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琅模糊其词转移话题,最后也没回答郝大胆的那个问题。
后面一整节课他都心不在焉。
郝大胆总感觉陈琅有些反常,但它又什么也问不出。
中午下课后陈琅没去食堂,他带着郝大胆直奔小卖部,买了一袋面包和一罐八宝粥。八宝粥是给郝大胆买的,陈琅想,它一上午基本没吃东西,肯定饿坏了。
又来到了早上吃饭的地方,陈琅把八宝粥摇匀,拉开拉环,掰直勺子,递给郝大胆,“吃吧。”
“谢谢。”郝大胆非常感动,它早上说想喝粥,陈琅居然还记着。
似乎是没太有胃口,面包吃了两口陈琅就收了起来,盯着专心喝粥的郝大胆,他脸色为难,手在口袋中紧紧捏着那封信,话到嘴边又咽下去,终于他开口道:“你不用帮我刷鞋了。”
“为什么?”郝大胆问。
难道是觉得它不会,郝大胆直言:“放心,这点小事难不倒我的。”
“不是……”陈琅不太好意思开口:“不用刷鞋,换一个忙帮,帮我……帮我送个东西。”
“换?不行。”郝大胆摇头拒绝:“已经决定的事不能反悔。”
本来也没抱太大期望,陈琅想,那种事怎么能交给一只老鼠去做?还是算了吧。
一口粥送入口中,醇香浓稠,谷物杂粮软糯融合入口即化,顺着喉咙滑入胃中,暖呼呼,郝大胆盯着手中的八宝粥,这是陈琅特意给他买。
郝大胆:“好吧,换成什么。”
陈琅:”那算了。”
他们同时开口。
郝大胆:“这可是你说……”
陈琅:“帮我把这个送给于逸!”
他们又同时开口,只不过这次陈琅的声音远盖过郝大胆,同时一封黄色信封怼到了郝大胆眼前。
这封信郝大胆再熟悉不过,就是陈琅遮遮掩掩不让人看的东西,搞得那么神秘,等等,送给谁?于逸?原来是给于逸的,他们果然认识。
“好,我帮你送。”郝大胆接过信,左右看了看,问道:“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陈琅:“废话,当然是因为不想让她知道这是我写的,所以你也不能告诉她这信是我的,明白了吗?”
郝大胆:“哦,那她要是问我呢。”
“你就说……”陈琅思考无果,摇摇头道:“这样,你悄悄地送,让她也不知道是你送的,那就不会问你了。”
郝大胆:“哦,那为什么不直接你自己悄悄地送?”
陈琅一时接不上话,硬邦邦开口:“哪有这么多为什么?你到底帮不帮?”
“我帮啊,那我能看里面的内容吗?”郝大胆边说边扯封口处的透明胶,却纹丝不动。
“当然不能!”陈琅迅速拿回信收进口袋,“看了你也不懂。”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好了好了,该回去了,下午再说。”
*
陈琅:“行动怎么样?”
郝大胆:“一切顺利。”
就在一分钟前,郝大胆在无人发现的情况下成功把信封放进了于逸桌洞。
陈琅一会儿半站起身挪挪凳子,一会儿抻着脖子伸懒腰,而眼睛越过几个人头一直盯着同一个地方,可于逸专注学习,始终没注意到自己桌洞里多出的信。
郝大胆正靠在角落打瞌睡,突然被一只笔戳醒,接着一封一模一样的信出现在眼前。
陈琅:“小老鼠,再帮我送一封。”
“?”怎么还有,它只打算帮一次的,多了是另外的价钱,郝大胆扭开头:“我不去!”
“求你求你了,”不管郝大胆的拒绝,陈琅把信塞进它手里,“以后你的伙食我全包了,想吃什么我给你买什么,好不好。”
“快!行动起来!”陈琅把郝大胆从抽屉硬拽出来,边推搡边嘱咐:“还有,这次任务升级,你要让于逸发现信但别发现你,你再暗中观察一下她读信时的反应。”
“好老鼠,乖老鼠,你能做到的对不对,快……”
陈琅连哄带劝间已经把郝大胆推出去二里地,“加油,等你回来。”
郝大胆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又来到了于逸身旁。
它很熟练地把信送了出去,可问题来了,怎么让于逸发现信又不发现它呢?
其实这并不难,郝大胆很快就想出策略,让信从桌洞里滑出来它再藏起来就好了,只不过难就难在身法,要让信滑落地自然不刻意,还要躲在一个既能看到于逸表情又隐蔽的地方。
来到桌洞一侧空地,郝大胆小心翼翼地走到一包抽纸后面,它推着纸往前挪,确保自己的视野能够看到外面,又把一张纸向上抽了抽,挡住自己只露出眼睛,最后把那两封信放到了手边的位置。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时机来临。
于逸正在做一道物理题,受力分析时画错了方向,她拿橡皮去擦,橡皮摩擦试卷使得桌子微微晃动,郝大胆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微小的颤动,时机已到,瞬间它将两封信推了出去。
两封信划过于逸的膝盖先后落到了地上。
发觉有东西掉了出来,于逸放下橡皮弯腰去捡。
看着手中的两封信,于逸有些疑惑,这真的是她的吗?但这的确是从自己桌洞里掉出来的。
犹豫一会儿后,她拆开了信封。
“情况如何?”终于等到归来的郝大胆,陈琅迫切地问:“成功没?”
“当然了,我到桌洞后先……”郝大胆自信地把自己的作案手法陈述了一遍。
陈琅全程点头附和,但左耳进右耳出,完美计划什么的他不想听,这不是他关心的。
郝大胆:“……然后她捡起信拆开开始读。”
“嗯,然后呢?”重头戏要来了,陈琅全神贯注等待着下文。
“然后吗?”郝大胆仰头回想了一下,说道:“然后她读完信就收起来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回来了呀。”
“不对不对!”陈琅打断郝大胆,“从读信开始重新说,我不是要你观察反应吗,看信时于逸没什么反常的地方吗?”
“没有。”郝大胆实话实说。
“骗人,我看你根本没好好看吧!”陈琅语气有些激动,他一把抓住了郝大胆摇晃,“表情什么的,就没变化吗?”
“你干什么!你急什么?”陈琅的态度让郝大胆有些气愤,它忙活一场反倒吃力不讨好,“没有就是没有!于逸什么反应都没有,面无表情,平静的很。”
说完郝大胆扭头就走,“该帮的我都帮完了,我要走了,离开这里,再见!”
郝大胆边挪动脚步边回头瞥陈琅。
它想看看陈琅是会向它道歉并挽留它呢?还是嚣张地说,走就走啊,什么都干不成,留你有什么用。
可陈琅只是沉默地低着头,压根没注意郝大胆在干什么。
“面无表情吗,我就知道……”陈琅喃喃自语。
郝大胆也不走了,它看着陈琅眼中的黯然和失落,好像受了什么打击一样,它就不明白了,这是为什么呢?他到底在惆怅个什么?
它仰头回想,捋了捋思路,本来它说得好好的,陈琅貌似也听得好好的,但说到于逸看信没反应,他就急了,说到于逸面无表情,然后他就伤感起来了。
郝大胆似乎发现了问题所在。
郝大胆: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刚漏了一点没说。”
此时陈琅终于有了点反应,“什么。”
“于逸看完你的信后,把它夹到了一个本子里,据我所知,那是一个对她很重要的本子,由此可见,于逸很重视你的信。”郝大胆夸张道:“于逸这是把你的信收藏起来了呀!”
陈琅:“真的?”
郝大胆:“千真万确。”
当时于逸看完信后,把它们放到了一个本子里,那个本子郝大胆认的,是上次于逸让它签名的本子,郝大胆断定那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本子。
陈琅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好了点,郝大胆果然没猜错。
晚饭陈琅带郝大胆吃了它点餐的美味酱香饼。
郝大胆食量依旧稳定,吃了一片半就撑了。
突然一阵浓郁的果香飘来,郝大胆耸动鼻翼,循着味道看去,是陈琅对面那个人,桌下手里拿着一包吃的,紫色的,圆圆的,一颗一颗被取出,郝大胆忍不住流了口水。
郝大胆戳戳陈琅的肚子,小声喊:“陈琅陈琅,你对面那个人在吃什么?”
陈琅抬头看了一眼,“面。”
“不是,在下面,她手里的。”郝大胆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包吃的说。
陈琅又看了对面一眼,对面的人停止咀嚼,瞪了回来。
郝大胆:“看到了没,那是什么,感觉很好吃。”
陈琅算是看出来了,郝大胆虽然吃的少,但馋的很。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半站起身子向对面手里迅速看了一眼,然后坐下并咳嗽了一声掩饰尴尬。
对面的人低声骂了一句,然后离开了。
“她怎么走了?她好像骂你了。她吃的是什么?”
陈琅把最后一块饼放进嘴里,回答它:“QQ糖。”
“噢,什么口感的?为什么是葡萄的味道?感觉有点好吃呀,你吃过唔…”
陈琅捂上了郝大胆的嘴,“别说了,放学带你去买。”
本以为这事过去了,可过了一节课,郝大胆还没忘。
“陈琅哪里有卖QQ糖的?”
“超市。”
“多少钱一包?”
“两块。”
“借我两块钱。”
“你想干什么?放学我带你去买。”
“我自己去就行,现在去。”
“不行。”
“为什么?”
“你以为你是人啊,拿钱就能买到东西。”
“你不用管,我自有办法嘛。借我两块钱,我会还你的,我以后还帮你送信,你放学太晚了,我又没事做,太无聊了,我现在就想出去,我自己可以的。你不会没钱了吧,明天早饭我不吃了,午饭也不吃了,实在不行我晚饭也可以不吃,够不够两块钱的…”
郝大胆喋喋不休说个不停,陈琅听得头大,最后实在受不了,给了它两块钱打发走了,爱去哪去哪吧。
郝大胆带着两块钱出门了,其实它根本不知道超市在哪,不过它有的是时间,找就是了。