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呆 第10章 第 10 章

夜幕下的公园灯火璀璨，摩天轮在夜色中缓缓转动，周身流转着光晕。假期的氛围让这十分热闹，人群熙熙攘攘，三三两两漫步在林荫道上，不时有自行车轻快地穿梭而过。

湖面广阔，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将天际与灯火尽数收纳。蜿蜒的栈桥点缀着变幻的彩灯，光影在湖面上摇曳，像是另一个梦幻的世界在水下徐徐展开。

夏裴和安野并肩走在栈桥上，感受着周遭的热闹。

“人好多啊，好热闹。”夏裴看着前面在直播唱歌的中年大叔，“还有人在直播唱歌呢。”

“确实。”安野语气平静。

“妍姐呢？”夏裴转头看着他，“这几天都没见到她。”

“去北京了。”

“北京？旅游吗？”

“打听你。”

夏裴愣住，停下，僵在那里，不说话了。

安野往前走了两步，见夏裴没跟上，转过身看着他。

夏裴站在那里。

灯光点点，夜风吹过，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安野走向前，“怎么了？”

夏裴回过神，低垂着眉眼，“没，没事。”

“有一个男人，跟着你。”安野说，“妍姐发现了。”

“那是……”夏裴抬起头，“铭哥找来保护我的。”

“嗯。”安野点点头，“妍姐，去见他了，问你的情况。”

“其实……”夏裴低声说，“可以直接问我的。”

“妍姐，应该是不想，给你压力。”安野说。

夏裴点点头，又低下头，“嗯。”

灯光从侧面洒落，映照在夏裴的脸上。他的长睫毛在光影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神情被镀上一层光晕，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像一幅静谧的画，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却又怕打扰。

安野安静地看着他。

“去坐，摩天轮。”安野说，“还得排队。”

夏裴抬眼，“好啊，走吧。”

两人随着人流慢慢走向摩天轮，买票的队伍很长。

夏裴抬头望着眼前的摩天轮，近看才发现它原来这么大，钢铁骨架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宏伟。摩天轮周围是一片热闹的儿童游乐区，设施五彩斑斓。欢快的音乐，小孩们的笑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

“这个公园刚建好不久吧？”夏裴问，“设施看起来都很新。”

“嗯。”安野应道，“去年，刚建好。”

“那我是刚好赶上了。”夏裴说。

“算是。”安野说。

终于轮到他们，检票后走进摩天轮的车厢，门关上，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

摩天轮缓缓转动，带着无声的节奏，将车厢送入高空。景色变得渺小，灯光星星点点地散落在地面。

“好安静。”夏裴站在透明的玻璃窗前，“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们了。”

安野坐在椅子上，看着站着的夏裴，应了一声，“嗯。”

夏裴站了一会，然后转身，坐在安野的身旁。

“安野，问你一个问题。”夏裴突然说。

“你说。”

“你对我的印象……”夏裴问，“怎么样？”

安野想了想。

“很乖。”

“啊？”夏裴睁大眼睛看着他，“很乖？”

“嗯。”安野说，“当时以为，你是小孩，没想到，跟我一样大。”

“不是。”夏裴反应过来，笑着说，“我是说现在的我，印象怎么样？”

安野看了一会夏裴笑弯的眉眼。

“很漂亮。”安野说。

空气好像忽然安静了。

夏裴愣住，好一会没说话。

“漂亮一般是形容女孩子的吧。”

安野摇了摇头。

“漂亮，可以形容，任何，美好的事物。”

夏裴没再说话了。

摩天轮升到最高处，灯光与星光交织，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片璀璨的宁静。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许愿，愿望可以实现。”安野说。

“是吗？还有这说法呢？”夏裴抬起手，双手轻轻合十，闭上眼睛，“那我得赶紧许一个愿。”

许完愿睁开眼，夏裴转头去看安野，却发现对方正在看他。

“你……”夏裴喉咙滚动了下，“许愿了吗？”

“嗯，许过了。”

从摩天轮下来，两人沿着小路往公园出口走去。离门口越近，周围的音乐声就越发嘈杂。

广场上，一群群大妈们正跳着广场舞，这边一波，那边一波，各自占据着一片空地。每个队伍都有自己的音响，音乐声震耳欲聋，节奏强烈的舞曲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热闹的声浪。

“音乐声也太大了吧。”夏裴笑着说，“要不要去跟着跳一会？”

安野想了想，“我不会。”

“这还讲究会不会啊。”夏裴拉着安野走到人最多的一个队伍后面，“学着她们跳就行。”

夏裴跟着音乐摆动起来，他看向站着不动的安野，笑着说“就这样啊，四肢动起来就行。”

他很快能跟上节奏，乐在其中地随着音乐舞动。跳了一会，夏裴转头看向安野，接着他直接笑弯了腰。

安野看起来四肢有些不协调，动作怎么看怎么奇怪，憨憨的，像刚学会走路的小企鹅。换了动作，他还得愣一下，想一会，再笨拙地跟上。

夏裴忍不住掏出手机，一边拍着视频一边笑个不停。

安野却一脸认真，丝毫不马虎，可越是认真，越是努力，就越显得他更憨。

夏裴舞也不跳了，就在一旁看着他。

随着人流走进夜市，两人瞬间被绚烂的灯光和鼎沸的人声淹没。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人群熙熙攘攘，笑声、叫卖声、锅铲碰撞声交织。烟火气扑面而来，整个夜晚像是都染上了热闹的色彩。

小孩子举着可爱的气球，兴奋地跑来跑去。夏裴也像个小孩一样兴奋，每看到一个诱人的小吃摊就忍不住凑过去。

“我还没逛过这样的夜市呢。”夏裴说，“我妈不让我吃，她说不卫生。”

“确实不干净。”安野说，“你没吃过，最好不要吃。”

“来都来了。”夏裴看着铁板上滋滋作响的鱿鱼，“吃鱿鱼吗？”

“你想吃，就买。”安野说，“吃不完的，给我。”

“哪能让你吃我剩下的啊。”

“可以。”

于是，夏裴尝完一个，又迫不及待地买下一个。每样就吃几口，剩下的便自然而然地递给安野。

安野接过他手里的食物，像个“专属垃圾桶”一样，毫不嫌弃地吃个干净。

“都吃完啦？”夏裴看着安野，象征性地问，“会不会吃撑啊？”

“不会。”

夏裴笑着递给他一串烤年糕，“那这个也交给你了。”

“好。”

最后，夏裴吃饱了。

“我吃饱了，你吃饱了吗？”夏裴问。

“差不多。”安野吃着最后一个糖炒栗子说。

“这都还是差不多啊。”夏裴说，“那还要不要再买点什么？”

“不用。”

逛完夜市，夏裴心满意足地和安野一起走在回去的路上。远离喧闹，夜晚的街道显得宁静，他们边走边聊着。

“去我那吗？”安野问。

“想去你那。”夏裴想了想，“不过明天要上课了，得早起啊。”

“早上，我送你。”

“你送我？”

“嗯。”

“不会麻烦吗？”

“不会。”安野说道，“你几点起？”

“六点。”

“可以，不会迟到。”

“那我就……去你那啦？”

“好。”

“不过我得先去我那一趟。”夏裴说，“今天得洗澡，我得回去拿个……换洗衣物来换。”

“好。”

回到天台，安野让夏裴先去洗澡。

“洗完，衣服放到，洗衣机上，我明天洗。”安野说。

“其实我可以……”夏裴顿了顿，“自己洗的。”

“不用。”安野说，“我洗就行。”

收拾完，两个人坐在桌前一起刷题。刷题写到一半，夏裴突然感觉肚子有些不对劲。

然后，他拉肚子了。

安野端着一杯温热的淡盐水，递给夏裴，“喝点淡盐水，会舒服些。”

夏裴接过杯子，水温刚好，杯口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以后，别吃夜市了。”安野说。

“嗯……”夏裴小口地喝着水，“你没什么感觉吗？”

“没有。”

“哦……”

“今晚早点睡。”

“好……”

第二天早上，闹钟六点钟准时响起，夏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床走出房间，刚好看见安野从卫生间里出来。

“有没有，不舒服？”安野问。

夏裴摇了摇头。洗漱完出来，安野正在厨房里忙活。

锅里蒸着一笼包子，他用保温盒装了四个包子一个鸡蛋。

“这是给我的吗？”夏裴问。

“嗯。”

“有点多了。”夏裴笑着说。

“课间会饿。”安野说，“保温的，不会凉。”

接着他又用保鲜膜包了一个苹果，放进袋子里，和保温盒装在一起。

安野送夏裴去学校，早上骑电动车，风冷飕飕的。

但安野拿了一条围巾，把夏裴裹成了粽子。夏裴任由安野把围巾在自己脑袋上缠了好几个圈，一层又一层，连耳朵带下巴都被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到了学校，安野让夏裴等一下，然后快步走进旁边的小超市。

没一会，安野手里拿着一瓶电解质水走了出来，递给夏裴，“电解质水，再喝点温水。”

夏裴接过，点点头，“好。”

“中午我来接你。”安野说，“今天饮食，清淡点。”

夏裴看着安野。

“怎么了？”安野问。

“中午也来接我？”

“嗯。”

“太麻烦了吧。”夏裴说，“我吃食堂就可以的。”

“食堂没营养。”安野说，“我来接你。”

夏裴又看了安野一会。

安野也看着他。

“好。”夏裴笑着回答。

安野转身准备离开，夏裴叫住他。

“围巾。”夏裴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拿回去。”

“可以围着。”

“教室不会冷。”

“好。”

安野凑过来解围巾，一圈圈松开。

发丝被围巾撩得乱翘，安野抬手替他整理好头发。

夏裴一直站着没动，任由安野的手指在发间穿梭。

最后安野轻轻拂了拂夏裴的发梢，然后转身离开。

夏裴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渐渐消失。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和电解质水，感觉早上的寒风都不那么冷了。

愣了好一会，他才转身走进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