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呆 第21章 第 21 章

回到天台，推开小屋的门。

夏裴将行李箱摊开在地板上，献宝似的一把掀开箱盖。

“看！”夏裴笑着说，“都是老北京最地道的吃食。”

箱子里整齐码放着油纸包好的点心，罐装的酱菜，各色的卤味……花花绿绿，琳琅满目，挤满了一整个箱子。

安野蹲下来，拨开防震泡沫，好奇地打量着这些他大多未曾见过的特产。

“很好吃的。”夏裴伸手戳了戳安野的手臂，“好些都是我特意请厨师做的，正宗、地道、好吃。”

安野拾起一个点心，在指尖转了转，细细端详。

“你喜欢吃吗？”安野突然问。

“当然喜欢啊。”夏裴想也不想就说，“肯定是喜欢才会给你们带啊。”

“我也可以做。”安野说。

“嗯？”夏裴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要做？”

“我可以学，我也可以，做的很好吃。”安野说语气平静，却认真。

夏裴怔了怔，随即笑开来，“很多东西做起来可麻烦了，有些还需要用专门的工具做，不太方便做。”

安野没说话。

“以后有条件了，可以再学。”夏裴笑着伸手捧起安野的脸，轻轻晃了晃，“我知道你肯定可以做的非常好，到时候我给你整一个非常，非常，非常大的厨房，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做，好不好？”

安野看着他，目光沉静地停留了好一会，才低声应道，“好。”

夏裴又在他脸上轻轻捏了捏，才笑着松开手。

他拿起一块点心，剥开包装纸，递到安野嘴边，“来，尝尝看。”

换作平时，安野早就一口闷了。但今天他像是对这些吃的没什么兴趣似的，目光始终凝在夏裴脸上。

那道专注的视线，无声无息地扰乱了夏裴的心跳。

“怎么啦？”夏裴轻声问，“是不是还不饿？”

安野没有回答，仍是静静地看着他。

就在夏裴要收回手时，安野才终于微微低头，就着夏裴的手，慢慢将点心吃了进去。

“好吃吗？”夏裴问。

“好吃。”安野回道，目光仍黏在夏裴脸上。

“那就好，既然你还不饿，那就先收起来吧。”夏裴低头开始整理箱子，“给渊哥也送一些过去。”

“好。”安野应道。

两人很快将冰箱塞得满满当当。

“这些就存到妍姐那的冰箱吧。”夏裴看着留下的部分说。

“好。”安野应道。

整理好冰箱后，两人走回房间坐下休息。

夏裴刚坐稳，安野便将椅子挪到夏裴对面，面对面地坐下。

两人的大腿隔着衣料贴在一起。

安野一直盯着夏裴看。

夏裴被看得心跳愈发凌乱，忍不住眨了眨眼，轻声问，“怎么了？怎么一直看着我？”

“想你。”安野说，“想多看看你。”

空气一瞬间安静，只余夏裴“咚咚咚”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他怔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过了一会，安野缓缓倾身靠近夏裴。

夏裴只觉得心脏快要撞出胸口。

安野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呼吸交织，温度相融。

夏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会动了，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变得很轻。

安野慢慢地，轻轻地，把额头抵在夏裴的肩上。温柔的呼吸扫过夏裴的脖颈，激起一阵细微地战栗。

夏裴一动不敢动，连指尖都凝固在原地。

不过安野就靠了一会，他就抬起头了。

“裴哥。”安野低声唤道。

“嗯？”夏裴猛地回过神，“怎……怎么，怎么了？”

“你怎么了？”安野把手按在他心脏的位置，“你心跳很快。”

“啊？啊，这个……”夏裴慌乱地抓住安野的手，“就是……就是太开心了。”

“开心？”安野望进他的眼里，“因为，见到我吗？”

“嗯，对啊！”夏裴用力点头，“因为见到你了，所以特别开心。一开心，心跳就……”

话未说完，安野重新靠了过来，这次将整个脸都贴在夏裴的肩头。

“我也很开心。”安野说着。

夏裴这次终于是慢慢反应了过来，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放松下来，然后抬起手，放在了安野的头上。

“这么想我啊？”夏裴笑了笑，揉了揉他的脑袋。

安野“嗯”了一声，那声音软软呼呼的，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夏裴的心尖。

夏裴感觉自己已经不会呼吸了。他努力平复片刻，才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他的脑袋。

但没一会，安野突然把头抬了起来，目光直直看向夏裴。

“怎么了？”夏裴眨着着眼睛问。

安野没说话，却突然拉起他的手站起来，带着他走向床边。

床头是安野叠得整齐的被子。

夏裴被轻轻推倒在被子上，下一秒，安野的气息笼罩下来。他双臂一展，将夏裴整个人圈住。

安野像一只大型犬科动物一样，紧紧环住夏裴，把脸埋进夏裴的颈窝处，蹭来蹭去，直到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才安静下来。

夏裴全程都是懵的。

他怔了好一会，才终于是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一声轻笑从喉间溢出，他抬手回抱住安野，一下下抚过他的后脑和脊背。

“裴哥。”安野忽然出声。

温热的吐息拂过颈侧，痒痒的。

“怎么啦？”夏裴说着，又用力揉了几下他的脑袋。

“我查了一下。”安野接着说。

“什么？”夏裴有些疑惑。

“你不是上火。”安野说，“你是脸红体质，再加上皮肤白，更容易脸红。”

夏裴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

“啊，这样啊。”夏裴失笑，“应该……是吧。”

安野没再说话，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夏裴痒得直缩脖子，笑了出来，“痒。”

安野收拢手臂，把夏裴抱得更紧了。

他就这样抱着夏裴，抱了很久很久。

夏裴也一直抱着他，撸撸他的脑袋，揉揉他的脖颈，捏捏他的肩。偶尔再用鼻子蹭蹭他的头发。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的吃食来到颜妍的住处。

他们正往冰箱里塞着，颜妍在一旁突然来口，“该理发了。”

安野应了一声，“好。”

“理发？”夏裴看向安野，“你吗？要理发啊？”

“嗯。”安野说，“妍姐剪。”

“真的啊？”夏裴看向颜妍，“妍姐还有这技术呢？”

“嗯哼。”颜妍挑了一下眉，“我会的东西多着呢。”

“刚好我头发也长了。”夏裴笑着抓了抓自己的刘海，“也帮我剪剪呗。”

“这么放心让我剪？”颜妍打趣，“不怕我给剪坏了？”

“怎么会。”夏裴看向安野，“能把安野的发型剪得那么好看，你的手艺我可放心了。”

“行。”颜妍笑了笑，“待会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技术。”

“好嘞！”夏裴应道。

待两人整理好冰箱，颜妍说，“安野先剪，去洗个头吧。”

“好。”安野应着。

“要我帮忙洗吗？”夏裴问道。

“不用。”安野往卫生间走，“冲一下就好。”

夏裴还是跟着安野走到卫生间门口，看着他洗头。

安野头发短，真像他说的，冲一下，打个泡沫，再冲掉，就完事了。待他关掉水龙头，夏裴立即用毛巾裹住他的脑袋，给他擦头发。

安野顺从地微微低头，任由夏裴动作。

“好了。”夏裴取下毛巾，顺手揉了揉了他的头，“帅。”

回到客厅，颜妍已经准备好了工具。

“来吧。”颜妍手里拿着围布，“坐这儿。”

安野走过去坐下，面前是一面穿衣镜。颜妍站在他身后，利落地为他系好围布。

推剪声嗡嗡响起，颜妍先是用电动推修了修安野的两鬓。随后换上剪刀，用手指夹起一簇头发开始剪。

她时而用手托着安野的下颌调整角度，时而后退两步端详，时而凑近修整细节。左手持梳子挑起顶发，右手剪刀斜着修剪，发梢顿时有了层次感。

安野全程都很安静。

“很快就好。”颜妍说，“稍微修一下就完事了。”

“看出来了。”夏裴歪着头，欣赏着镜中安野逐渐成型的发型，“剪得好好看。”

“待会也给你修修。”颜妍说，“你头发也长了，都快遮眼睛了，给你修短一些。”

“好啊。”夏裴卷起额前的发梢笑，“不过我这需要花的时间会比较长吧。”

“慢慢剪呗。”颜妍看了夏裴一眼，“又不急。”

“好。”夏裴应道。

准备给安野吹头发的时候，颜妍对夏裴说，“可以去洗头了。”

夏裴还没来得及回话，安野先开口了。

“等会。”他说，“我来洗。”

“这么黏糊呢。”颜妍说，“分开洗个头都不行？”

“我想给他洗。”安野说。

“行——”颜妍拖长音调，“你洗。”

夏裴站在一旁，没说话，就在那笑着。

安野头发吹得很快，颜妍取下安野身上的围布，抖落掉碎发。

“去吧。”颜妍扬了扬下巴，带着笑说道，“洗头去。”

安野拉着夏裴往卫生间走。

夏裴一直在笑。

“我可以自己洗的。”夏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不用你洗。”

安野拧开水龙头试水温，“我想给你洗。”

夏裴看着安野不说话。

安野也看着他。

两人在水汽中安静地对视着。

终于是夏裴笑出了声，“好，你帮我洗。”

“好。”安野应着。

安野洗得很小心认真，手指穿过夏裴柔软的发丝，动作轻柔。温水顺着他的指缝流淌，泡沫在发间蓬松地膨胀，像雪一样。

洗完，安野用毛巾包裹夏裴的脑袋，认真地给他擦头发。

洗完头回到客厅，夏裴坐在椅子上，颜妍为他系上围布。

安野就站在一边看着，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颜妍拨弄了几下夏裴的头发，“你的头发比安野的软多了。”

夏裴闻言笑了笑，“发质不一样嘛。”

颜妍拿起剪刀，手指灵活地挑起发丝，刀刃开合间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干脆利落。她时而用梳子挑起发片对着光检查，时而用指腹轻捻发梢测试长度，动作娴熟。

安野在旁边看着，终于是忍不住靠近，伸手拂去夏裴后颈残留的碎发。

吹风机嗡嗡作响，温热的气流在夏裴的发间流淌。

夏裴的发丝细软，偏棕褐色的头发在光线下泛着柔润的光泽。再加上夏裴本身就白，头发更是衬托气质。

作为美术生，颜妍对人体结构很熟。她关掉吹风机，双手摸着夏裴的头型，指尖沿着夏裴的头骨轮廓游走。圆润的后脑勺，饱满的额结节，恰到好处的颞线……

颜妍几乎能在脑海中勾勒出夏裴完整的头骨素描图。

“很完美的一颗脑袋。”颜妍摸着夏裴的脸说道。

夏裴被摸得缩了缩脖子，笑着说，“怎么还夸起我的脑袋了？”

“颅顶饱满，枕骨圆润，颞部线条流畅……”颜妍语气里满是赞叹。

夏裴被逗得笑出声。

安野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他手大，夏裴头小，宽大的手掌直接罩住了夏裴的头顶。

“怎么样？”颜妍挑眉看他，“摸出什么来了？”

“头小，很圆。”安野抓了两下，“头发很软。”

夏裴仰起脸，对上安野的目光，那双眼睛看起来依旧平静。他张开嘴，刚想要说些什么，安野突然一巴掌盖住了他的脸。

“嗯？！”

“脸也很小。”安野说。

颜妍在一旁看着，笑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