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樾现在相当于抛媚眼给瞎子看,这时候的李枝念这一天天正忙着呢。
实在是空间物资在手,而人们又普遍需要粮食,这完全是个卖方市场,如此机会,可不得趁机赚点小钱嘛!
大年初二,李枝念一家整整齐齐收拾干净回到李枝念舅家,刘桂玉娘家。在这里又一次听到了孙平被逮捕的详细情况。舅舅和二表哥仿佛亲眼所见一样相互补充讲述着孙平被逮捕,被批斗,被押送的情形。李枝念一阵心暖,这就是亲人吧。
大年初三,大家又开始逐渐恢复正常工作秩序了,城里该上班的上班,公社里该上工的上工。
但年刚过两天,镇上的庙会和集市都还没收,正热闹着呢。因此刚复工第一天人并不齐,好多人请假。一年就一次的过年,大队长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们去了。
这不,李枝念就请假了。原本说好,年后问大队长能不能给李枝念安排一个岗位的。
本来最理想的是记分员的岗位,但现在队里的记分员是队长的儿媳妇,人家也干得好好的。都不用张嘴,想也知道不可能。但自家闺女娇嫩,又这么高的学历,真要在地里干农活,李学书也不忍心。就跟大队长商量,像李枝念说的一样,能不能跟公社里的小孩子一样,挣挖猪草的公分。
“枝枝身体不好,我们也不求她下地挣工分,就时不时有个事情干就行。”李学书对大队长说。
“你们夫妻俩是真宠着枝枝……”大队长感叹道。
“劳您帮忙了。”李学书放下茶叶出门。
“不就是挖猪草吗?这个活又没人抢,还值得专门上门跟爹你说?”大队长的儿子不解。
“你这个脑子,什么时候能长进点。”大队长敲着老烟枪,“他这哪是要挖猪草的活啊,他这就没打算让她闺女下地出工。也就是想说出去好听,也出来挣工分,就是身体干不了重活嘛。”
“那我咋给她记工分啊?”儿媳妇问。
“来上工你就计,就跟孩子们一样的公分就行。”大队长吐了一口烟雾出来。
大年初三,李枝念就请假了,但今天上工的人本就不多,也就不起眼了。她背着背篓正常出门直奔镇上。
大年初三的集市可谓是人山人海,到处是家长带着孩子逛着。不是想起孩子们天真无邪的笑声和稚嫩的言语,“我想要那个狗狗糖。”“那我要龙的。”
糖画摊子前围满了大人孩子,一个糖画画出来,小孩子们就齐刷刷的“wow~”惊呼,超级捧场,糖画师傅也笑眯眯的,逗着孩子们。
李枝念简单看看就走开了,今天来赶集主要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需求粮食的城里人。
后世听人说,这是时代的黑市并不是指固定的某个街区或市场的场所,而是,人们以亲戚的名义悄悄进行物品交换的行为。但是李枝念想,之所有会有交换行为,那交易双方又要有个相遇的契机吧。自己不像那些已经有老主顾的熟门熟路的人,她需要自己先摸索黑市的汇率给自己物色买家。
李枝念在集市上逛了逛没什么特别的发现,又看到了供销社,想着来都来了,就进去转了转。
只见其他柜台前面多少有几个客人,只有手表柜台前空无一人,营业员正跟隔壁布料柜台的唠嗑呢,“我妈要过五十六岁生日了,我正愁给她送啥呢。”
“张姐,你妈啥也不缺,就是个心意!”隔壁柜台营业员回复。
“这布多少钱啊?”有客人来。
“不跟你聊了,来人了。”布料柜台营业员连忙起身,迎上去。倒不是她工作态度多好,就是怕被抓典型。不知道怎得,上面突然开始重视营业员的工作服务态度,还把这列入了重点考核项目。这不今天开工第一天,供销社经理时不时下来检查。她可不像着手表柜台张淑英一样后台强硬,娘家有权,又嫁了个好夫家。
“哎,你不懂,就是因为就是看个心意,才难办!”张淑英兀自叹气,“老太太就好一口吃的,但是咱们这边的吃的,她都吃遍了,咱们供销社也没啥好的糕点,我该咋办啊!”
李枝念一听,来了想法,之前只图省事,想着直接卖粮食,但粮食其实价格相对更低一些,不是从自己这里买,也能从别人地方买,品质都大差不差,也就是一锤子买卖。
但如果,自己把粮食进行加工,做成后世的一些甜食糕点,不仅价格可以买的更高,而且具有不可替代性,只要把控好味道品质,不愁没有好销路。毕竟听刚刚营业员的话就能知道,现在的城里人不缺钱,就缺粮食,逢年过节的也愿意花钱花心思准备一些礼物。
李枝念脑子飞快转动着,这时躲在角落,让意识进入空间,看看自己空间里有啥糕点,是现在这里少见的,但又好吃,又好看,能唬得住人的,还方便制作的。
瑞士卷,蛋糕,奶油和蛋液打法纯手动档能要了人老命--不行;
烘焙面包,现在不行,没有烤炉,后续可以用黄土围造一个--暂定;
饼干,做不出新意,供销社的桃酥以满足消费者需求,但是可以做出其他创新味道--暂定。
眼前这个营业员被她当成了第一个潜在顾客,要送糕点的对象是个老年人,不能太硬,这么来想,饼干这次就不太合适了。
还有什么呢,李枝念的意识在空间里飞速翻找,就在瞬间他看到了一个非常合适的糕点,软皮豆糕。就是那种四四方方的在平底锅上烙至表皮六面焦黄,而内里裹着满满豆馅的糕点。
李枝念把豆糕拿到了手里,装作边吃东西,边看手表的样子。扬声问营业员“这块表什么价格啊”。张淑英见有人要看表,忙离开了凳子,走上前来招呼。谁知还没注意到对方的美貌,一走进就闻到了浓浓的豆香,可能是有些凉了,香味不是那么霸道,但凑近了闻很是香甜可口,勾的她直流口水。
李枝念本也就是吸引对方过来,问了价格就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我再看看。”
要是平常有人这样问了一声价格然后说再看看,其他柜台的营业员肯定就开始暗地里嘟囔了,不说立即开骂也要开始甩脸色了。
但是张淑英看到对面女人手里拿着的糕点,又对着这张漂亮脸蛋,她可谓是和颜悦色。
“没事,再逛逛呗,”张淑英不当回事的说,顿了顿,又厚着脸皮笑着打听,“妹子,你这豆糕哪买的啊,闻着真香,看着也好看,我正好也饿了,也想去买点当零嘴吃。”
李枝念见对方已经被吸引了,也热络地回话,“这不是集市里买的,是我们家里自己做的。”
张淑英有些失望,“自己做的啊。”但想想马上就初五了,母亲生日真没几天了,自己想破脑门子也没想出啥好礼物,这个糕点真的让她有些动心。还是想努力一把。
她走出柜台,把李枝念拉住小声问她,“你家这糕点做一斤要多久,可以用钱票跟你换吗?”
李枝念左右看了看,问张淑英:“大姐,这里说话方便吗?”
张淑英一听就知道有门道,跟隔壁布匹的营业员说了声,小高帮我看一下柜台。就拉着李枝念出口到了供销社背面。
“你就直接出来没关系吗?”这不是在上班吗?聊天摸鱼也就算了,还可以说走就走?李枝念震惊。
“没事,有人帮忙看着。再说手表几个月卖不出去一个,都只是来看看的。”想着李枝念刚刚也是来看了看没买,张淑英尴尬笑笑,“不是说你哈。”
李枝念也状若无事,“哈哈哈,没事。”打了个哈哈转移话题,把手里缺了一个角的糕点给她看,“这糕点是我家自己做的,一个的大小就这么大,主要有绿豆馅,红豆馅,紫薯馅。还可以做芋泥馅,红薯馅,蜜豆馅,南瓜馅。不过做得比较多的是绿豆,红豆和紫薯。都是甜口的,不同馅料的甜度不太一样。如果吃不了太甜,也可以降低甜度的。”又给她掰了一口,“尝尝味道。”
张淑英也没有客气,直接塞进口里。
入口都香浓郁,豆沙绵密,担忧带点颗粒感,本以为外面的裹皮就是普通的白面没有味道,谁知,也带着微甜和焦香味。一口下去,唇齿留香。
“真不错。”张淑英很是满意。“价格呢?”
李枝念刚在路上打听了,现在信城供销社的粮食价格也是0.45元/斤,还要对应的粮票。而在黑市价格几乎翻倍。豆类作为农副产品价格又比米的价格更贵。所以估算了一下,自己拟定了一个价格。“按个算,红豆,绿豆,紫薯,红薯都是8分钱1个,芋泥,蜜豆,南瓜贵一些9分钱一个,要是有票的话咱们再看着收。”
张淑英在心里算了算,“1个糕点看样子有个1两的样子,8分钱1个对常人来说是贵,但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大钱,再说是送给母亲的生日礼物,更是不论价格,只要合适都要弄来。
“无论啥票都行吗?”
“要是有布票的话就更好了。”李枝念空间里虽然有许多布料,但都是一些精致,有各种花样的后世那种颜色张扬,花纹大胆的布料,至少要再等个十几年拿出来才合适。最近又想给父母做身衣服可以在这个年代穿出去的外衣。爹常伏案,袖口磨得不像样子,娘更不用说了,没有两件像样的衣服,都是补丁叠补丁。
“行,我看看家里能不能匀出来点布票,我要先红豆,绿豆,紫薯的各来20个吧。后天中午前能给送来吗?”
“送到供销社吗?”李枝念确定交易地点。
“不,妹子你方便直接送到我家吗?我后天请假了。你到时候来了跟门卫说一下,是找张淑英的,我提前跟他说,他就让你进来了。”
“行,张姐,”这感觉是个大客户,李枝念心想,可得维护好关系,“叫我小李就好。”
“好,小李,你看先付你2块钱定金可以不,等后天送过来了再结清剩下的钱和票。”张淑英商量道。
这其实算是给了李枝念一个保险,就不怕做出来对方不要了自己又亏时间精力又浪费了材料。“这是个讲究人。”李枝念在心里暗想。
“行啊,张姐,我后天上午十一点准时送到。”
这时候的她也不会想到,这第一笔生意,能给她带来这么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