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放拍品的房间已经有人先到这里,衙门那群人依然极为显眼,那身一副站在一堆下人里面鹤立鸡群。
衙门里领头的应该是衙首,许行和他那个义子都在这里配合调查。
宋清禾出示令牌,衙首点头示意,这位衙首名为王云,与剑林城城主关系不错,剑林城城主指名让他来调查这件案子。
房间的墙壁是青石铸就,极为解释,整个房间勉强算是一个密室,只有非常高的屋顶上有一个很小的天窗,听许行说这个房间是第一层和第二层合并建造,所以才会那么高。
宋清禾站在天窗之下往上望,那个窗口非常小,估计也就她的脑袋这么大,根本进不来人。
沿着墙壁的边缘检查,青石之间严丝合缝,没有松动,不存在撬动青石从外面钻进来,但她还是询问了一下这些墙壁后面都是哪里。
根据许行说的,有一面青石墙壁后面就是城主府的后花园,在城主府书房的旁边,琼玉楼是紧挨着城主府建造的,这一块青石墙壁刚好跟城主府挨着。
这样的话,理论上存在偷走拍品之后从这里偷溜去城主府,青石墙严丝合缝也有可能是有人重新砌好。
宋清禾决定先问砌这面青石墙的工匠,是许行派人去叫过来的,许行似乎对城主府的事务都很熟悉,连建造琼玉楼的事情他都有所参与,是整栋楼的设计者。
随着衙首来到剑林城衙门,建造青石墙的工匠也被带到了此处,衙门有专门的审问人员,应该会比宋清禾跟擅长拿捏审问,所以她也不打算亲自审问,而是先看看仵作的报告。
报告整理成卷轴,宋清禾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视线在一句话上停留。
“喉中有脏尘,肺脏痿缩,似有中毒之相。”
她着重看这个人的情况,这个人的致命伤也是脖子上的刀伤,根据仵作判断,这个刀伤应该是长陌刀造成的,凶器制式都要栽赃她,还真是执着。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她被栽赃又死不了,在这个世界一些下人死亡和一些拍品根本无法对她造成影响,最多也只是赔点钱。
看完这个可能中毒的人,往下看她没有再开到其他情况,最多有点身体小问题,死因也都是一刀封喉。
仵作也给出了大概的死亡时间,大概就在拍卖凝神丹前后不超过一刻钟也就是十五分钟的时间,刚好跟她出去的那趟碰上了。
她合上卷轴,衙门门口许行已经带着四个人过来,这是她另外让许行去找的人,是当时她去拿安魂丹时看守在那个房间门口的侍卫。
当她的目光落到四个人脸上,她突然发现了一件很惊悚的事情,这几个人她竟然每一个都不认识,和之前在房间门口的守卫完全是两模两样,没有一个人相同。
她猛地转头看向许行,“你确定这几个人就是当时守在门口的侍卫吗?”
许行拱手低眉道:“禀大人,当时在藏丹阁的侍卫就是这几人,并未有其他人。”
宋清禾得到肯定的回答,转头继续看那几个人,思索片刻道:“你们几个喊两声,喊得大声点,最好到破音的程度。”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看了一眼许行,许行点头示意几人听从,下一秒几声杀猪般的叫声从衙门后院传出,惊起枝头几团积雪。
宋清禾听得耳朵疼,那声音跟针一样刺进大脑,让她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停停停不用叫了。”
响彻院子的杀猪叫戛然而止,突然一脸正经的几位侍卫,和刚才的面目狰狞判若两人。
几位侍卫离去,宋清禾的思绪也整理得差不多。
这几个人的声音也和走马灯里面听到的声音不一样,和那几个在藏丹阁门口的守卫声音也不一样。
她刚才问许行走马灯如何才能更改其中场景,许行的回答是持有走马灯对应的窥视灵珠并且注入灵元才能更改走马灯中的场景,正常来说,人不可能将画面的所有细节都全部记住,但要是拥有某个人的灵元或者某个物品的灵元就可以在走马灯场景中捏造一个人或物出来。
这让她有点无语,她还说这个走马灯比监控摄像头好用,这么看来这个走马灯要是有意为之根本就没办法起到作用,监控替换掉某些片段还能看出来。
许行等了一下又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如果是通行玉佩或许也可以,因为每一块通行玉佩都有本人的心头血,抽走里面的灵元可以达到一样的效果。”
“这么说可能更改的人也太多了,我的玉佩一路上给过很多人,”宋清禾想到了之前的疑问,直接开口询问,“那灵元可以一起模仿本命兵器的样子吗?”
许行摇头,“不行,还需要拿到本命兵器中的灵元,虽然兵器能有修行者灵元共通,但是它本身还有自己的灵元。”
不仅拿到了宋清禾的灵元,还拿到了斩妄的灵元,她这一路只在城外阻挡流民的时候才用过一次,还都没有杀死,就算杀死了,城外那么多饿死的打死的流民,根本找不到她砍伤过的人。
宋清禾头都大,偷这些东西的人目的到底是什么,不知道目的,线索大部分还中断了。
好像还有一个线索,死者里那个生前中毒的人。
宋清禾向许行问了问尸棚的位置,来到尸棚检查那些尸体,已经有一个人先她一步到这里,是衙首,他好像也注意到那个异于其他人的尸体。
“发现了什么吗?”
宋清禾问道,衙首却摇了摇头,“并未有所发现,但有个人中了一种慢性毒,这种慢性毒应该中了有一阵子。”
宋清禾向尸棚里看了看,“我能进去看看吗?”
衙首点头,“当然可以,宋大人拥有与在下同等调查权力。”
尸棚是一个灰白的小房子,很多角落都落满了灰尘,看起来很久未曾用过,只有中间这一块还算干净,摆着几张木床,床上就是这次所有被杀的侍卫婢女。
衙首指出那个中毒的侍卫,宋清禾调用灵元去查看侍卫的五脏六腑,也发现了衙首所说的慢性毒,这个慢性毒在灵觉上给人的感觉灰扑扑的,她总觉得哪里见过。
接过衙首递过来的口供的时候,她还在想这件事,粗鲁扫过铸造青石墙工匠的口供。
从工匠的口中可以得知,府中懂得那面青石墙砌法的工匠至少有十几位,城中懂得这种砌法的也有十几位,加起来三十有余,这个数量还挺多的,现在也没办法只能先派人一个个去问,说不定有什么学徒之类的。
宋清禾和衙首讨论起这件事,该派几个人前去问这些工匠,她余光中瞥见一个身影匆匆跑来。
是许行的义子,这位义子凑到自己义父耳边说了什么。
“义父,小玉的父母从城外回来了,说想见女儿最后一面,已经跟城主大人请示过。”
这位义子语气听起来很难过,似乎是在为这位叫小玉的姑娘死去伤心。
许行义子注意到宋清禾的视线,猛地转过头,看宋清禾的眼神愤恨不平,完全是把宋清禾当凶手看了。
宋清禾心虚地撇过眼睛,她刚才可不是故意偷听他们说话的,是她耳朵太好没办法。
许行义子一直很不礼貌地瞪宋清禾,许行无奈只能走到义子身前挡住自家义子的视线,拱手道歉道:“宋大人很抱歉,在下的义子不知礼数冒犯了。”
宋清禾摆手,“无妨,我现在本就有杀死他敬爱之人的嫌疑,瞪一瞪也不会少块肉。”
许行低首致歉,“宋大人大义,敢问是不可否让这些死者的父母进来见儿女一面。”
宋清禾早就想同意,这时也属赶紧点头,“当然可以,让他们过来吧,我和衙首大人刚好要去做点别的事情。”
刚好趁这个时间安排人去问那些工匠,她也可以顺带去城里面问问有什么其他线索,比如说目击证人之类的。
走出衙门的时候刚好和一对夫妻的错身,两人都穿着干练的劲装,佩戴长刀,应该都是习武之人,其中的娘子眼角红肿明显已经哭过,那位夫君也是面色惨白。
造孽啊,也不知道是哪个人这么狠心,看这些侍卫侍女都没怎么反抗的样子,可能还是熟人作案。
其实她是有一点怀疑许行,但是现在的线索没有一样指向许行,反倒是指向她自己很多,刀伤的用的道具跟她的制式一样,走马灯里记录的也是她,刚才听衙首问到的口供,在遇袭期间还只有她出去了,还是得找线索。
说到许行,她突然想起之前在琼玉楼外面遇到的那个灰袍侠客,刚才一下子没想起来。
那个侍卫中的慢性毒跟那灰袍侠客逃跑前用的灰色雾气很像,是一种在灵元上的相像,她对灵元还不熟悉,一下子没联想到。
灰袍侠客至少是帮凶,也可以从灰袍侠客入手。
还有线索调查让宋清禾松了一口气,至少不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