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里面是一张宽大的软榻,榻上斜斜靠着一个人。
是木偶。
可那具木偶,逼真得让归楠心头一震。
一身胭脂粉裙,衣料轻软,遍缀大小珠玉;红绿轻纱自肩头垂落,迤逦及地,纱上亦嵌满莹润珠子。
墨发松松披散,满头珠翠层叠繁复,皆是上等珍材,光华流转,艳色逼人。
最惹眼的是她脸上的面帘,细细的珠串从额前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透过那些珠串的缝隙,隐约能看见一张脸,美得惊心动魄。
却比任何活人都美。
那精致的木偶缓缓坐起身:“久等了,我的贵客们~”
从南笙阁一路颠簸过来,肯定辛苦了吧?”她拍了拍手,“来,先吃点东西。”
话音刚落,那些引路的木偶女子便鱼贯而出,片刻后端着一盘盘精致的菜肴回来。那些菜摆满了整张桌子,香气扑鼻。
归楠看着那桌菜,心里微微动了一下,这些东西……,寻常人家一年的嚼头都换不来这一桌。
怪不得会有人失踪,美色当前,美食当中,谁扛得住?
晏凤倒是坦然得很,直接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不错。”他说,看向归楠,“宝贝儿~,你选的地方,这边招待真不错。”
归楠面无表情,在他旁边坐下,温瞳站在他身后,静静观察着。
那些木偶围上来,开始给他们斟酒、布菜。一个木偶凑到归楠身边,柔声问:“公子怎么不吃?可是不合胃口?”
归楠看了她一眼,“没胃口,你们这儿这么奢靡,肯定要花不少银子吧?”
那木偶掩嘴笑起来:“公子说笑了~”她往前凑了凑,“我们这儿,不收钱的。”
她说着,手已经伸了过来,往归楠手边探。
他面上不动声色,客气道:“多谢好意,不过,我不饿。”
那木偶被拒绝了,迟疑道:“公子不赏脸?”
可另一边,就没这么太平了,一个木偶凑到温瞳身边,笑盈盈地伸出手,轻轻搭在他手腕上,像是在撩拨。
温瞳的眉头一皱,正要抽手。
“你再碰他一下。”那木偶愣住了,转过头,对上归楠的目光。
温瞳趁机抽回手,几步走到归楠身边,站定,那几个木偶对视一眼,为首那个水红衣裙的站起来,笑意已经冷了下来。
“公子真的不吃?”
归楠看着她。
那张脸精致极了,眉眼弯弯,嘴角上扬,活脱脱一个美人,却失去了瞳孔,只留下两个黑洞。
归楠往后退了一步,就在这一瞬,那些木偶变得扭曲,她们的眼睛开始渗血,血从眼眶里流下来,滴在地上。
然后是鼻子,耳朵,七窍流血,她们狰狞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手里多出了匕首,齐齐刺来!
“护驾!”
晏凤身边的侍卫冲上去,一刀砍在一个木偶身上。
刀砍进去,血倒是没见半分,那木偶连停都没停,反手一刀,刺进那侍卫的胸口。
侍卫倒下去,血喷涌而出。
那些木偶像疯了一样,朝他们扑来。侍卫们拼死抵挡,可他们的刀砍在木偶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是执念!”一个的声音从某个方向传来,“普通武器没用!”
归楠已经拔刀了,一个木偶被拦腰斩断,断成两截的木偶还在抽搐,上半身趴在地上,还在往前爬,手里还握着那把匕首。
“这什么鬼东西……”
归楠咬牙,又一刀斩下去,把那木偶的头砍下来。
终于不动了,可更多的涌上来了。
温瞳挡在他身前,一剑一个,可那些木偶太多了,杀不完。
晏凤被几个侍卫护在中间,脸色铁青。
“这到底是什么”话音未落,几个木偶应声倒地,碎成一地木屑。
白光一道接一道,那些木偶一个接一个倒下。
归楠看见,那些白光来自戏台的方向。
一个人站在戏台上,手里握着什么东西。他穿着一身粉色的裙子。
白光越来越密集,那些木偶大片大片地倒下。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不知道有多少,温瞳忽然伸出手,红线从他掌心涌出,铺天盖地,像一张巨大的网,把那些木偶全部罩住。
然后红线收紧,那些木偶被红线缠住,动弹不得,红线越收越紧,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下一瞬,所有木偶同时碎裂,化作一地木屑。
红线缓缓收回温瞳掌心。
门口,一个身影慢慢走进来,那人穿着方才那些女子一样的衣裙,可那身姿,气势,分明是个男人。
他走到烛光下,抬起头,南笙灯。
温瞳的表情精彩极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女装,戴着珠翠的南笙灯,面色说不上的诡异。
南笙灯对上他的目光,有些尴尬,强装镇定:“看什么看?”
声音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可配上这身打扮,怎么听怎么别扭,“没见过男人穿裙子?”
温瞳的表情简直不能用诡异来形容了,最终忍不住笑出声:“想不到南笙阁阁主也有特殊癖好啊。”
“师父,”归楠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您这是……”
“查案。”南笙灯理了理袖子,一脸理所当然,“这地方有问题,我乔装打扮进来看看。怎么?不行?”
归楠:“……”
温瞳:“……”
就在这时,那个穿着最华丽的木偶,脸上蒙着珠帘的女人,慢慢站了起来。
她拨开那些垂落的舞台纱幔,一步一步走过来,走到归楠面前,停下。
她抬起手,轻轻拨开脸上的珠帘,那张脸露出来的时候,归楠的眉头皱了起来。
“归楠~”
他的声音和方才那女子的腔调一模一样:“又见面了~”
归楠看着他:“你是谁 ?”
柳烛一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整理着衣袖,嘴里还在嘟囔:“师父,我已经完成任务了。”他指了指自己这身打扮,“不过这身衣服我喜欢,回头能不能留着?”
南笙灯看了他一眼:“都怪你,进念画非要选个这种人,害的我穿成这样。”
柳烛一:“看着也蛮合适的,又不丑。”
晏凤这时候终于缓过神来,他捂着脖子上的伤口,看向南笙灯,满脸惊愕:“原来是阁主!”他拱手行礼,“多谢阁主救命之恩!”
南笙灯神色淡然:“不必客气。”
晏凤看了看满地的木偶尸体,眉头皱起来。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绑架?还是。”
南笙灯和柳烛一对视一眼。
这事不好解释,柳烛一抢着开口,拿着扇子捂嘴笑着:“我们也是来查案的,最近这里乱得很,我和师父乔装打扮进来看看情况。”
晏凤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你们需要人手帮忙查吗?本王有人手,可以调过来。”
两个人连忙摆手,笑得一脸真诚:“不用不用!”柳烛一说,“我们自己查就行。”
“对对对。”南笙灯附和,“不劳王爷费心。”
那个穿着水红色衣裙的女子,脸色很难看,她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怎么会……”她的声音颤抖,“怎么会失误……”
晏凤从侍卫身后走出来,面色阴沉:“抓住她,带回去,严加审问。”
几个侍卫立刻上前,把那木偶按住。
那女人挣扎着,声音尖利:“不关我的事!是有人让我这么做的!
“谁?”
那女子的眼睛转了转,忽然指向归楠。
“他!是他让我做的!他和我们是一伙的!”
晏凤冷笑一声:“把她带走。”他说,“本王亲自审。”
那木偶被拖下去,嘴里还在喊着什么,越来越远。
晏凤转过身,看向归楠:那目光复杂得很,“归楼主,”他语气听起来很明显是被冒犯到了,“今晚的事,本王会查清楚的。”
归楠对上他的目光:“王爷尽管查,我问心无愧。
这里的事我会处理好。”
晏凤往前走了一步:“你们要调查清楚些,这情况看着真不太乐观,若是有什么事情,及时和我沟通,我们这边定全力协助你们南笙阁的。”
归楠笑着点头:“多谢王爷。”
晏凤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南笙灯和柳烛一:“阁主,今日之事,多谢二位出手,本王记下了。”
“王爷客气。”
归楠忽然上前一步:“王爷,”他笑着说,“此处鱼龙混杂,您身份贵重,不宜久留,不若先回去歇息,这边的事,我们查清楚了再向您禀报。”
南笙灯也接话道:“正是。王爷若有什么闪失,我们后面定难以交代,还请王爷先行回府,这里交给我们。”
晏凤看了他们一眼:“归楼主自然是清白的,此次出行反倒让本王有些受惊,你自己也要当心,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本王。”
晏凤那目光落在归楠脸上,温和中带着警告。
“宝贝儿,本王信任你,才把这事交给你处理。若是再出这种乱子。”
“下次可就保不住你了。”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那几个侍卫连忙跟上,护在他身侧。
“那本王就交给归楼主了。”
归楠笑得温润:“多谢王爷关心。”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归楠转过身,看着南笙灯和柳烛一。
柳烛一正对着铜镜整理自己的珠帘,嘴里哼着小曲,心情好得很。
归楠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些头疼:“说吧,你们俩,到底在搞什么?”
南笙灯目光往柳烛一那边瞟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来,柳烛一在旁边看着,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摇着那把从不离手的扇子,慢悠悠地走过来。
“师父说不出口。”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那我来替他说,归楠,你知道你现在在哪儿吗?”
柳烛一继续摇着扇子:“你现在在念画世界里。你自己的念画。”
归楠的眉头动了动,柳烛一看着他的表情,笑意更深了整个人看起来诡异极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你进了自己的念画,还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想碰一碰归楠。
温瞳上前一步,挡在归楠面前,他就那样站在归楠和柳烛一之间,把归楠整个人挡在身后。那双眼睛看着柳烛一:“上次把你打得不重是吧?”
柳烛一的手僵在半空,然后笑得更开心了,尴尬笑道:“哟,温侍卫护得这么紧?”他收回手,摇着扇子,往后退了半步,“放心,我不碰他,我就是……有点难过。”
他说“难过”的时候,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归楠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有病?”
柳烛一眨眨眼,笑得更开心了:“有啊,病得不轻,归师兄要给我治治吗?”
温瞳冷冷地开口:“离他远点。”
柳烛一挑了挑眉,看向温瞳:“你这是以什么身份在说话?侍卫?还是别的什么?”
温瞳有些生气,似乎马上要将对方打一顿,
南笙灯在旁边听着,疑惑道:“什么打得不重?”他看着柳烛一,“你们打架了?”
柳烛一的扇子合上,他飞快地看了温瞳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对着南笙灯笑得一脸无辜。
“师父您听错了,什么打架?没有的事,我们好着呢,是吧温侍卫?”
他冲温瞳挤了挤眼,温瞳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柳烛一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转过身,继续摇他的扇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南笙灯这时候终于开口,带着一丝无奈:“归楠,你现在在念画里,这是十八岁那年的泠城,我们几个”,他指了指自己和柳烛一,又看了看温瞳,“是跟着你进来的,你的记忆被骨画影响,需要恢复记忆所以,暂时想不起来这些,但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归楠沉默了几息,念画,十八岁,这些词他都知道,可拼在一起,模模糊糊的,他试着去回忆,脑子里却只有一片空白,偶尔闪过几个破碎的画面。
此时他想检查命册,发现命册已经被使用中,珠子上还散发着淡淡的光。
“……”刚想质疑的归楠。
归楠看着眼前的几个人,算是彻底相信了,淡定道:“行,既然是这样,那接下来做什么?”
南笙灯似乎没料到他接受得这么快,柳烛一在旁边摇着扇子,笑眯眯地说:“我就喜欢归楠这点,什么都想不起来也不慌,该干嘛干嘛,换了别人,早就。”他做了个夸张的手势,“天塌了!”
温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我说话还不行?”他小声嘟囔着,往旁边挪了挪,离温瞳远了一点。
“师父,说吧。”
南笙开始说正事:“我们查到梁家了,那些失踪的念师,还有戏台那边的事,都和梁家脱不了干系,梁家有个叫梁柘的,是整个泠城传承的核心人物,核心技术都握在他手里,最近他和外面的人走得很近,具体和谁,还没查清楚。”
“梁柘……”归楠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若有所思。
温瞳站在他身侧,忽然开口:“梁家的事,他们在泠城的地位很特殊,和几大世家都有过节,梁柘这个人很少露面,据说身体不好,但脑子极好,是个天才。”
归楠的眉头动了动,忽然开口:“梁柘有个弟弟,你们知道吗?”
南笙灯迟疑:“弟弟?”
归楠神色冷淡,续道:“梁夭,庶出的,最小的那个,白天刚被带到我那儿,十三岁左右。”
归楠同温瞳目光相撞,短短一瞬,温瞳视线却分毫未避,直直望着他。
柳烛一在旁边看着这两人眉来眼去,忍不住“啧”了一声,摇着扇子阴阳怪气:“两位,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归楠懒得理他,收回目光,继续道:“从这孩子入手,应该能挖出些东西。”
南笙灯:“有道理,这梁家的事,梁夭肯定知道些什么。”
归楠道:“他是梁家的人,知道的内情肯定比外人多,而且他怕被送出去当祭品,小孩子最好说话。”
柳烛一凑过来,扇子在手心里敲了敲:“那孩子现在在哪儿?我去会会他。”
温瞳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怀疑,柳烛一对上他的目光,笑得一脸无辜:“温瞳,你这么看我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他。”
温瞳淡淡道:“你最好不会。”
柳烛一:“……”
归楠挑眉:“?”
柳烛一赶忙闭嘴:“我说错了。”
归楠垂眸自嘲:“看来我是真的忘记了一些事,你们再等等我缓缓。”
温瞳轻轻握着归楠的手:“没关系的,都是过去的,慢慢来。
归楠心里那股烦躁忽然散了些。
柳烛一在旁边摇着扇子,目光在他俩身上转了一圈,酸溜溜地开口:“哟,这感情好的,师父您看看,咱们站这儿跟两个外人似的。”
南笙灯看了温瞳一眼:“回去我再找你算帐。”
“走吧。”他说,“去找梁夭。”
到了地方,几人早已疲惫不堪,归楠他们推开门,一瞬间清醒了,只见梁夭站在屋中央。
他光着脚站在冰凉的地面上,手里握着一把剪刀,刀尖抵在自己的喉咙上刺破了皮。
那少年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看见归楠进来,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剪刀又往里送,血又渗出来一些。
“别、别过来!”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与一种濒临崩溃的尖锐。
“梁夭。”归楠温声开口:把剪刀放下。”
梁夭摇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只是死死盯着归楠:“我不想活了……”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他们不爱我,哥哥也不疼我,没有人关心我……我就是他们的东西,凭什么啊……”
柳烛一从归楠身后探出脑袋,看着这一幕,摇了摇扇子:“哟,年纪轻轻怎么就想不开啊,小朋友?”
梁夭愣了下,看向他,柳烛一对上他的目光,调侃道:“剪刀放下,咱们慢慢说,“你死了,他们更高兴,何必呢?”
梁夭的嘴唇哆嗦着,立刻往后退。
“你说没有人关心你,那我问你,我为什么要站在这里?你是我带回来的,你死了,我白费功夫,我图什么?”
归楠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住那把剪刀,尖还抵在自己脖子上,他就那样看着归楠,眼泪流得更凶了,归楠把剪刀从他手里抽出来,扔在地上。
梁夭腿一软,跪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撕心裂肺的,上气不接下气,整张脸都埋在手里。
柳烛一摇着扇子,在旁边幽幽地叹了口气:“可怜的,生在那种人家,还不如生在路边。”
温瞳走过来,站在归楠身侧,他的目光落在那孩子身上,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之前也是这般无助,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只知道跟着归楠,归楠教他学会了不少,教他认世界的那些日子,那些漫长的夜晚,都有他。
归楠正蹲下身,和梁夭平视:“想好好活着?”
梁夭抬起泪眼,那双眼睛哭得红肿,狼狈得不成样子,他抬起头,看着归楠,那双眼睛里满是绝望,“我想活着……我想像正常人一样活着……我不想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我不想被掌控……”
一个孩子又能有多大的定性,白白无辜遭这种事。
“那就好好活着,没人要你,我要。”
梁夭愣住了,只是眼泪流得更凶了。
归楠站起身,看了温瞳一眼,温瞳会意,上前一步,把梁夭从地上扶起来,把那孩子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又去倒了杯温水,塞进他手里。
梁夭捧着那杯水,已经不哭了,柳烛一摇着扇子,凑到归楠身边,压低声音说:“归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软了?”
归楠白了对方一眼,让柳烛一讪讪地闭上了嘴。
柳烛一在旁边摇着扇子,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这孩子怎么安排?咱们还有正事要办呢。”
“今晚让他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说。”归楠说道。
柳烛一摇着扇子,眼神笑眯眯的看着不怀好意:“那我留下陪他?我最会哄小孩了。”
南笙灯开口:“你留下也行,别吓着他。”
温瞳有些想反对,归楠直接拉着他走了,“师父开口了,不用再多说了,你陪我。”
柳烛一有些欣喜:“放心放心,我最温柔了。”
几个人相继离开房间。
屋里只剩下梁夭、柳烛一梁夭捧着那杯水,呆呆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柳烛一在他旁边坐下,摇着扇子,哼着小曲。
他目光变得愈发吓人,让梁夭有些后怕。
廊外,归楠几人在回廊路上,天色沉沉,添了几分寂静,归楠走在后面,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一块假山旁,那里窸窸窣窣有些动静。
他的注意力被吸引了,正当他好奇时,假山后面,一只花色的小猫跑了出来。
归楠本身就很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模糊的记忆里,总有一只黑色小猫陪着他,他眯起眼,唤着那只花色小猫。
小猫闻声走过来,叫了一声,紧接着蹭着归楠的手,乖极了,呼噜呼噜的。
归楠的神情难得温柔放松了些许。
正当他正抚摸着它,那小猫抬起脑袋,眼睛死死盯着归楠,归楠瞪大眼睛,眼底满是惊愕。
这只小猫的面上早已经溃烂,竟全是血!
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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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泠城-稚子泣血问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