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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囧事 第101章 第一百章 寂寞空庭春欲晚

作者:卖糕喵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6-09-30 11:10:44 来源:文学城

乾隆元年,正月初一。

某丫头已经不知道打了第多少个哈欠了,皇帝换下来的貂皮端罩丢给她时,那重量差点把迷迷糊糊睁不开眼的某丫头压翻在地。好不容易为皇帝更完衣,看着尚衣监的人把衣裳一件一件归置好,她又拖着沉重的脚丫子站在黄花梨雕梅花大圆桌旁,看着尚膳监的太监们摆放水煮素馅饽饽,这会儿就听见自鸣钟报了三声响。

弘历拿起竹筷,摆了摆手让尚膳监的人全都退下去,只留下眼皮子直打架的丫头站在旁边。弘历夹了一个饽饽,晾凉了递到她嘴边儿,“替我试试,有没有让歹人下毒。”

不瞒全天下人,自从她跟着来到了养心殿做宫女,吃食就没断过。不管是果子房还是御膳房,只要她往门前一站,好吃好喝的就如流水一般往她手里送,和她刚进紫禁城饿倒在地的情形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摸摸圆咕隆咚的肚子,饽饽实在是下不去嘴,大脑开始产生抗拒,张嘴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嗝……实在是吃不下了,要不让李玉来试试呢?”

登基这么久了,要说哪一件事儿依旧让他头疼的,那必然是身边这个上摸不清天高,下摸不清地厚的丫头!不过常言道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故人不变也代表着同过去的自己没有彻底告别。想到这儿弘历也没什么可生气的,收回了伸出去的筷子,褶皱均匀的水饽饽泛着晶莹水亮,送进口中,什锦斋菜的馅料,各种食材自身的质感被混杂在一块。

水饽饽包罗万象似的,都由外边薄而韧的面皮儿兜裹住,又一同在一锅开水中翻滚,能不能扛得住煎熬让水饽饽顺利出锅,全凭擀皮和面的手艺。今儿个接受百官和宗亲们的朝拜,就是验证这第一锅的水饽饽究竟有没有是破肚也不肯安然出锅的……

一连吃了十几个,咀嚼的动作还不及停下,侧脸看了看她,“我要先去奉先殿祭拜祖先,晚些时候你跟着李英在乾清宫等我,要是你再敢偷偷躲懒,我就把你再发配到圆明园去养大鹅,听清楚了?”

“哦……”困倦无力使得她回答极不情愿的样子,顺便抓起搁在桌子边的手巾,给弘历递了过去。

弘历也没好脸色地拿过手巾擦了擦嘴,顺手又丢在桌子上。扬声唤了李玉来,接着一群太监伺候皇帝穿朝服,忙活了好半天才穿戴齐整。浩浩荡荡一群人随着乾隆大人奔着奉先殿而去,不时还有炮仗炸响的动静传回来,那一定是皇帝跨过某道宫门的信号。

某丫头多少是松了一口气,一边儿给自己揉腰捶背边往弘历刚睡过的床榻走去,然后一屁股坐在床边黄花梨木葫芦纹脚踏上,嘴里咕哝着:“是他说晚些时候的,睡一会儿应该也没关系罢……”不管有没有人解答她的疑问,脑袋一歪趴在皇帝的卧榻上就睡了过去。

梦里好像她回到了那条马路上,耳边甚至都能听到汽车鸣笛的声音。只是这次那辆昂贵到离谱的跑车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直直地撞向了她。一瞬间的失重感充满了身体感官,随后的落地却没有她想象中的疼痛,是一种易碎物品盒子上标注的那样,轻拿,轻放……

随后脑袋偏向一边,梦就在她脑子里断了篇儿。

后来她还是没有搞懂她为什么没有被发配到圆明园养大鹅,明明当时身为皇帝大人的他警告那么一本正经。也许是举办完乾隆元年的朝贺大典,受到了他身为乾隆皇帝后,看到了他最希望看到匍匐在他脚下的人,五体投地着,三跪九叩着,一遍接着一遍口呼万岁。

即便是同样的龙纹在服,即便是往日可受皇子请安礼在身,这次下跪的庄亲王允禄,没了任何辈分上的优越感,消瘦的身形仿佛要让宽大厚重的紫貂端罩压垮。

“刚刚朝贺十六叔已经给朕行过大礼,私下里十六叔就不要拘着了。”挥手让身边伺候的李玉和陈福两人将庄亲王扶起来,一并赐了座,“前儿朕让奴才去庄亲王府邸送药,回来告诉朕说庄亲王的病一准儿能好,误不了给朕元旦朝贺,朕虽然盼着如此,却也担心十六叔的身子骨儿,如今见着十六叔的面,看来底下的奴才没诓朕。”

坐下的允禄勉强支撑着身子,连连点头,手掌在膝头摩挲着,“多谢皇上记挂,这才病好得快些……只是……”

弘历捻过胸前垂下的朝珠,东珠触感尚有些冰凉,“十六叔有话直说,此间又没有外人。要是府邸里有什么用度短缺了,更要知会朕才好,不要让旁人觉得朕苛待了宗室们。”

允禄赶忙摆手,说着没有短缺,“是我身子不济事,皇上下旨让我去总理事务处办差……实在是……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

弘历用力捏紧了其中一颗东珠,硌得他手指肚泛白,眼睛不在珠子上,却落在庄亲王脸上,道:“朕记得十六叔过去对公事十分上心,隔三差五不是自己给先皇上折子奏事,就是让别人上折子奏事,如今到我这个嗣皇帝这儿了,十六叔倒是打起退堂鼓了?这可不是十六叔的行事作风。”

允禄感觉弘历有什么过去的旧账要同他翻一翻,费力站起来佝偻着背,李玉见状上前搀扶住站立不稳的庄亲王,允禄瞟了一眼李玉,不着痕迹地推开了李玉的手,“皇上误解了,只是想求皇上容臣些时日,让臣再休养一程,也好为皇上尽心竭力办差。”

还没等到弘历下一言的追击,庄亲王允禄就选择了退避,反而让弘历有些悻悻然,可能是没有得到身为上位者百分百压制的那种快感,只好就此跟着允禄的退避而收敛,“朕也不那种不体恤人的主儿,既然十六叔当着朕的面儿提了,那十六叔就先写了告假呈文,报由总理事务处备案。”

走得了路那就提得起笔,弘历亲自着手磨了墨,盯着让庄亲王写了告假呈文,当场蓝批给假三个月,又在期限后续了三个字——速调理。

整个元旦各种仪程从凌晨一直持续至晌午,庄亲王的请假条也被弘历揣到了晌午。待到去乾清宫更换吉服,吩咐李玉将庄亲王告假呈文送去总理事务处,嘱咐要交给果亲王保管,庄亲王的事至此也算告一段落。

见李英独自站在角落里等候,他就猜得到那个丫头不出意外地把他的话又当做了耳旁风。王大臣都不敢不到的场合,那丫头居然敢不到,真该给她一点有效的教训!

忍着气性往养心殿赶,乘坐的步辇摇摇晃晃也没散去他丁点儿怒气。下了步辇,叫散了所有奴才,一人穿梭在前殿暖阁,也不出声喊她,就怕她提前闻风而逃。过了穿堂,后殿寝宫凌晨用过的残羹剩饭一点没有安排人收拾过,明目张胆摆在桌上。

联想得到此时床榻上的被褥估摸着也是凌乱的,转头又往东稍间疾步走去,掀开门帘子,涌到嘴边的话生生又吞回去,来时紧凑的眉头慢慢舒展开。轻轻放下帘子走近了去,趴在他床榻边的人似乎是做了什么噩梦,眼睫上结出一滴眼泪,身子也紧绷着。

小心翼翼将她抱上床榻,捋开黏在她唇上的碎发,不忍移开自己的手指,指腹几乎是微乎其微的触碰,好似突破了不该突破的底线,让他猛地皱了下眉,快速收回了逾矩的手,移开面对着她的身子,把视线投到南窗之外去。

正午的阳光毫不客气地直射进来,外面再冷的天气也无法阻挡阳光带来进屋里的暖意。背后睡梦安然的人,翻了个身儿,一脚踢在了他的后腰上,力道不大,但属实大逆不道。

想跟她计较又觉得不是时候,索性放弃了,“早晚有一天,让你跪在这张床上跟我求饶!”

就这样,乾隆元年的正月初一,乾隆大人在某丫头不知情的情况下立下了第一个新年flag……

今年春天来得太过容易,不仅气候温度宜人,朝堂上也如春后新笋有了别样生机。先是释放了被圈禁在寿皇殿已久的允禵,对大臣也宽容许多,完全缓解了雍正朝的紧张压迫感。

再有五六天就是端午日,开释允禵的圣旨要赶在端午祭祖前宣发出去,这样也好在祖宗和宗室们跟前儿有所表示。

“皇上可是说了今日让人去寿皇殿宣旨?”果亲王允礼刚进总理事务处堂上,张口就问了张廷玉今天释放允禵的事儿。也顾不得张廷玉还在批复奏折,直接站到张廷玉跟前,“旨意都早早拟了,都誊抄好了,张大人您怎么还不给宣旨的人,让人去宣旨呢?”

张廷玉不急不缓放下手上的笔,侧身用手臂刚好挡住奏折的大半内容,伸出另一只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王爷别着急,旨意一早就被请走了,这会子估摸着已经在宣了……”

允礼倒是始料未及,赶忙问了是谁请走了圣旨。

张廷玉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果亲王难道猜不着,当初除了一心想要释放十四爷的人,还能有谁。”

允礼恍然,心里立刻有了数儿,拱手向张廷玉道别,疾步往外走。张廷玉又无奈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着:“果然是一家子亲兄弟,一个急脾气!”

紫禁城红墙外的人家都纷纷在门前摆放了艾草用来辟邪。允礼也是不客气,找了一家门前长得格外茂盛的,问人家讨要了去,留了几个雍正通宝驾马往景山赶。

待到了地方,值守告诉允礼諴亲王已经将十四爷接走了,宣旨使臣也已经回去复命去了。允礼又扑了个空,改道又去了允禵原先的府邸。

往日显贵的大将军王府邸今日门庭不止冷落,甚至可以用残败来形容。因为允禵虽然得到当今皇帝大赦,可始终还是作为朝廷罪臣开释的,所以也没有人敢大张旗鼓为允禵收拾府邸,刻意留下这样的落败感也是为了保护允禵。

好在春夏交替,府邸里树木新绿一片,花园里的花植凡是耐得住无人打理磋磨的,现在也是一派鲜艳姿色。允祕前一日就让人收拾出了一间厢房,正对着府里花园,特意采折了些园子里野生的白头翁,插在珐琅彩松竹纹花瓶里,花开呈紫色,意头好……

“没想到,当年那个汗阿玛的幺子,如今都长这么大了!你刚刚在寿皇殿给我请安,我都不敢认,个头比我这个哥哥还要高了……”允禵眼中透着欣慰,也夹杂着一丝感慨,尤其是见到紫竹花架上摆放的一束白头翁,不自觉蓄泪欲流。

“十四哥还记得我小时候的样子呢……那时十四哥率军远征,咱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难得十四哥还记得我。”允祕颔首一笑,微微勾起的唇角包含着弟弟在兄长面前的青涩。

“怎么会不记得你,你打小就随了你额涅和汗阿玛的好处,眉眼儿清俊得很。汗阿玛晚年常常去看望你,有时候底下的大臣找不到皇上了,去东五所一准儿的在那。”允禵说起往事也露出了笑容来,只不过是含泪而笑。

岁月在允禵的脸颊上造作出太多痕迹,青春意气也随着前尘往事不知被遗留在了哪段时光里,也许是圣祖皇帝崩逝那天,也许是被自己亲哥哥雍正大人圈禁那天,说不清,也道不明……

就如那束花架上摆放的花,明明身为绚丽华贵的紫色,却被唤名白头翁。

廊檐下栖息的燕子扑棱着翅膀飞出了窝,一阵小小的噪声,允祕和允禵一同往廊子里望去,垂花门外急匆匆来了一人,手上攥着束艾草,为着今日想跟着宣旨的宗人府和礼部使臣去寿皇殿,特意穿了庄重繁复的朝服,这会子跨过垂花门的台阶因为太过着急,被绊了个踉跄,口中念念有词:“我可算找着你们了!一大早我围着紫禁城兜了个整圈,也不提前知会我,就这么悄悄回来了?”

允祕迎了几步,双手扶住气喘不止的允礼,揶揄道:“我可不敢去派人知会,上次就因为咱们俩合谋的事被阿沙知晓了,都不让我上您果亲王家的门儿。”

允礼听了这话有些不高兴,直接把手上的艾草摔在桌子上,气急败坏的样子不像是故作姿态,“什么话!明明是你说要替我跟福晋说情,免得日后被别人抖落出来闹得我家宅不宁,我才把你伙着我干的那些事儿一五一十都说给了福晋听,你倒好,看见她拔了烟袋锅子要动手了,你跑了!”

允禵虽然搞不懂他们兄弟之前发生了什么,说什么也不能看着他们兄弟反目,劝慰了几句,“我一出来就听见你们俩斗嘴,要是有这闲工夫,你们俩就去弄些好酒好菜,来给你们十四哥我接风洗尘。”

允礼别别扭扭别过脸去,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还是开了口,“十四哥怕是忘了,如今是大行皇帝丧期,酒宴……还是算了……”

好不容易被两个弟弟吵嘴给逗好的心情,瞬间又覆灭。允禵沉默半晌,来回踱了几步,末了撩开袍子坐在堂中的挂灯椅上,表情也变得思绪重重。良久,允禵才在允祕和允礼的注视下开了口,“我的记性是越来越差了,都忘了他已经不在人世了。也罢,死了也好,省得他活着见了我的面儿,又气不打一处来!他瞧不上我,我还瞧不上他呢!怎的,还不是落我前头了?”

都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兄弟离心,就是水火不容。允禵打小就和他四哥胤禛不对付,幼年时拿脑袋撞四哥的肚子,再大些就故意不给四哥好脸色,伙着其他年纪小的兄弟孤立四哥,等成年了知道四哥不喜欢弓马,偏要把自己的弓马练到最拔尖儿,等到木兰秋狝在汗阿玛面前把四哥比下去,让四哥没脸……

前半生,胤禛在胤祯面前从没赢过,后半生,允禵再没机会和四哥继续比输赢。允禵对雍正大人的驾崩显得丝毫不在乎,挥挥手道:“他死了就能挡住咱们喝酒吃肉了?咱们又不是他儿子,守的哪门子节孝!”拍着允祕的手臂,笑了笑,“老十七怕惹事儿,他不敢,你去……你去什刹海摊子上弄点支子烤肉,再找人去致美斋炒上几个菜,四吃鱼,云片猴头,其他的你看着点。再要一坛子汾清,那酒纯正,味道清冽。”

允祕再没推诿,深知以他们亲兄弟两人水火难容的关系,说再多也没什么用,干脆痛快答应了。允礼拿舌尖儿舔舔嘴唇,把脸撇向一旁,也没说话。

接风洗尘的酒席摆得不快不慢,等了半个来时辰,前脚致美斋的炒菜端上桌,后脚允祕带着奴才们端着支子和生切厚实的牛羊肉回来,让奴才们把支子放在院子里,燃上木炭。允祕说支子烤肉就是吃个滋油烫嘴,就把支子一块租了回来。

允禵见着在摊子上的支子被羊尾油养得光亮,一时来了兴致,“在寿皇殿圈禁的时候老想这口儿,今儿个咱们就来个武吃,我来动手,给你俩尝尝我当年行军时学的手艺!”

支子旁让奴才设了张花梨木矮脚方桌,允禵坐在阶上,允祕坐在允禵对面,特意给允礼空出了右边的上座。允礼在屋里坐了老半天看着他们忙里忙外,现下席面预备好了,他还是不肯入席。

“老十七你坐在我的府邸里就得听我的,要是不过来吃,你就回你的果亲王府……”允禵拿筷子夹了块羊肉试着支子的温度,羊肉开始滋滋响,不多会就冒出肉香味,“别嫌我赶你走,你既怕惹祸上身,又何必在这儿徒担罪名呢?改天嗣皇帝问起来,你还能为口吃的与他辩白不成,那可忒冤了。”

“这么些年不见,您还是这个性子!手上不饶人,嘴上也不饶人。”允礼嘴上埋怨,身体却很诚实,站起身来扫扫衣襟走了出去,“我既然来了,就没什么忌讳的,不就是一口肉一口酒嘛?

“好!”允禵给允祕和允礼斟上酒,将酒杯举在身前,“我知道你们是想缓和我和他的兄弟关系,也是想极力用我来开善待宗室的口子,缓和他和宗室们的关系。但老话儿道覆水难收,谁叫我和他是一母同胞呢,脾气一样倔,他不肯拿我做筏子,也不肯向宗室们服软儿,就想着在汗阿玛棺椁跟前儿立的誓,他要在朝堂上独当一面。”

允礼听着允禵的话不自觉看向允祕,见允祕本来看着允禵的眼帘垂了下去,握住酒杯的手慢慢松开。刚才开席烤肉的热烈气氛,一瞬间肃沉下来。

允祕回想起最开始想顺着西藏事务的线,劝雍正大人释放允禵,奈何投石入水换得一片轻飘如叶的“知道了”的答复。从最初的军需房,到后来借着西北用兵,拿军机处彻底架空议政王大臣会议的实权,宗室王公逐渐失去了参与核心朝政的机会和权利。当初立下独当朝廷一面的誓,怎么不算是实现了呢?

“四哥这一路走来也实属不易,咱们兄弟都知晓他雷厉风行,不讲情面,如此才肃清了诸多贪腐。”允祕看着酒杯中的酒清澈见底,掩盖不住酒杯的丁点儿釉色,“真正想要社稷的人确实只有四哥,只不过他也掺杂了他的私心,他太急于自证,自证圣祖皇帝当年选择的确实是他。十四哥可有想过皇位之争,也是连带着天下百姓存亡的……”

允禵端酒的手微抖,撒落了一滴酒水,“看在你这么听你十四哥话的份上,我也听你这一席话。”说着站起来,走到院子正中,向着紫禁城的方向,把手里的酒水奠洒在地上,用国语唱念了几句奠词,接着又道:“他最厌喝酒,也厌恶酒宴,要是他突然喝到烂醉,那肯定是他遇上了让他痛心疾首的事儿。”

等到了阴阳相隔,他老十四偏要灌他四哥一杯不喜欢喝的辛辣酒水……

支子:支撑物体的器具或烤肉的铁架。

元旦:清代元旦日是正月初一,与现代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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