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狸杀 第17章 礼王妃

正厅之内的僵持愈演愈烈，李晏姝被李青雾一番话怼得面色涨红，哑口无言，崔夫人僵立原地，难堪与怒火交织，周遭仆从噤若寒蝉，灯火在穿堂风里明明灭灭，将满室狼藉映照得愈发刺目。便在这剑拔弩张、无人敢轻易插话的时刻，一道低沉沉稳、自带几分威仪的男声，自厅门一侧缓缓响起，不高不低，却恰好压下了厅内所有纷乱嘈杂，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出言之人，正是如今京中身份尊贵、地位超然的礼王，赵琅。他是先帝在世时亲册的明妃崔氏所出，论血脉，是当今圣上血缘亲近的胞弟，论身份，是手握尊荣、深受敬重的亲王，只因性情素来沉稳持重，不涉朝堂纷争，方才一直静立在侧，未曾轻易开口。此刻见李晏姝被逼至窘迫难堪之地，念及往日情分与崔家渊源，才缓缓出言，为其解围护持。

赵琅一身暗纹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沉稳，举手投足间皆是天家贵气。他目光淡淡扫过厅内众人，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缓缓开口。

“晏姝素来心直口快，并无恶意，今日之事，不过是母女情深，护母心切，诸位不必这般咄咄相逼，失了体面。”

一句话，便将李晏姝方才的骄纵失态轻轻揭过，也替她稳住了摇摇欲坠的局面。

在场之人心中皆是了然，礼王与李家、与崔家的渊源，绝非泛泛。当年明妃尚在宫中时，曾亲自举办盛大诗会，广邀京中所有名门贵女赴会，明面上是以文会友，暗地里，却是在为礼王赵琅细细相看未来的王妃人选。彼时的李晏姝，身为李家嫡长女，容貌娇艳，家世显赫，又是崔夫人亲女，妥妥列在王妃候选人的前列，是明妃与礼王都曾属意的人选。

可谁也不曾料到，李晏姝心高气傲，眼界极高，纵是面对礼王这般天家尊贵的皇子，也未曾有半分倾心，当众婉拒了这门旁人求之不得的婚事。礼王虽心有遗憾，却也未曾强求，不久之后，便改选了宗室皇叔兖王的女儿为妃，自此婚事敲定，再无波澜。

只是这其中的亲疏远近，细细算来，早已是隔着数层的远亲，并无十分亲近的血脉牵连。

兖王的这位女儿，名唤赵玉意，是兖王年近七十岁时才得来的老来女，自幼被兖王捧在掌心娇养，受尽宠爱。当年兖王薨逝，感念这个小女儿年幼无依，便将自己一生积攒的绝大部分家产、田庄、铺面，尽数留给了她，使得赵玉意小小年纪，便坐拥旁人难以企及的泼天富贵。可富贵归富贵，兖王一去，赵玉意便彻底没了强硬的靠山支撑，在宗室之中，除了一身丰厚家产之外，再无其他可以依仗的势力背景，在王妃之位上，也素来低调谦和，从不与人争强好胜。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随着礼王的出言，悄悄落在了他身侧静静伫立的礼王妃赵玉意身上。

谢狸也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望了过去。

礼王妃赵玉意立在礼王身侧半步之遥，一身浅碧色软缎宫装，裙摆之上绣着细碎的兰草纹样，素雅温婉，不见半分张扬。她生得眉目柔和，肌肤莹白如玉，一双眼眸清澈如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温顺恬静，鬓间只簪了一支素银缠枝簪，并无过多珠翠点缀，却更显得气质清雅，温婉动人。她自始至终都安静地站在那里，不骄不躁，不卑不亢，即便身处这般喧闹混乱的场合，也依旧保持着从容平和的姿态，眉眼间不见半分慌乱与锋芒，只静静垂着眼，双手交叠放在腹前，温婉得如同春日里一汪柔和的春水，与世无争，恬静安然。

这般温婉内敛、不争不抢的模样，与厅内此刻剑拔弩张、骄纵刻薄的氛围，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一眼望去，便让人心中不自觉地生出几分亲近与怜惜。

众人的目光落在礼王妃赵玉意身上，心底皆是暗暗了然几分不为人知的过往。当年兖王老来女嫁入礼王府，看似风光无限，手握泼天家产，可兖王一薨，所有的依仗便轰然倒塌。礼王在兖王过世之后不久，便以绵延子嗣、开枝散叶为由，接连迎纳了两位家世尚可的侧妃入府，一时间，礼王府内莺莺燕燕，热闹非凡。

反观王妃赵玉意，自小身子孱弱，常年被病痛缠身，精神气力远不如常人。自嫁入王府之后，她便极少参与应酬交际，大多时候都在自己的院落中静养修身，闭门不出，久而久之，京中贵女圈子里，竟很少有人真正见过这位手握巨富却低调到尘埃里的礼王妃。她不争不抢，不妒不怨，安安静静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反倒成了京中最不起眼、也最容易被人遗忘的宗室王妃。

而礼王赵琅自身，也并非一路顺风顺水。他虽出身尊贵，为明妃娘娘所出，地位超然，可性子素来直率，平日里说话行事往往口无遮拦，不懂收敛锋芒，更不懂朝堂之上的谨言慎行。前几年，他因在一场宗室宴席之上言语失度，妄议朝政，被朝中御史台抓住把柄，接连上奏弹劾，桩桩件件摆在御前，引得龙颜大怒。虽念及血脉亲情未曾重罚，却也被削了部分实权，远远贬谪到这一处地界安置，说是安置，实则与软禁流放并无太大分别。

也正因如此，他今日才会出现在李家府邸，卷入这一场无端风波之中。

谢狸的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礼王妃赵玉意身上，没有半分窥探，亦无半分轻视，只是淡淡打量。眼前的女子，明明坐拥旁人几辈子都求不来的富贵家产，却因体弱多病、无依无靠，在王府之中活得小心翼翼，安静得如同不存在一般。一身素色衣裙，眉眼温顺，神色恬淡，即便站在风波中心，也依旧保持着那份不染尘嚣的温婉，仿佛周遭所有的喧嚣争执、刻薄羞辱，都与她毫无干系。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身形纤细单薄，似是一阵风便能吹倒，可脊背却挺得笔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端庄与隐忍。没有盛气凌人的架势，没有珠翠环绕的张扬，只安安静静立在礼王身侧，不争不抢，不卑不亢，反倒比厅中所有张牙舞爪、气急败坏的人，更显几分风骨与气度。

谢狸收回目光，眼底无波无澜，只在心底轻轻掠过一丝浅淡的了然。这世间的尊贵与风光，从来都不是表面那般简单，有人身居高位却惶惶不可终日，有人手握富贵却清冷孤寂，有人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早已身陷囹圄，寸步难行。

正厅之中的气氛，因礼王这一句维护，再度变得微妙紧绷起来。

厅内的气氛因礼王赵琅一句维护之言，变得愈发微妙紧绷，周遭仆从垂首屏息，无人敢轻易出声。灯火在穿堂风里明明灭灭，将众人神色映照得晦暗难辨，一段尘封在京中权贵心底的旧事，也随着眼前的对峙，悄然浮上水面。

谁都清楚，当年明妃亲自主持诗会，为礼王遴选王妃之时，满京贵女无不趋之若鹜，恨不得挤破头争那一个尊贵无比的王妃之位。李晏姝身为李家嫡长女，容貌娇艳，家世显赫，又有崔夫人在身后倾力扶持，本是最有希望入选的人选之一，明妃与礼王皆是对她青眼有加，满心属意。

可谁也不曾料到，心比天高的李晏姝，自始至终都未曾将礼王赵琅放在眼中。彼时的她，眼界高远，心气傲人，满心满眼，都只系在当年意气风发的十三皇子身上，一心盼着能凭借家世与容貌，顺利入府相伴，日后攀龙附凤，站上最尊贵的位置。在她眼里，纵然礼王出身高贵，性情沉稳，也远远不及九五之尊的前路耀眼，自然半分动心之意都没有。

她从未掩饰过自己的心意，行事间的冷淡与疏远，明眼人皆能一眼看穿，不过是碍于李家与崔家的颜面，未曾当众戳破罢了。

后来世事翻覆，风云骤变，李将军在朝堂纷争之中不慎落败，家族势力一落千丈，风光不复往日。李晏姝一心期盼的、与十三皇子的那段缘分，也彻底化作泡影，再无半分可能。可即便跌落尘埃，她骨子里的骄傲依旧未曾磨灭，纵是嫁不成最尊贵的帝王，也不肯屈身将就，嫁给曾经向她伸出橄榄枝的礼王。

在她心中，礼王即便身份尊贵，也终究不是她心之所向，更何况后来礼王因故被贬，权势更不如前，她自然更是看不上眼。

也正因这般兜兜转转，几番错过，礼王才最终改娶了兖王老来女赵玉意，成就了如今这一段看似安稳、实则清冷孤寂的婚事。

谢狸静静听着周遭隐约的窃语，目光淡淡扫过脸色涨红、神色恼羞成怒的李晏姝，又看了一眼身侧身形单薄、垂眸不语的礼王妃赵玉意，心底并无半分波澜。

眼前的女子，曾经心比天高，一心追逐最耀眼的荣光，到头来却因家族落败，心愿成空，落得进退两难的境地。偏偏心性依旧高傲，不肯低头，不肯将就，才在今日这般场合，被旧事戳中心事，显得格外狼狈不堪。

而一旁的礼王妃赵玉意，依旧安静地立在原地，眉眼温顺，神色恬淡，仿佛周遭所有的喧嚣、争执、隐秘与旧事，都与她毫无干系。她身形纤细孱弱，静静伫立在灯火之下，温婉得如同月下轻烟，不争不抢，不妒不怨，将一身的孤寂与隐忍，都藏在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之下，不惹人注目，却也让人无法忽视。

厅内的气氛因礼王赵琅一句维护之言，变得愈发微妙紧绷，周遭仆从垂首屏息，无人敢轻易出声。灯火在穿堂风里明明灭灭，将众人神色映照得晦暗难辨，一段尘封在京中权贵心底的旧事，也随着眼前的对峙，悄然浮上水面。

谁都清楚，当年明妃亲自主持诗会，为礼王遴选王妃之时，满京贵女无不趋之若鹜，恨不得挤破头争那一个尊贵无比的王妃之位。李晏姝身为李家嫡长女，容貌娇艳，家世显赫，又有崔夫人在身后倾力扶持，本是最有希望入选的人选之一，明妃与礼王皆是对她青眼有加，满心属意。

可谁也不曾料到，心比天高的李晏姝，自始至终都未曾将礼王赵琅放在眼中。彼时的她，眼界高远，心气傲人，满心满眼，都只系在当年意气风发的十三皇子身上，一心盼着能凭借家世与容貌，顺利入府相伴，日后攀龙附凤，站上最尊贵的位置。在她眼里，纵然礼王出身高贵，性情沉稳，也远远不及九五之尊的前路耀眼，自然半分动心之意都没有。

她从未掩饰过自己的心意，行事间的冷淡与疏远，明眼人皆能一眼看穿，不过是碍于李家与崔家的颜面，未曾当众戳破罢了。

后来世事翻覆，风云骤变，李将军在朝堂纷争之中不慎落败，家族势力一落千丈，风光不复往日。李晏姝一心期盼的、与十三皇子的那段缘分，也彻底化作泡影，再无半分可能。可即便跌落尘埃，她骨子里的骄傲依旧未曾磨灭，纵是嫁不成最尊贵的帝王，也不肯屈身将就，嫁给曾经向她伸出橄榄枝的礼王。

在她心中，礼王即便身份尊贵，也终究不是她心之所向，更何况后来礼王因故被贬，权势更不如前，她自然更是看不上眼。

也正因这般兜兜转转，几番错过，礼王才最终改娶了兖王老来女赵玉意，成就了如今这一段看似安稳、实则清冷孤寂的婚事。

谢狸静静听着周遭隐约的窃语，目光淡淡扫过脸色涨红、神色恼羞成怒的李晏姝，又看了一眼身侧身形单薄、垂眸不语的礼王妃赵玉意，心底并无半分波澜。

眼前的女子，曾经心比天高，一心追逐最耀眼的荣光，到头来却因家族落败，心愿成空，落得进退两难的境地。偏偏心性依旧高傲，不肯低头，不肯将就，才在今日这般场合，被旧事戳中心事，显得格外狼狈不堪。

而一旁的礼王妃赵玉意，依旧安静地立在原地，眉眼温顺，神色恬淡，仿佛周遭所有的喧嚣、争执、隐秘与旧事，都与她毫无干系。她身形纤细孱弱，静静伫立在灯火之下，温婉得如同月下轻烟，不争不抢，不妒不怨，将一身的孤寂与隐忍，都藏在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之下，不惹人注目，却也让人无法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