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豺 第9章 银色巡礼

周一早会

“好，INE会协助各科室调机计划，同时想请系统科这边确认下系统更新时间，今天下午一点前邮件回复，感谢”

攀杨话末那句感谢让一旁的季文亮愣了下，他下意识看向正雉鸣，这词怎么这么耳熟？

攀杨装作若无其事，看向熊冉，得到对面一个点头后才把目光一寸寸收回来，落在正雉鸣身上，巡礼

外头日光穿透，半张脸被光打出轮廓，一层光影罩不住锐利的五官，温柔的眉眼似一把情化成的剑，绵里藏锋

乳白色滴釉的月亮耳坠藏在发间若隐若现，墨发衬托下，像是坠了个小小的月

攀杨摩挲两下手指，想起来最近在购物软件上搜的那些耳饰款式，不知道他到底喜欢什么，实在没有个固定的章程可以叫人揣度

正雉鸣似乎偏爱那种温润柔软的颜色

尤其爱银，光攀杨上礼拜瞧见的就有好几次，隐约可见吉祥莲花如意纹的镯子，竹节样的耳环，蛇骨链缀一枚桃心牌的项链，银托上蝴蝶振翅的戒指

昨天刷到的那对蓝色珐琅鸢尾花的耳饰倒是很衬他

结束早会，和季文亮打了声招呼上了顶层吸烟区，从兜里摸出盒烟，熟练拆封

嘴里叼着烟，雾绕在他身旁空间里，无处不在，长指夹住燃烧的烟，垂着手低头，后颈那块骨凸起明显

随着胸腔起伏，手中的烟燃烧起来，一小节烟灰颤巍巍，随手弹了两下，攀杨拿起手机

解锁，锁屏

重复几次，想起办公室窗边种着的几盆绿植刚浇过水，土壤湿润，叶脉舒展

利落下单，看着银行卡扣款短信，八千，勉强配得上正雉鸣

那对耳饰兴许这辈子都没有被作为礼物送出的可能，兴许只能永远躺在他的暗无天日，银色棺椁

扫干净那些不必要的情绪，攀杨掐灭烟转身下楼，带着满身烟味投入工作

“一大早就抽烟，还不叫我，攀杨你小子可以啊”，季文亮点开OA，把那则警告处分点开放大，“哟呵，效率真快，不愧是少爷”

“流程节点才走到康哥，急什么”，攀杨打开邮箱准备浏览今日工作，希望不要太忙，他脑子很乱，整夜失眠，‘内存’和‘带宽’几乎被‘正雉鸣’这个进程占满

“下午客户线上会议稽核，PRS（工艺科）那边提供产线、工艺说明加上产品验证情况，然后……”

本该在电梯间等电梯下楼开大晨会的韩荣康忽然折返，走到值班工位，“备件更换群消息谁发的？”

攀杨和季文亮看向值班工位的方向

一个叫范钊的助工示意，“康哥，是我”

见是这个糊涂蛋，宋康火气更旺，没好气道，“进度”

“table（一览表）表更新已经share（共享）到现场，还有7个unit跑完这一run，可以赶上出货”

“T6B2AG55四台机备件需要更换，预计还有三个小时寿命”

“T6B2AG55用的什么备件我问你”，韩荣康简直要气冒烟，“还有RET值班工程，自己不会看？INE这边发什么也不看就回个收到，收到你个头啊！”

攀杨几乎是在听到这话下一秒就立刻打开那个通知群，果然，T6B2AG55应该用的特殊备件ID被发错成了其他

“段惠城，杜新阳，你们两个的客户自己也不知道群里盯着点儿，我要是没看到是不是就让材备那边上了，喜欢MO是吧？”

韩荣康骂人骂的正上头，正雉鸣叫他，“部长，电梯到了”

韩荣康抬手示意，转身又指着几个储备做了个警告的姿势，才重新走向电梯

周通缩了缩脖子，拍拍隔壁工位段惠城的肩，“辛苦了”

“命苦”，段惠城和杜新阳对视，两个人具从对方眼底看出无奈，“得，挨顿骂”

“知足吧，被康哥捎带脚呲一顿比被少爷下处分好多了，那可是公开羞辱，你有那癖好？”，季文亮丢了几包小鱼干给他们，“别在这抱怨连累到我啊”

杜新阳接过鱼干，“有道理，我从现场升上来，办公室那些储备和助工还好，你们是没见隔壁生产，有个T6还是助工，职级考过了，年年工程考核不过，今年还在死磕”

“T6，小灵通才T5，我滴乖乖，这家伙在公司起码五六年了吧，这么久还没上工程师，这都不走？”，季文亮震惊，“职级考和工程考核差不多啊，这真是神人”

“现场工程不是也有个吗？技术员升上来的，今年入职十二年了，去年才转的工程，原来是T7”，周通耸肩，“人各有命，起码在博安是这样”

“还是文亮跟老攀厉害啊，中都大学毕业，听说你俩实习的时候直接就是T4助工，毕业证拿到手转正，工程考核一过就是正式工程”，杜新阳跟着感慨，“真是各人有各人命，我学历一般，进来是T3，储备工程”

“技术员升工程比我们要难，储备，助工，工程考，中间还有职级考和技能考，十年能到现场工作，也很不错”，攀杨淡淡道，“我们是占了学历的便宜”

周通摇了摇食指，“话不能这么说，他有这劲儿当时读书好好读那早上工程了，哪儿用得了十年，你俩快人一步，一步快步步快”

“等他到攀哥你和文亮这个职级，你们俩说不定都跳槽出去干部长了”

“哎说这有的没的，人家少爷副部级起码M4，假设他跟我和老攀同级生，添个两岁最多二八二九，二十九岁的T7，他二十就进公司了，而且还是一路畅通无阻从技术序列升上来然后转管理序列”

季文亮自己都觉得想笑，“你们觉得有可能吗？”

“人家那才是一步快步步快”

段惠城是几个人里面年龄最大的，他悠悠叹口气，“别说了，我进公司九年，去年T7-1职级考没过，现在还在6-2，过两年连文亮跟攀杨尾灯都要看不到了”

“我们现在已经看不到少爷尾灯了，尾气都吸不到”，季文亮朝后靠在椅背，“烦啊，人跟人差距怎么这么大”

“你要是多大毕业你也可以”，杜新阳回了句，“别想了，今年我也要二战，6-2，祝我好运”

“Good luck”，季文亮有气无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