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许姨说,有大鳄看上了卡卡。
我自豪的向她道:“我说的没错吧。”
她顿了一下回答:“是那些帅气小伙子后来带的一个中年大叔,听说很有钱,但就是喜欢嫩的掐出水来的小姑娘。不过……有钱归有钱,长相却不敢恭维,唯一好的一点就是,他几年前就离婚了,卡卡和他在一块,倒也名正言顺的。”
我哈哈大笑:“与我无关,看她自己了,不愿意随时可以走。”
许姨极轻的嗯了一声,总觉得她颇有些惋惜的味道。
开酒吧这么多年,我认识各形各色的人不在少数。打听到卡卡嘴里三哥的事情,然后托各种人活动关系。只是当年杂货店老板猥亵卡卡的事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所以三哥故意伤人的案子不好走正常的渠道。能打点的我都打点了,能说的上话的我都说了,现在只盼他在牢里好好表现,相信很快能出来了。
卡卡对我千恩万谢。
“我应该先谢谢你。我说了格子是我的初恋后,没想到,你竟然将他的联系方式给了我,还鼓励我追求所爱,卡卡,我不知道该说你大度还是该说你傻。”
“看着他幸福,比我自己和他一起幸福更让我觉得心安,我只想仰望他,不想将他拉到黑暗中来。而你不一样,你有坦荡的过去、光明的未来。”
“卡卡,你真是……”
最终,卡卡还是在我的安排下见了格子,意料之中的是,格子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却还是愿意等她。
他说:“等你三哥出来,我们就结婚吧。”温柔的语气令人不忍拒绝。
可卡卡却回答:“我配不上你。”
我开车送卡卡回酒吧,她在车里抱着我,泪如雨下:“我不知道怎么活了……”
我拍拍她的头,送她一个温暖的微笑:“那就别在这做了吧,去你想去的花店、蛋糕店。怎样都好,你终究得为自己活,为别人活太累了。”
她泪眼朦胧,说:“现在只有钱才能让我觉得安心。”
我哈哈大笑:“那就把那个中年男人的钱都骗过来花掉!”
她重重点头,带着哭腔大笑说:“好!全花掉!”
我开始好好打理自己的酒吧,每天都在研究怎样投资,我已经二十七岁了,也只有钱才能让我觉得安心。
卧室里换上了我自己的写真海报,拍的极美,我更加为自己而自豪。许姨好奇的问我:“怎么现在又开始钻钱眼里了?”
我笑笑:“以前我想着遇到了爱的人就不再做狐狸了,可是我以前没爱对人。”
许姨斜我一眼:“净矫情……”
夏日的阳光明媚而刺眼,我搬了把椅子坐在玻璃窗前看书,澄净的光线透过来,将我身上照的暖烘烘的。
卡卡敲开我办公室的门,一如半年前那样。
我食指摩挲着书上的一段话,弯起嘴角问她:“要走了吗?”
她点点头,移步过来坐在小沙发上,诚恳道:“我和格子电话里说好了,欠他的钱,可以慢慢还。酒吧的工作好像不那么适合我,所以……”
“祝福你,卡卡。”我温柔的说。
“谢谢你,珊珊姐……”她语带哽咽。
我抬手按下眼睛的酸胀,装作遮挡光线,声音慵懒:“今天是大晴天呢,真好。”
她闻言朝窗外看去,触眼所及,晴空万里,盈盈如洗。
“是啊,真好,三哥也快出来了……”
我低下头去看刚才摩挲的那段话:
自幼贫民窟长大的女子,侥幸多念了两本书,枉以为可以与人平起平坐。可是人生从来都是接力赛,我们却天真的当成了百米冲刺。你我都是凡人,能冲出原始阶层的人极少,女子尤甚。在婚姻面前,爱情太渺小,真正的阻力并非他人的压力和低看,那是流淌在骨子里的基因,敏感,脆弱……
一语点破,我瞬间就通晓了她的一切决定。
卡卡后来找了家花店上班,每回路过,总觉得在那里浇水包花的卡卡才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仿佛一朵百合一样,让人觉得安静而舒服。
我打电话给许姨:“我也开家花店吧,你把卡卡叫回来,到时候三哥出来了,让他去帮忙采购,正好。”
许姨笑着说:“然后呢?不赚钱怎么办?”
我把玩着一只手表,轻蔑地说:“开什么玩笑?就凭我的人脉,那些个大佬店里、家里的鲜花还不得是我来供货?”
“行行行,那我去选址。”她挂掉电话。
我将手表仔细地戴到手腕上,又打电话给卡卡:“我准备开个花店,你方便回来帮我吗?”
她一口应下。
初冬的时候,三哥出狱,在店里帮忙开车采购和送货。
我坐在雨蓬下面,啜饮前面的一杯咖啡,卡卡在旁边醒花,进进出出忙个不停。
天空开始飘起小雪,晶莹的雪花打着旋儿悠悠地落在地上,不一会儿,地面就积了薄薄一层。
有人踏雪而来,我抬眼,是穿着黑色外套的格子,漫天飞雪中,他长身玉立,对我颔首微微一笑,我也报以一笑,然后用眼神示意他往里看。
他的眼神长久地停留在屋内,我知道,那是卡卡忙碌的身影。
“帮我包一束花,要大束的。”
屋内的卡卡如同被钉子钉在原地,良久,才缓缓过转身。
她还系着小围裙,头发用夹子松松夹在脑后,怀里抱着一大束花,就像画中的女孩一般。
鲜花的幽香从四面八方席来,闻着令人头晕脑胀,我将喝完的咖啡扔到垃圾桶里,起身理好大衣,离开了花店。
我笃信,格子能给这个女孩时间去成长,那流淌在骨子里的敏感和脆弱终有一天会被强大和坦然代替。
毕竟,他们有着世间最纯粹、最美好的爱情。
我虽不曾遇见,但会永远相信的爱情。
三哥站在路边,帮我打开车门,我讶然:“你怎么在这?不去店里?”
他点起根烟,缓缓道:“久别重逢的故事里是没有第三个人在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