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雁的小茉莉 第53章 第53章 冲动

高雁声和姜薰将龙辰良和柳芳送回家，两人再从龙辰良家出来，已经快到夜里十一点钟。

路灯光线柔和，早春的夜晚寒凉而宁静。高雁声的车停在附近，他们一起向停车的位置走着。

柳芳获救，姜薰的心情很轻松。她对高雁声说：“雁声，还好你今天开的不是那辆跑车，不然临时去救人都坐不下。”

高雁声却闷闷不乐，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姜薰笑着问道：“雁声，我的手镯呢？”她早预料到去救柳芳可能会有打斗，黄金质软，她又极爱惜那只鸿雁茉莉镯，为避免磕碰，所以提前将手镯摘下交给高雁声保管。

高雁声淡淡道：“在车里。”

“哦。”姜薰似在玩笑，“你有帮我保护好它吧？”

“我想保护的是你！”高雁声的语气有些生硬，夹杂着明显的不悦，还有几分无奈。

他停顿两秒，低声嘟囔道：“小傻瓜。”

姜薰察觉到高雁声的不悦，但她不明所以，小声试探问道：“你不高兴了吗？”

高雁声没有回答，大步走在前面。他个子高、腿又长，只顾着生气，不自觉地走得很快。

姜薰跟在后面，几乎要小跑起来追赶高雁声的脚步。

“哎呦！我扭到脚了！”高雁声身后传来姜薰的声音。

他闻声立即停下强行的脚步，转身快步走到她面前，眼中的关心冲淡不悦，“很疼吧？我看看。”

他正要蹲下去看姜薰的脚踝，却被她抱住，“不许你不理我～”她皱着眉头、嘟着小嘴，忽闪着亮晶晶的杏核眼看着他，眼神中尽是无辜，委屈巴巴地在对他撒娇。

高雁声板着脸，“这次我是真的生气了，你别想撒个娇就了事。”

他移开目光，故意不与姜薰对视。因为看她的眼睛再多一秒，他恐怕就会完全没了脾气，甚至忍不住想要亲她抱她。

“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撒娇了事’。”姜薰的表情认真了些，“那你说，你为什么生气呀？”

高雁声思考该从何说起，一时间没有开口。

姜薰：“今天晚上，你看到我‘打打杀杀’的，觉得我野蛮又粗鲁，不淑女了，所以你不喜欢吗？”

“我也不愿意打架的，今天是赶上了，没有办法才动手的。而且我对你，还是很温柔的吧？”

她像是在反思自己做错了事，又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讨好，尽力想要哄他。

高雁声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你这样想，让我更难过。我喜欢你、爱你，爱的是你的全部。你这么勇敢机智，我欣赏你还来不及，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姜薰微微笑了一下，继续问道：“那是不是因为，我让你卷进了危险的事情中，所以你才不开心的？”

“你也知道有危险啊？今晚你让我抛下你先走，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你还从窗户跳出来，万一摔伤了怎么办？”高雁声的生气和后怕情绪交杂在一起，语气变得有些重。

姜薰倒是不以为意，“这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么，那个陶峙我有把握对付得了，才让你们先走的。而且，那个房间是一楼哇，窗台很矮的……”她的声音软软的，尚不理解高雁声气从何来。

高雁声注视着姜薰的眼眸，认真地问道：“小薰，我在你心里很柔弱吗？”

姜薰忍俊不禁，抱着高雁声笑着说道：“你比我高这么多、大只这么多，你还经常健身，‘柔软’这个词和你哪里有一点关系呀！”

高雁声：“那为什么今天晚上，一开始你要让我留在车里等？救人的时候，你要冲在我前面？你觉得我这个男人，需要你一个小姑娘来保护吗？”

他义正辞严地在质问她，或者说，在责备她。

听完高雁声一连串的问题，姜薰仍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温温柔柔地说道：“我让你在车里等着，是因为我真的不想让你卷进来。我知道你很有正义感，但是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我去帮忙，是因为我和龙辰良算是朋友。”

“当时无法判断废弃工厂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形，有可能真的有危险，我绝对不能让你受伤。”

姜薰回忆当时的情景，“我冲上去的时候，没有想谁前谁后的问题，当时只想快点帮忙救出嫂子，一起离开那里。”

她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个俏皮可爱的笑容，“再说了，谁规定男人一定要保护女孩子，就算我保护你，你就丢人了吗？高雁声，你这么大男子主义哦？”她的语气有一丝调侃的意味。

高雁声脸上并无笑意，“我不是大男子主义，我只是希望你能够依赖我多一点。”

他清楚姜薰的做法是出于好心，但她的独自承担，仍然让他觉得疏远。在他看来，她仿佛将他推开，不与他亲近。

他无奈而坦然，说出心里的难过：“你什么事情都靠自己，总是习惯性拒绝我的帮助。我们在一起一年多了，有时我觉得，你和我其实一点都不亲近。”

姜薰一怔，先是惊讶高雁声竟然这么说，随后她的神色暗淡下来，缓缓开口道：“你说得对，我习惯了。我习惯了靠我自己。我们才在一起一年多，我认识你还不到两年，你怎么不早一点出现？！”

她的情绪渐渐有些激动，莫名红了眼眶，“我爸爸妈妈过世的时候你怎么不在，我大哥入狱的时候你怎么不在，我一个人孤单无助的那两年你怎么不在啊？”

她靠在他怀中无声哭泣起来，泪水滴滴落下，“高雁声，你怎么不早一点出现？现在还生气我不够依赖你，责怪我不和你亲近……”

高雁声终于懂得了姜薰孤独成就的独立，更加心疼她逆境造就的坚强，他心中为方才的无理争吵泛起深深的自责。看着她落泪，他无比心碎。

他抱着她温柔地哄道：“对不起宝贝，是我错怪你了，我不该说那样的话的。不哭了好不好？”

她推开他，擦了擦眼泪，说了句：“送我回家。”她的表情，恼怒混杂着委屈，无辜的眼神透着倔强的不满。

现在换成姜薰生气了，高雁声有些不知所措，说道：“你扭到脚了，我背你去车那吧？”他的语调温柔到有点卑微。

姜薰气呼呼地答道：“用不着，我自己能走。”便径自朝车的方向走去。

她当然能走，刚才的扭脚，是她装的。

两人上车之后，气氛尴尬又冷淡。姜薰侧着脸看向车窗外，高雁声几次搭话，她都没有理会。等红灯时，他想要拉一下她的手，也被她甩开。

距离姜薰家还有一公里，沉默了一路的她终于开口：“前面停下车，我要去趟药房。”

“要买跌打损伤的药吗？我去给你买吧？”高雁声说道。

姜薰冷冷道：“我自己去买。”

她的态度很是执拗，他只好在路边停下了车。几分钟后，姜薰回到车上，在药房买来的东西被她藏在口袋。

向往常一样，高雁声在姜薰家小区附近停好车，又陪着姜薰走到她家楼下。只不过今晚，她的双手插在口袋，他没能牵她的手。

高雁声仍有些理亏的样子，柔声说道：“小薰，你上去吧，早点休息哦。”

“你跟我一起上去。”姜薰的表情依然冷淡，语气非常坚决。

他和她一起上楼，进门之后，姜薰委屈又生气地盯着高雁声看了好几秒，突然扑进他的怀里，轻声说道：“我先去洗澡，今晚我们……变更亲近。”

“啊？”高雁声满脸震惊疑惑，他幻想到那一种可能，却又觉得难以置信。

姜薰仰起头，与高雁声对视一眼，她的脸颊红透，从口袋里掏出她在药房买来的东西放在高雁声手中。

高雁声看清楚他手里的小盒子是什么东西时，也一瞬间红了脸。他惊讶于她的勇敢和大胆，也深知这是她的一时冲动。

他似笑非笑，眼神半是宠溺半是疼爱，注视着她的眼眸说道：“宝贝，不可以。”他轻轻吻了一下姜薰的额头，将她拥在怀中，温柔地说：“这种事情，要你情我愿才行。”

“你不愿意吗？”姜薰呆呆问道。

“我一百、一千个愿意。” 高雁声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为什么不？”她看向他，眼神中有柔情，还有少女的萌动和娇羞。

高雁声稍稍低下头，他的脸颊贴了贴姜薰滚烫的脸蛋，轻声笑着说：“宝贝，因为今天晚上，我们两个的头脑都不太清醒。”

他深邃清澈的桃花眼真挚而深情地看着她，“宝贝，我们有长长久久的未来，所以我愿意等，等到你真心愿意，而不是一时冲动。”

姜薰思索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她双臂环着高雁声的腰，紧紧贴在他的怀里，情真意切地说道：“雁声哥哥，我早就把你当成亲近的人了。我爱你，你知道吗？”

“知道，我当然知道。”高雁声坚定回应：“我也爱你，宝贝。”

姜薰柔柔软软地说：“那你不许再像今天这样生我的气，不可以再惹我哭了。”

高雁声温柔又歉疚，哄着姜薰说：“好。对不起，宝贝。”

她不开心的小情绪很快消散得无影无踪，露出清甜微笑，“没关系。”

“你的脚还疼吗？”

“哦，不疼、不疼了。”姜薰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那个，我没扭到脚，我那会儿是装的。”她的眼神闪烁着，脸上有种事情败露的小小尴尬，又有种主动摊牌的轻松潇洒，样子可爱极了。

他看着她，先是惊讶又无可奈何，紧接着转变成不加掩饰的宠爱和极为热烈的喜欢，和她一起笑起来。

他们亲昵相拥了许久才分别。

高雁声离开的时候，带走了姜薰从药房买来的那盒东西。

这天晚上，姜薰辗转难眠。她思来想去，得出一个令她自己惊讶却非常确定的结论：今晚她确实是一时冲动，但其实，她已经真心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