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雁的小茉莉 第9章 第9章 小巷走访

高雁声作为记者，对社会突发事件特别敏感。早上他在浏览网页新闻时，无意间看到姜薰暗巷事件的视频。

这一整天，他坐立难安。想要发信息关心问候姜薰，又怕打扰到她让她心烦，编辑了好几次信息又都删掉了。

最后，他决定来姜薰家小区门口等她。只有和她见面聊一聊，他才能放心。

“姜薰！”

正要进小区的姜薰被一个声音叫住，转头一看竟然是高雁声。

姜薰很是意外，“高雁声？你怎么在这？”

“我看了新闻，过来看看你。”高雁声看着姜薰额头的纱布和手臂的石膏，“你受伤了？”他的表情明显紧张在意，语气充满关切。

姜薰眼神疲倦，脸上没有笑容，淡淡说道：“我没有故意打人。”

她话音刚落，高雁声就说道：“嗯。我知道。”他的语气非常笃定。

姜薰眸光微动，“你怎么知道？”

高雁声淡淡笑了一下，“我相信你绝对不是欺凌弱小的人。”他看着姜薰，眼神温柔坚定，像是对她充满信任，“如果你愿意的话，能和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姜薰被高雁声的话打动，两人坐在小区附近的亭子里，她对他详细讲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此刻她虽然愁苦，但是却愿意倾诉，因为她很想要有人能够认同她、相信她。

“就是这样了。那个小巷没有监控，网上流传的视频，又没拍到那个瘦男人的脸，找不到人。”

姜薰有些消极悲观，“这个嫌疑我是洗不清了，就算有病例和谭云霁作证，也证明不了我不是在欺负那个所谓的‘重病流浪少年’。”

高雁声听完，微微皱起眉头，“你真是受苦了。”

他眼中闪过一抹隐隐的疼惜，安慰道：“不过你也不要太焦虑。单凭那段视频和一些捕风捉影的评论，你们学校应该不会处分你的。”

“别去在意网上那些舆论。就算真的没办法证明你是正当防卫，人们也很快就会淡忘这件事。你现在放宽心，好好休息，把伤养好才是最要紧的。”

姜薰轻轻问道：“真的吗？”她的表情仍然郁闷，还有一丝楚楚可怜。

高雁声：“当然了！别忘了我可是记者，对新闻舆论很熟的，这种事情过几天就没人会记得了。”他的语气轻松，想让她能舒怀一点。

他露出一个极其柔和的淡淡微笑，对她说：“相信我。”

姜薰轻轻点了点头。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高雁声说完，从亭子跑开了。

十分钟之后，他急匆匆地跑回来，双手提着从附近超市买来的大包小包的各种水果、坚果和牛奶。

他提着重物跑的太急，头发被风吹的微微凌乱。温柔真诚地看着姜薰说：“这些你拿回家吃，注意补充营养，要快点好起来。”

姜薰本要推脱，高雁声却一再坚持，帮她拎着一直送到小区门口。然后，目送她艰难地单手提着那些东西走进小区……

其实，他很想送她到楼下，甚至直接送她回家。但是目前，他与她尚未熟识。高雁声有些刻意地保持着分寸，因为他不希望因为自己，让姜薰有哪怕一丁点的紧张和不适。

第二天。

高雁声昨晚思虑到深夜，今天早早起床，到报社报请领导同意后，便来到星河清吧后面的那条巷子，想看看能否发现些什么。

星河清吧位于宁星街的街口，从星河清吧出门，街口北转走一条僻静小路，前行两百余米，在第二个小路口处向东转，便进入这条巷子。

这条小巷宽两米左右，长约四百米，从位置来看位于星河清吧的正后方，但中间隔着另一条街。

巷子位于一片老房子中间，两旁年久失修的老建筑开裂斑驳的墙皮显得有些破旧，其中一些老楼已经人去楼空，空置着。这个小巷狭窄幽深，人影稀少。

说起来也奇怪，这个宁静萧条的小巷和灯红酒绿的宁星街仅一街之隔，差别竟如此之大。

高雁声在小巷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遍，仔细探查，确实没有发现路旁有监控摄像头。

在巷子里走了半个多小时，他只碰见了两个路过的路人，都不是两旁老房子的住户。可见这里平日人迹罕至。

他开始走访附近的居民。

敲响第一家房门。一个步履蹒跚、白发苍苍的老爷爷打开了门。

老爷爷：“找谁啊？”老爷爷音色苍老但音量很大。

高雁声：“您好，大爷，我是矜安都市报的记者……”

老爷爷：“什么？你说你今天最是不好惹？”老爷爷大声问道。很明显，老爷爷年龄大了，有些耳背。

高雁声提高音量：“我是说，我是记者！”

老爷爷：“哦，记者啊！啥事儿啊？”

高雁声：“大爷，我想问一下，9月19日晚上十点左右，巷子里有人打架您看到了吗？”

老爷爷：“哪天晚上九点有人画画啊？”

“……”

高雁声艰难地问完第一家，没有收获。

他敲响第二家房门，无人应门。

敲响第三家房门，一个表情严肃、身形瘦弱的大爷打开了门。

大爷：“找谁啊？”

高雁声：“大爷，您好。我是矜安都市报的记者。想问您一下，9月19日晚上九点左右，有人在巷子打架您看到了吗？”

大爷：“矜安都市报，记者？你是骗子吧？”大爷眼神警惕，语气疑神疑鬼。

高雁声连忙拿出证件，“这是我的工作证和记者证，大爷您请看。”

没等高雁声递过去，大爷就重重关上了门。隔着门传来大爷的声音：“我不认字。我啥也不知道，你赶紧走吧！”

他敲响第四家房门。一个穿着靴子，系着围裙的大妈打开门。

大妈：“小伙子，你怎么才来啊？快进屋修理吧！”

高雁声往里一看，地上一地的水，看来是水管坏了，自己被误认成上门的维修工人了。

高雁声：“大妈，我是矜安都市报的记者，方便问您点事吗？”

大妈上下打量着高雁声，不耐烦地说：“什么记者啊，没看我正忙着呢吗！”说完就要关门。

高雁声拦住大妈即将关起的门，“您要是信得过的话，我帮您看看水管吧！修理我也懂一点。”

大妈将信将疑，说道：“进来吧。”

高雁声拿上工具一番操作，漏水的水管竟然真的被暂时止住了。

大妈态度缓和，感激地说道：“谢谢你啊小伙子！这水管今天早上6点钟就坏了，我叫的维修工人一直没来，你看这多亏你了！”

高雁声：“不客气大妈，家里就您一个人吗？”

大妈：“唉，可不是么，我老伴走得早，孩子都去外地工作了。咱这片现在剩这些老人都这样。你刚才是想问啥来着？”

高雁声：“大妈，我是矜安都市报的记者。想问您一下，9月19日晚上九点左右，巷子里有人打架您看到了吗？”

大妈：“哎呦，9月19号，晚上十点啊，那时候我已经睡觉了。我们老年人睡得早。”

高雁声没问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寒暄两句便转身离开。

刚走出门却被大妈叫住，“哎小伙子，你可以去西边巷口马路对过那家小超市打听打听，那家每天晚上11点关门，牌子很小，你过去仔细看能找到那个小屋。”

“好的，谢谢您！”高雁声道谢过后，朝胡同西口走去。

走着走着他才意识到，他因为刚才修水管溅了一身的水，衣服裤子上全是花花点点未干的水印，还蹭上了很多泥渍。而且大妈家一地的水，他的鞋子现在已经湿透。

这样狼狈走在路上，实在太不像话。他只得先开车回家换衣服。

高雁声作为社会新闻类记者，采写社会上的各种突发新闻、热点事件，接触形形色色的人，探访稀奇古怪的事。

他头脑灵活，学习能力极强，曾有过多次暗访的经历，卧底时做过夜店男模、培训机构老师、水电维修工……无意间竟掌握了很多技能。

他既沉稳又机变、既踏实又有魄力，无论遇到什么样的突发情况，他都能处变不惊，沉着对待，应变自如。

高雁声再次返回小巷，已经下午两点多。

他按照之前大妈的提示，来找西侧巷口对过的小超市。

确如大妈所说，这家超市的招牌很小很隐蔽，一小块简易木牌随意挂在窗边，上面用黑色笔手写了三个字“小卖部”。

若不是提前听说，仔细寻找，一般人路过都不会发现这里有一家小超市。

高雁声走进小超市，店内很小，货品却很齐全，摆放的紧密整齐，烟酒糖茶、方便食品、生活用品一应俱全，而且店里打扫得很干净。

听到高雁声进门，一个样貌40岁左右的男人从里间小门走出来。男人步态异常，一条腿弯曲内八虚虚撑着重心、另一条腿用脚尖点地拖着走。

他走到货架旁边，身子倚靠货架站着，对高雁声招呼道：“您好，买、买点什么？”他的发音很不清楚，但能感觉到很努力在说。

显然，小超市老板是一位残疾人。

高雁声拿出证件，双手递给老板看过，说明了来意。

老板倒是位热心肠，仔细回想着，“你还、还真别说，19号，是前天晚上……那天、我打烊之前，还、还真看到一伙人往巷子里去、去了……”

高雁声眼前一亮，“请问您看到他们打架的过程了吗？”

老板：“打、打架，的过程，我倒是没看到……”

“我老公说话吃力，我来说吧！”老板话音未落，一个响亮干脆的女人声音从里间传出，“你是想问19号晚上，巷子里有人打架那事对吧？”

高雁声顺着声音朝里间望去，看见一个女人躺在里间的一张小床上，像是瘫痪，面有病态，却无愁容。女人看起来和老板年龄相仿，衣着朴素但很干净。

“是的。”高雁声将目光移开，在外间继续问道：“请问您知道些什么？”

老板娘：“那天关店之前，大概十点钟左右，我和我老公确实看见一伙人进了小巷。因为巷子里住的基本都是老人，平时晚上十点基本没人在外面活动，所以我印象挺深的。”

老板娘拿起床边的杯子喝了一口水，“当时有一男一女两个年轻小孩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五六个男的。我们从窗户看到他们往里走了挺远，后面就看不清了。”

高雁声点了点头，低眉在思考。

“哎，不过！”老板娘继续说道：“你可以看看我们店门口的监控，不知道拍没拍到什么。”

高雁声终于找到希望，“你们店有监控能照到小巷里面吗！？”

“我们小卖部上个月刚安了监控，门口那个位置对着巷子西口。不过我们家监控晚上只能照大概三十米远。”老板娘对老板说道：“老公，你调出来前天晚上的监控给他看看。”

老板调出监控，调到19日晚十点。10点04分监控里可以清晰地看到，6个男人紧跟着姜薰和谭云霁进了巷子西口，期间有推搡行为和拦截的动作，似乎是在要挟逼迫。

只可惜监控的摄程不够，只能拍到几人进去，之后胡同更深处的画面却无法看清了。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在10点09分有一个穿着环卫工作服的男人也进了巷子西口，并且监控拍到此人在10点22分走出西口，出来时盯着手机屏幕，似乎在认真看什么。

而那6个男人，则在10点35分从巷子西口出来，监控中拍到其中的几个人出来时浑身脏污。

根据时间线，高雁声猜测，这个环卫工人师傅或许目击了冲突的部分过程。

“老板，这位环卫大爷您认识吗？”高雁声问道。

老板想了想说：“这、这个人看着倒是面生，感觉不像这片人，可能是别、别处的。”

“这片儿环卫师傅好像凌晨三四点钟上班，那会儿路上工人多。你要想打听那个人，等明天凌晨来这边问问看，他们相互之间可能认识。”里间的老板娘说道。

找到线索，高雁声心中很高兴。

离开小超市之前，他购买了很多店里的商品，几乎塞满了车子的后备箱。虽然如果提供的新闻线索被采纳，报社也会对线索提供人给予奖励。但是高雁声仍然希望能够另外做点什么。

他没有去打探小店老板和老板娘两人的**，但是他已然感受到这两个伤残的身躯、孤独的灵魂在相互扶持。他们在那间小卖部里，努力生活，热爱生活。

高雁声拷贝到那段监控视频，接下来的任务则是寻找视频中那位环卫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