冷静客观,“汪家潜伏的人应该不止这几个,我们能摸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只能借机拔除眼前的,敲山震虎。”
胖子当即来了劲头,眉眼间添了几分悍然的锐气,低声闷哼道:“一直被人躲在暗处阴着,被动挨打,可不是胖爷我的脾气!我早就想收拾他们了,只不过之前只有我和吴邪两个人,双拳难敌四手,实在力不从心。现在你回来了,咱们三人联手,正好设个局、布个陷阱,干他们一票!不求斩尽杀绝,起码狠狠威慑一番,让这群狗杂碎知道,老实人被逼急了,也是会狠狠咬人的!”
说罢,胖子立刻转头看向身侧的吴邪,眼神戏谑又笃定,俨然把这位总是被针对的小三爷,当成了最佳的诱敌活靶子。
吴邪了然,垂眸轻笑一声,神色坦然,没有半分抗拒。他抬眼看向两人,声音温和却坚定:“我没意见,你们俩定好计策要干,我全力配合就是。”
他心里透亮,这次出海探墓,汪家人蛰伏多日,目的从来都是他。慢慢的,他似乎也看明白了,张日山邀他夹喇嘛,其实是让他以“身”还债。如今都出海了,也下墓了,不得不认命。想要引蛇出洞,唯有他亲自做诱饵,才是最稳妥、最有效的办法,这一点无需多说,三人早已心照不宣。
“那就就地取材!”胖子一拍大腿,目光扫过四周错综复杂的古墓结构,眼底满是熟稔,“这墓里机关遍地,正好用来做陷阱。胖爷我闯荡古墓多年,各类机关都能勉强应付,可唯独不擅长提前察觉暗藏的杀机。浣羽,你眼力准、懂机关,肯定有绝杀的法子吧?”
浣羽抬眼望向连通主墓道的狭长甬道,手电光束精准落在两侧平整却暗藏玄机的墙体上,缓缓道出关键:“通往主墓道的两侧墙体夹层里,藏着闽越远海墓葬最顶尖的绝杀机关——潮汐联动暗弩。”
她顿了顿,细细拆解着这千年机关的精妙与阴诡,声音平稳无波,却让人遍体生寒:“这机关不借助人力操控,也不靠寻常的机械弹簧驱动,完全依托这片海域的天然潮汐规律运作,仅凭昼夜海水涨落产生的压力差触发杀机。墙体夹层之中,整齐排布着成排的深海寒铁弩箭,质地坚硬、百年不锈,箭头上专门淬炼了海底特制尸毒,深埋地底千年依旧毒性凛冽,一旦沾到鲜血,瞬间便能侵入五脏六腑,无药可解。每逢潮汐微动,弩箭就会呈波浪式连环激射,覆盖面囊括整条墓道,射速极快、力道刚猛,墓道内积有浅水,人在水中行动滞缓,躲闪的空间微乎其微,一旦触发,几乎避无可避。”
说完,她抬手低头看了一眼手腕的防水手表,精准报出时机:“还有一个小时,半日潮就会准时微动,到时候就是机关触发的最佳时机。”
胖子闻言立刻咧嘴坏笑起来,挑眉看向神色淡然的吴邪,挤眉弄眼道:“那行,小三爷,该你粉墨登场了,今天就靠你露一手,引这群藏在暗处的老鼠出洞!”
计策敲定,三人迅速分工,默契十足。
为了彻底打消汪家人的顾虑,逼得他们主动现身,三人刻意避开前方浩浩荡荡的九门大队伍。
吴邪率先独自转身,沿着偏殿的碎石路,慢悠悠朝着主墓道的方向独行而去。他步履松弛,神色自然,看似毫无防备,实则每一步都拿捏着分寸,故意露出孤身一人的破绽。
而胖子和浣羽则趁着黑暗与墓道石柱的遮挡,悄然抽身隐匿。两人默契地分散开来,胖子藏身于偏殿拐角的巨型石像后方,石像通体厚重,恰好能将他的身形完全遮掩,视野却能完整覆盖整条墓道,紧盯后方动静。浣羽则借力轻巧身法,跃至墓道上方的横梁阴影之中,紧贴冰冷的石梁蛰伏,居高临下,将整片区域的风吹草动尽收眼底,随时准备伺机而动。
自吴邪、胖子脱离大队伍的那一刻起,潜伏在九门众人中的汪家人,就已然锁定了吴邪的踪迹。这群汪家暗线隐忍数日,一路混在队伍里伺机窥探,前两次的试探动手没能干掉吴邪,始终再找不到单独下手的机会。
胖子一路骂骂咧咧倒是提醒了众人,大队伍人多眼杂,汪家人贸然行动极易暴露身份,得不偿失,他们只能一直蛰伏观望,耐心等待最佳时机。
此刻眼见吴邪身边没了同伴、孤身一人深入偏僻墓道,千载难逢的机会就在眼前,几人瞬间压不住心底的躁动。
他们彼此暗中对视一眼,无需言语示意,便悄然脱离九门队伍的末尾,压低身形、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跟在吴邪身后,不远不近地尾随追踪。
他们深谙吴邪的习性,也摸清了三人的行事风格,清楚只要胖子和浣羽不在身侧,仅凭吴邪一人,便是他们最稳妥的下手目标。唯有吴邪落单,这群谨慎狡诈的汪家人,才会放下戒备,迫不及待地主动现身动手。汪家人本就打算暂且跟着,伺机而动,先观望着胖子和浣羽的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墓室深处隐约传来海水轻微涌动的声响,沉闷又细碎,正是半日潮微动的征兆。此时的吴邪,已然踩着浅浅的积水,缓步踏入了那条暗藏绝杀机关的墓道。
就在他双脚完全踏入墓道的刹那,两侧沉寂百年的厚重石墙骤然发出低沉的震颤声,轰隆隆的震动声在封闭的墓道中回荡不休,墙体缝隙里簌簌落下细碎的沙土石粉,危险的气息瞬间席卷全场。
下一秒,密密麻麻、泛着冷森寒光的深海寒铁弩箭,骤然从墙体暗格中疯狂激射而出!
墓道地面积着一层浅浅的海水,奔涌而出的水流顺势裹挟着漫天箭雨,不仅没有削弱箭势,反而让弩箭的速度倍增、力道更猛。
冰冷的破风声响彻整条甬道,无数寒铁弩箭密密麻麻封锁了所有躲闪空间,没有半点死角。
紧随吴邪身后追进来的一共四名汪家精锐,最外侧两人反应稍慢,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躲闪动作,只来得及瞳孔骤缩,便被数支寒铁弩箭瞬间穿身而过。
冰冷的弩箭贯穿皮肉骨骼,鲜血瞬间涌出,而箭头之上的海底尸毒遇血即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两人的伤口转瞬变得乌黑肿胀,皮肉僵硬发黑,毒素顺着血脉迅速侵蚀全身,不过短短一瞬,两人浑身僵硬、失去生机,连出声求救、挣扎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直直倒在积水的墓道之中,彻底没了气息。
箭雨漫天,杀机滔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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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闻香识人诛伏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