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寒士录 第6章 国子监门

正月初六，年味还未散尽，陈默就带着程大人的推荐信来到了国子监。高大的棂星门前，他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

"来者何人？"守门的差役拦住了他。

陈默恭敬地递上信件："学生陈默，受程大人推荐，特来求见周博士。"

差役接过信看了看，态度缓和了些："等着。"转身进了大门。

国子监比陈默想象的还要宏伟。透过大门，能看到里面层层叠叠的殿宇，飞檐翘角，古柏参天。这里是明朝最高学府，培养的都是未来的朝廷栋梁。

不多时，差役回来："周博士在彝伦堂后厢房等你，随我来。"

穿过几进院落，陈默被带到一间简朴的书房。一位五十多岁、面容清癯的学者正在伏案批阅文章，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学生陈默，拜见周博士。"陈默长揖到地。

周博士示意他坐下，然后拆开程大人的信仔细阅读。片刻后，他放下信纸："程兄在信中说你天资聪颖，尤擅实务文章。府试第几名？"

"回先生，第四十九名。"

"嗯，名次不高。"周博士直言不讳，"不过科举文章，名次未必完全代表实力。程兄眼光向来不错，你且留下听讲吧。"

陈默大喜："多谢先生！"

"别高兴太早。"周博士严肃地说，"国子监规矩森严，听讲生虽不正式入监，也须遵守学规。每月初一、十五讲经，你必须到场；平日可来自修，但不得喧哗扰人；岁考必须参加，不合格者逐出。"

"学生谨记。"

周博士又交代了些细节，然后给了陈默一块木牌，凭此可自由出入国子监。离开前，陈默壮着胆子问："先生，学生冒昧，不知平日可否向您请教文章？"

周博士看了他一眼："每月初五、二十午后，我可抽空半个时辰。带文章来，只批不改。"

这已是意外之喜，陈默再次道谢。

走出国子监，陈默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半年前，他还是个为温饱发愁的农家子；如今，竟能踏入这最高学府听讲。人生际遇，实在难以预料。

接下来的日子，陈默的生活更加忙碌。每天清晨，他先教小武和程瑜两个时辰；午后去国子监读书，有时听讲，更多时候是在藏书楼自学；晚上回家还要温习功课，准备向周博士请教的文章。

二月初一，国子监举行新年首次大讲。陈默早早来到彝伦堂，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随着钟声响起，监生们整齐列队入场，清一色的蓝袍黑巾，气度不凡。

周博士主讲《尚书·洪范》，深入浅出，引经据典。陈默全神贯注地听着，不时记下要点。讲经结束后，有监生提问辩论，场面热烈而不失礼节。这种自由讨论的学风，让陈默颇感意外又受益匪浅。

散讲后，陈默在廊下巧遇刘彤。这位府试结识的同窗如今已是国子监的正式监生，见到陈默很是惊喜。

"陈兄！你也来听讲？"刘彤热情地拉着他，"怎么不早说？我可以帮你引见几位同窗。"

陈默解释了自己听讲生的身份，刘彤拍拍他的肩膀："无妨，有程大人的关系，转正式监生也不是不可能。走，我带你去见几位朋友。"

在刘彤的介绍下，陈默认识了几个监生，大多是官宦子弟，但对他这个寒门出身的听讲生还算友善。其中一位叫张翰的监生尤其热情，听说陈默擅长实务文章，特意邀他日后一起讨论时政。

"张兄的父亲是户部主事，消息灵通得很。"分别后，刘彤小声告诉陈默，"与他交好，对乡试大有裨益。"

陈默点点头，心中却有些忐忑。这些官宦子弟的圈子，不是那么容易融入的。他们的言谈举止、衣着用度，无不显示着与自己的差距。但为了科举前程，又不得不尝试融入。

二月初十，程瑜参加县试。陈默特意请了一天假，送学生进考场。

"记住，破题要准，承题要稳。"临进场前，陈默再次叮嘱，"遇到不会的题目不要慌，先做有把握的。"

程瑜点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先生，我要是考不上怎么办？"

"尽力而为，无愧于心即可。"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我在这等你。"

放榜那天，程府上下紧张万分。当报喜的差役敲锣打鼓地来到程府大门前，宣布程瑜高中县试第二十八名时，整个程府沸腾了。

程员外老泪纵横，拉着陈默的手连连道谢。程大人更是亲自设宴，席间宣布正式过继程瑜为嗣，并赏了陈默五两银子。

"陈先生，老夫说话算话。"程大人举杯相敬，"瑜儿能过县试，你居功至伟。乡试在即，你可有什么需要？"

陈默犹豫片刻，还是如实相告："回大人，学生家境贫寒，乡试路费尚无着落..."

程大人爽快地说："这个容易。老夫在贡院附近有间小院，你可提前半月搬去住，专心备考。另外，再赠你十两银子作为盘缠。"

这份厚赐让陈默受宠若惊，连忙离席谢恩。程大人扶起他："不必多礼。老夫观你文章，根底扎实且见解独到，若能在乡试中脱颖而出，也是我程家的荣耀。"

就这样，陈默的乡试之路突然变得明朗起来。有了程大人的支持和国子监的学习资源，他信心倍增。

三月春闱，国子监的学习氛围更加浓厚。陈默几乎每天都去听讲或自习，与刘彤、张翰等人的交往也日渐密切。通过这些同窗，他了解到了许多关于乡试的内幕消息。

"听说今年应天乡试主考可能是礼部右侍郎徐大人。"一天课后，张翰神秘地说，"徐大人最重经世致用之学，对那些空谈性理的文字深恶痛绝。"

陈默心中一动："张兄可知徐大人近来关注哪些实务？"

"漕运、屯田、边防，都是热点。"张翰压低声音，"家父说，徐大人上月还上了一道关于改良漕运的奏折。"

这个信息让陈默如获至宝。回去后，他特意搜集了有关漕运、屯田的资料，结合现代知识，准备了几篇策论范文，以备不时之需。

四月初五，陈默带着自己写的《漕运改良策》去请教周博士。周博士仔细阅读后，难得地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见解独到，条理清晰。"周博士点评道，"尤其是分段运输、改良漕船这两点，确有可行之处。不过..."他话锋一转，"你一个农家子，怎会对漕运如此了解？"

陈默早有准备："学生在程府抄录族谱时，曾见过程大人收藏的《漕河图志》，颇感兴趣，故多加研读。"

周博士点点头："善学者不择细流。这篇文章我留下，下次徐侍郎来监讲学，或可一观。"

这个意外的肯定让陈默备受鼓舞。离开时，周博士罕见地送他到门口，还叮嘱他多准备些此类实务文章。

五月端午，国子监放假三天。陈默回到村里，发现家中变化不小。父亲用他带回来的钱翻修了屋顶，还添置了几件新农具；小武的个子蹿高了一截，已经能流畅地读写《千字文》了。

"哥，你看！"小武兴奋地拿出几页纸，"我写的诗！"

陈默接过一看，是一首描写端午赛龙舟的七言绝句，虽然稚嫩，但平仄基本正确。他惊讶地问："谁教你的？"

"程少爷。"小武骄傲地说，"他说是你教他的方法，把平仄编成口诀，特别好记。"

陈默笑着揉了揉弟弟的头发。看到自己的教学方法被传承下来，还取得了效果，他感到由衷的欣慰。

端午节后，天气渐热。国子监的课程也进入了夏季安排，讲学多在清晨进行，午后则留给监生自修。陈默利用这段时间，系统地复习了《四书五经》，并针对徐侍郎的偏好，准备了十几篇不同题材的策论。

六月初，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周博士将陈默的《漕运改良策》呈给了来国子监巡视的徐侍郎，徐侍郎读后颇为赞赏，特意询问了作者的情况。

"徐大人说，若你乡试文章也能保持此等水准，他必不吝提携。"周博士转告这话时，眼中带着少有的笑意。

这个消息在国子监不胫而走，陈默一夜之间成了小有名气的人物。连那些平时对他爱答不理的官宦子弟，也开始主动与他攀谈。刘彤更是兴奋地拉着他去酒楼庆祝，说是提前庆贺他高中举人。

"陈兄，你这是入了徐大人的法眼啊！"刘彤举杯相贺，"要知道，徐大人可是出了名的眼光高，能得到他一句称赞，比寻常人考中举人还难！"

陈默谦虚了几句，心中却明白，这确实是个难得的机遇。在科举场上，有考官赏识就意味着成功了一半。但他也清楚，最终还是要靠真才实学，否则即便侥幸得中，日后也难以在官场立足。

六月中旬，程大人派人来请陈默过府一叙。在书房里，程大人开门见山："听说你的文章得到了徐侍郎赏识？"

陈默如实相告，程大人满意地点头："不错，没辜负老夫的期望。"他沉吟片刻，"乡试在即，老夫有几句忠告。"

"请大人赐教。"

"其一，徐侍郎虽赏识你，但切不可因此骄矜。科举取士，终究要看真才实学。"程大人严肃地说，"其二，近来朝中党争渐起，切记莫要过早站队。你出身寒微，更当谨慎。"

陈默郑重地记在心里。程大人又询问了他的备考情况，得知他住在国子监附近的小客栈里，当即决定："这样吧，老夫在贡院街有处宅子，你明日就搬过去住，安静些，也省些开销。"

陈默再三推辞不过，只好接受这份厚礼。第二天，他带着简单的行李搬进了程大人的宅子。这是一处小巧精致的院落，虽然不大，但书房、卧室一应俱全，最难得的是离贡院只有一箭之地。

安顿下来后，陈默的备考进入了最后冲刺阶段。他制定了严格的作息表：清晨诵读经典，上午练习八股文，下午研读时政策论，晚上温习错漏。每隔五日，他还会去国子监听讲或请教周博士。

七月初，乡试的报名开始了。陈默带着秀才凭证和程大人的推荐信，顺利完成了报名手续。报名处的小吏看到推荐信上的程府印信，态度立刻恭敬了许多。

"陈相公，这是您的号签，请收好。"小吏双手奉上一块木牌，"八月初八入场，祝您高中。"

报名后，陈默去拜访了父亲和小武。家中一切安好，父亲的身体比往年硬朗了不少，小武的学业也进步神速，已经能背诵《论语》了。

"哥，你一定能中举！"小武信心满满地说，"等你中了举人，我就能去城里读书了！"

陈默笑着答应："好，等我中了举，第一件事就是送你去社学。"

八月初一，国子监举行了最后一次大讲，为即将参加乡试的监生饯行。周博士特意讲了一篇《中庸》义理，勉励大家沉着应考。

讲学结束后，周博士叫住了陈默："你的文章近来进步不小，乡试当有可为。记住，破题要准，立意要新，说理要透，三者缺一不可。"

"学生谨记先生教诲。"

"还有，"周博士压低声音，"徐侍郎将任主考的消息已经确定。他近来关注边防与屯田之事，你可有所准备？"

陈默心中一凛："学生已备下几篇相关策论。"

周博士满意地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这是老夫给你的饯行礼，回去再看。"

回到住处，陈默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和一张字条："银钱以备不时之需，字条上乃老夫预测乡试可能题目，慎勿外传。"

这份厚礼让陈默眼眶发热。五十两银子，相当于普通农户几年的收入；而那几道预测题目，更是无价之宝。他对着国子监方向深深一揖，心中暗自发誓，定不负师长期望。

八月初六，南京城已经热闹非凡。各地秀才陆续抵达，客栈爆满，茶楼酒肆里到处都是讨论考题的声音。陈默闭门不出，专心温习周博士给的预测题目。

初七下午，程大人突然派人来请。陈默匆匆赶到程府，发现书房里除了程大人，还有一位陌生的中年官员。

"陈默，这位是礼部的王主事，老夫旧日同僚。"程大人介绍道，"王大人有些乡试的注意事项要交代于你。"

陈默心中一惊，连忙行礼。王主事和蔼地让他坐下，然后说了一些考场规矩和注意事项，看似平常，但字里行间却透露出不少有用的信息。

"近来朝廷重视边务，尤其是北元残余势力的动向。"王主事似不经意地提到，"若有相关策论题目，当多联系实际，少空谈理论。"

陈默心领神会，再三道谢。临走时，程大人又给了他一个锦囊："明日入场前再看。"

回到住处，陈默将王主事的暗示与周博士的预测题目对照，发现其中一道关于边防的题目高度吻合。他连夜准备了一篇策论范文，反复修改至满意为止。

八月初八，乡试第一天。天还没亮，陈默就起床了。他沐浴更衣，穿上程府送的新襕衫，然后才打开程大人的锦囊。里面是一小块墨和一支笔，墨上刻着"蟾宫折桂"四字，笔杆上则刻着"下笔有神"。

这份心意让陈默心头一暖。他小心地收好笔墨，吃过简单的早饭后，向贡院走去。

贡院外已是人山人海。数千名秀才在差役的引导下排队等候入场，送考的家人们围在外面，形成一道人墙。陈默深吸一口气，排进了应天府的队伍。

"陈兄！"刘彤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这边！"

陈默回头，看到刘彤和张翰几人也在排队，便走过去寒暄了几句。众人互相鼓励一番，气氛倒也轻松。

"听说今年应天府的举人名额有增无减，共取一百三十五人。"张翰小声透露，"比去年多了十五个名额。"

刘彤兴奋地搓手："机会难得啊！陈兄，以你的实力，定能高中。"

陈默谦虚了几句，心中却明白，名额增加固然是好事，但竞争依然激烈。明代乡试录取率通常只有百分之五左右，能中者都是佼佼者。

"肃静！"差役敲锣高喊，"准备搜检入场！"

搜检比府试更加严格。每个秀才都要脱帽解带，甚至拆开鞋袜检查，以防夹带。笔墨纸砚和干粮都要一一查验。陈默带的程大人所赠笔墨也未能幸免，好在差役见多识广，认出是上好的徽墨和湖笔，并未刁难。

"丙字三十六号！"搜检完毕，书吏高声唱号。

陈默接过号签，跟着引路人进入贡院。贡院内巷道纵横，号舍如蜂巢般排列。找到自己的号舍后，陈默简单打扫了一下，然后摆好笔墨和木板。号舍比府试时略大些，但依然狭窄逼仄，只能盘腿而坐。

"肃静！"鼓声响起，全场立刻安静下来。

几名绯袍官员在仪仗簇拥下走入正堂，为首的官员展开黄绢，高声宣读："洪武九年应天乡试，首场题目为《论语》'修己以安百姓'，作四书义一篇，五经义一篇..."

陈默听到题目，心中一喜。这正是周博士预测的题目之一，他早已准备过类似的文章。不过他没有急于下笔，而是先仔细审题，然后在草稿纸上列出大纲，确保文章结构严谨。

"破题："陈默提笔写下，"修己者，正心诚意之功；安百姓者，治国平天下之效..."

他的文章从个人修养与治国理政的关系入手，引经据典，层层递进，最后联系朱元璋近年推行的一系列政策，指出"修己"与"安民"的辩证关系。整篇文章既有经典依据，又有现实关照，完全符合徐侍郎的偏好。

写完四书义，陈默稍事休息，吃了点干粮，然后开始五经义的写作。五经义题目出自《尚书》"民惟邦本，本固邦宁"，这也是他准备过的题目。他结合明朝初年的休养生息政策，论述了民本思想的重要性。

第一场考试结束，陈默对自己的表现还算满意。走出贡院时，他听到不少秀才在抱怨题目太难，心中暗自庆幸有周博士的指点。

第二场考的是策论，题目果然如王主事暗示的那样，是关于边防的："问九边防御之策"。陈默胸有成竹，将自己准备的边防策论稍加修改，从屯田养兵、修筑边墙、互市安抚等多个角度，提出了系统的建议。

最后一场考的是诗赋。赋题是"河清海晏赋"，陈默以华丽的骈文描绘了太平盛世的景象，同时暗含对朱元璋统一天下、恢复中华的赞颂。

三场考试结束，陈默精疲力尽但心满意足地走出贡院。连续九天的考试对体力、脑力都是极大的考验，但他坚持到了最后，并且发挥出了自己的最佳水平。

"陈兄！考得如何？"刘彤在贡院外等着，见他出来立刻迎上前。

"尚可。"陈默谨慎地回答，"刘兄呢？"

"策论太难了！"刘彤苦着脸，"那个九边防御，我连九边是哪九边都说不全..."

张翰也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听说今年阅卷特别严，徐侍郎亲自把关，那些空话连篇的文章一律不取。"

陈默心中一动，但表面不露声色。三人找了家清净的茶馆，交流了一下考试情况，然后各自散去。

回到住处，陈默倒头就睡，直到次日中午才醒来。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酸痛，脑子却异常清醒。他仔细回想着每一场考试的表现，确认没有重大失误后，才稍稍安心。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乡试放榜通常要一个月左右，这段时间陈默决定回家休息，顺便看看父亲和小武。

村里人听说他参加了乡试，纷纷前来打听情况。陈默谦虚地表示"尽力而已，结果难料"，但乡亲们已经把他当成了"准举人老爷"，连里长见了他都主动行礼。

"默儿啊，要是中了举人，可别忘了乡亲们。"父亲既骄傲又担忧地说。

陈默郑重地点头："爹放心，儿子不是那种忘本的人。"

小武则缠着他问个不停："哥，举人老爷是不是可以当官了？能当多大的官？"

"举人只是有了做官的资格，通常要先候补，从小官做起。"陈默耐心解释，"要想做大官，还得考进士。"

"那哥你明年就去考进士吧！"小武天真地说。

陈默失笑："哪有那么容易。乡试三年一次，会试也是三年一次，而且要在乡试次年二月举行。就算我这次中了举，准备会试的时间也只有五个月左右。"

"那哥你一定可以的！"小武信心十足。

九月初十，南京城里开始流传放榜的消息。陈默提前三天回到城里，住在程大人的宅子里，静候佳音。

九月十二日凌晨，差役就会敲锣打鼓地去中举者住处报喜。这一夜，陈默辗转难眠，直到四更天才迷迷糊糊睡去。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陈默猛地坐起，窗外天色尚暗。

"陈老爷高中了！恭喜陈老爷高中南直隶乡试第七十八名！"报喜差役的声音穿透门板。

陈默的心跳骤然加速，手微微发抖地披衣开门。两个差役手持大红喜报站在门外，见他出来立刻跪下磕头。

"恭喜陈老爷高中举人！"

陈默接过喜报，上面清楚地写着自己的名字和名次。一时间，酸甜苦辣各种滋味涌上心头。一年多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从今以后，他不再是那个卖柴为生的农家子了，而是堂堂举人老爷，有了做官的资格。

"多谢二位。"陈默回过神来，从袖中掏出两块碎银子赏给差役，"请二位喝杯喜酒。"

差役欢天喜地地接过，又说了一堆吉祥话才离去。

天刚亮，贺客就陆续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